沈念原本起身就想跑路,但當他看到黑衣女子的模樣,又鬼使神差地折返回去,背上黑衣女子躲避軍士的追蹤。
沈念本就習慣了負重訓練,而且黑衣女子體型也算嬌小,對他的速度沒多大影響。
軍士的喊叫聲漸行漸遠,夾雜在沈念很有規律的腳步聲和連綿的呼吸聲中。
不知跑了多久,沈念已經能看到山頂的模糊輪廓,這才停頓下來,將黑衣女子放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可以自己溜嗎?我可不管你了。”沈念說道。
雖然自己的確出手相救了,但畢竟沒有和官兵作對的想法,至於為何會救她,可能是因為被對方強烈的求生欲打動了吧。
“不可以。”
沈念有些愣住了,不僅是因為女子的聲音有些好聽,輕靈如風鈴,也是因為對方的回答太不要臉。
雖然女子遮得嚴實,除了一對眼睛露在外面都被黑布裹住,但依舊不難想象得出,是個美人不錯了。
“這世界的人也這般厚臉皮嗎?”沈念腹誹了一句,說道:“不可以我也沒辦法,鬼知道你幹了什麽,這麽多官兵追你,要是我被你連累了怎麽辦?”
“你跑得這麽快,可以繼續帶我躲著。”黑衣女子氣定神閑道,聽上去還有幾分理所應當。
沈念聞言滿頭黑線,半開玩笑道:“那你能回報我什麽?”
“以身相許夠不夠?”
沈念徹底愣住了,但是對方的眼神卻無比認真,閃爍著光亮的眼瞳就如同黑夜裡的星星一樣,真摯清明,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在不斷牽扯著沈念的思緒。
“大姐姐你這是老牛吃嫩草,我才十四!”
“十四還不夠成家立業?”黑衣女子反問道。
沈念這才反應過來,這世界不同於上輩子,十四五歲就當是成年了,要說成家立業半點毛病都沒有。
“到了,但不會是你。”就在這時,青崖也出現了,警惕地盯著黑衣女子,問道:“念兒,怎麽回事?”
沈念原本就不打算讓青崖看到黑衣女子,但沒想到青崖竟然自己下山去找自己了。
青崖聽了沈念的描述臉上的警惕之色更重了,論誰聽到被官兵追都會這樣的。
“與其讓念兒帶著你躲躲藏藏,我覺得把你交給鎮主拿懸賞更合理一些。”青崖走到黑衣女子身前,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要將她的偽裝全部撕裂,“你最好有說服我的理由。”
黑衣女子沉默了一會,說道:“你們難道不是小漁鎮的人?”
“不是。”沈念搖頭,指了指破舊的衣服說道:“你看我們像嗎?我們就是住山裡,不是鎮上的人。”
“難怪了。”黑衣女子呵呵一笑,繼續說道:“小漁鎮的稅收連年拔高,再加上近幾年莊稼收成不佳,鎮上的百姓已經是水深火熱了,好多百姓都往山裡跑,但是一旦被抓住,就要承受更嚴苛的稅收和懲戒,我還以為你們也是被逼上山的。”
沈念和青崖相視一眼,女子說得流暢,看上去不是在說謊。
“若真如你所說,豈不是現實版的苛政猛於虎?”沈念感歎道。
“嗯?”黑衣女子閃過一絲訝色,說道:“苛政猛於虎,說得真貼切,你確定不是丟了盤纏在山裡歇腳的秀才?”
“你才是秀才!你全家都是!”沈念翻了個白眼。
“那就好,秀才一副窮酸樣,我還不喜咧,看你的樣子是武夫?”
“很快就是修行者了。
”沈念驕傲道。 女子聞言倒有些欣喜,“還算不錯,有我未來夫君的樣子。”
“那當然……哈?誰要娶你了?”
“對對對,是我娶你。”
沈念一臉無語,兩輩子都沒遇到這麽不要臉的。
“小漁鎮稅收高,和你被官兵追什麽關系?莫非你也想住山裡?就算這樣,也不用穿夜行衣跑吧?”青崖眼睛微眯問道。
“小漁鎮稅收高的確和我沒關系,但是這麽高的稅收鎮主家裡一定有寶貝,所以我打算偷點東西出來,只是沒想到逃出來的時候被發現了。”
沈念聞言更加無話可說了,吐槽道:“你就是想偷東西唄?那你說稅收幹什麽?”
“不幹什麽,這樣的話你們就會討厭鎮主了,說不定就會收留我,不是嗎?”黑衣女子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撒嬌道:“是嗎夫君?”
“我踏馬!”沈念被氣得直扶額,威脅道:“老女人,不要喊我夫君,信不信我把你捆起來送到鎮主家?”
“沒想到相公喜歡玩這個啊, 鎮主家就不必了,這裡就可以。”黑衣女子眉眼彎彎,笑得很燦爛。
沈念徹底服了,論嘴遁他和對方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選手。
但是沈念也不是吃素的,呵呵一笑道:“傷口應該很疼吧,額頭上的汗都止不住了,還要強顏歡笑,真是可憐。”
話音落下,黑衣女子竟然低下頭抽泣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說道:“可不是嘛,昨夜還下了雨,現在傷口上又濕又疼,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
“我……”
沈念徹底認輸了,或許是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丟下,或許是因為的確討厭上小漁鎮鎮主而同仇敵愾,但總之是認輸了。
“哎行吧行吧,但話說在前頭,遇到危險我們肯定不救你,你自己好自為之。”
“真的嗎?謝謝相公!”黑衣女子有露出笑顏,說實話確實挺美的,沈念都有種掀開面紗想要一睹真容的衝動。
“我***!”沈念在心裡大罵一聲,丟給女子一瓶草藥,頭也不回地跑了。
主要是怕衝動,這女子太妖了。
“你是他誰,該怎麽稱呼你?”黑衣女子微笑著問道。
青崖眉頭微皺,上下掃視了一遍,說道:“傷好之後,你最好離開念兒,道不同不相為謀。”
“最好離開,那就是可以不離開嘍?”
青崖沒有回答,只是威脅地看了她一眼,也上山了。
等到二人離開,黑衣女子才收斂笑容,汗水止不住地滴落,就連握住藥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