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後門,滿臉堆笑的汪道子對著駐守此處的護衛塞了一個錢袋子。
“這家夥,是我家皇子的幕僚,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商議些許要事,這不是托兄弟行個方便。
最多一個時辰,定然就給放出來。”
皇宮大內之中,就算是再簡陋那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而姬延此時有沒有一個自己的府邸暫時還是寄居於自己養母的宮中休憩。
那巡防便更加的森嚴。
想要將他帶入后宮,除非是他瘋了才是,所以汪道子也沒想過將他們送到后宮,想的是另一件事。
這皇宮之中只有兩種男人。
其一,汪道子這種沒了要害的內侍。
其二,巡查外圍的護衛。
而汪道子就是要先將這個叫做邱澤的家夥送到皇宮之中,然後再去給他弄個身份。
這件事情,說難也難,但是說容易吧,其實倒也容易。
畢竟那位陛下為啥越勤勞這大許王朝越窮困潦倒,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就算是這皇宮之中,也不是沒有機會可找,只不過自家的主子這一次得大出血了。
在足足兩貫錢的攻勢之下,那護衛終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他們放進了宮中營房之中,給他們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而汪道子則是將空間和時間留給了姬延與邱澤,他自己則是去找皇城護衛軍的副統領文虎聊一聊。
最近他靠著吃空餉可是弄了不少,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個名額,使點錢財給自家主子真的弄一個忠心的護衛,那也是極好的。
而看著汪道子走了之後,姬延才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壯漢。
“說說吧,你在那大庭廣眾之下說了那些話,恐怕是想要博一個名聲吧。”
“某家想要求官!”邱澤倒是痛快,直接開口就是這般直白的求官,倒是讓姬延愣了一愣,忍不住在那裡笑了起來。
“嘖嘖嘖....未曾想到啊,你這家夥倒是真的實誠。”
“想要求官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何不能說?”邱澤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問題,反倒是繼續往下說了起來,“只不過某家還在想要在哪裡做官才是!”
“嗯....你不看好這洛陽?”
“如今這天下局勢如何難不成閣下不知道麽?”邱澤已經知道了姬延的身份,但仍然沒有多少客氣,說話也十分的直白。
“巴蜀之地雖然有著險要雄關,但其實力並不如何,這些年壓製西南的巴賨蠻夷都已經是力不從心,雖然算不上主君荒淫無道,卻也是碌碌無為。
反觀西北之秦,其強大無需多說,這些年威壓一方,斬落多少豪強城池?
那僅有的幾方勢力如今也完全起不到牽製作用。
最重要的是某家有一個鄉鄰,常年往返北方與洛陽行商走貨,懼他所說,這秦晉之間的邊境貿易突然加大了數倍之多。
各地商人無不前去,諸多貨物也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這代表什麽?
商人最是趨利避害,他們若非是知道了那裡有足夠的利潤並且足夠安全,如何會如此前赴後繼的前去那裡行商?
而秦晉之間邊境安全,也同樣代表著他們已經在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
邱澤說完之後臉色甚至變得有些難看,看著姬延也是忍不住的歎息一聲。
“這等仆強主弱之時,我等作為宗主之位最該做的就是壯大機身,利用自己名正言順的優勢挑撥其他幾方關系。
同時可以讓他們互相爭鬥,從而削弱他們,在利用自己地處中原心腹之地的優勢,從各方邊境收攏足夠多的流民。
削弱四方而壯大己身,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可當今....當今哪位卻是在幹什麽?他在四處樹敵,他在親者痛仇者快!”
邱澤說完之後就憤怒的捶打著一旁的桌案,似乎真的在感慨這大許王朝的落敗一般。
不過對面的姬延看著那雙眼睛,他知道,這家夥還是在顯露自己的才華,想要讓自己幫助他將身份提上一提。
但,他並不打算真的效忠大許王朝。
或者說,他也不認可這裡。
“嗯....前一陣子晉國的使臣來了,你應該有所耳聞吧。”姬延沒有和他一同抱怨,而是繼續說了起來。
邱澤聽到之後也是點了點頭。
“當初使者進城還引出來了不少動靜兒,那上千匹雪白毫無雜色的戰馬,加上威風凜凜的騎士,可是將城中的百姓給嚇得不輕,那裡還會不知道。”
“晉國使者林不厭前來就是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幫助父皇再次一統寰宇,將天下重新收入父皇囊中。
從父皇繼位之後,就一直有一個夢想,希望能夠重現先祖之威,將天下諸侯國全部廢除,納入我朝中自己手中掌控才是。
只不過這些年,那是一丁點的進展都沒有的。
不夠如今倒是有機會了。
晉國使者林不厭代表國君和父皇商談,他們國君和那衛魏兩國皇室有些許陳年舊怨。
希望能夠出兵討伐之。
當然,這些年因為父皇頻繁敢於兩國內政之事,並且還派去了不少官吏,鬧的雙方都不是很愉快,父皇對於他們兩個也是有些意見的。
這一次林不厭提出,由晉國出兵主攻,父皇派人策應,雙方一舉殲滅衛魏二國。
兩國皇室晉國要了,土地人口全部送給父皇絕不多言。
這個條件....”
“陛下心動了?”
“啊...他很難不心動。”姬延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啊,就算是他不心動,我的那個大哥二哥也難免會不心動的。”
“糊塗.....糊塗啊!”邱澤忍不住的罵了一句,“這怎可如此行事?
衛魏二國不說其他,這些年對於大許那是忠心耿耿,護衛一方不但保護了大許北部屏障,年年上供朝廷諸多糧秣錢帛。
最重要的是,他們地處陽城與庸城以及固城等地,這是截斷西北與西南之間的要道。
只要他們在,沒有人可以直接染指巴蜀,那巴蜀二國的糧秣鐵礦等物也能源源不斷的送入洛陽之中。
也正是靠著這些,兩國才如此富庶。
如今....怎可如此!”
“就父皇手底下那些人,若是讓他們執掌兩地,只要晉秦兩地不是傻子,那麽後面的事情就很容易了。
一邊是貪婪無度,一邊是收攏人心,就算是得到了一時之快,最終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某家勸諫過,不過運氣不好,連父皇的人都見不到,寫的折子也交不上去,最終無奈只能自己顧自己的日子了。”
姬延說完之後突然想起來了另一件事情。
“如今大哥與二哥都想要爭奪那個位置,雙方勢均力敵各有實力。
在晉國前來談判的時候,南部的那群蠻子也在不斷地挑釁。
有人提議想要讓某家的那兩位各個各自帶領一直兵馬前去對陣南北。
看看誰更加的強硬有才....嗯,某家也不知道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怎想的,也不知道父皇是腦子怎麽抽了就真答應了。”
“答....答應了?”邱澤忍不住呆愣了起來,“兩線作戰,就如今大許這種情況,他如何出兵?”
“北方本就是策應,從國內出兵也就夠了。”
“嗯,南方呢?”
“江淮本就還有不少附屬勢力,除了類似陳,蔡等小諸侯之外,還有不少城主也是有著些許實力的。
讓人將他們聯合起來,可出兵十萬與那蠻子對陣江淮。”
“哈...”邱澤直接笑了起來,“用十萬東拚西湊的烏合之眾與那蠻楚死戰?”
“嗯,他們覺得這事兒很有道理!”
“提出這句話的是何人?”
“前幾年楚國送上來的美婦人, 現在已經是父皇的寵妃了。”
“......”邱澤已經無奈了,“都已經如此局面了,閣下這般清醒倒還這般樂觀,倒是真不容易了。”
“啊...習慣了。”姬延也是嘿嘿一笑,“不過也沒有關系,日子嘛還得過,再說了某家即將離開這是非之地遠去他方。
自然是不管那麽多的。”
“遠去?”
“某年的母妃是當年燕地的宗室之女,而如今的養母也是陪嫁過來的燕地女子。
雖然地位不高,不過和燕地也一直有些關系。
如今燕侯老邁,膝下無子不說,他本身又是三代獨苗苗,如今可以算得上是即將絕嗣了。
按照規矩,燕地絕嗣這燕城就該收回朝中,只不過那是個飛地,如今大家有到嘴邊的肉,都看不上那地方。
所以某家就得了個便宜。
借助自己這娘家的身份,前去看看外公,代表父皇去慰問一番。
日後若是可以,恐怕也就留在東北的燕地之中了。”
“那裡地處蠻荒,加上又是魯晉兩地的夾縫之中,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總比這裡好!
這些年某家的那位養母一直唯唯諾諾的就為了給某家謀個出路,如今也算是有了出路。
你若是願意,跟著某家去燕地,可以讓你直接當個幕僚。”
“....某家不打架!”
“不讓你打架哈。”姬延輕笑一聲,“這身板子,唬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