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衙。
羅幼度看著前線傳來的戰報,眉飛色舞。
不為高懷德取得開門紅而雀躍,隻為田重進、袁繼忠、皇甫繼明這些後起將校的優秀表現而歡喜。
任何時代,人才都是國家強盛的的象征。
隨著一統的臨近,接下來的戰事會越來越少。
朝廷未來要不不動兵,一動則是大規模的滅國戰。
不可能再如五代十國那般,讓一個個地痞混混,憑借一腔熱血,慢慢的吸取經驗,成長為一代名將。
這征戰的機會越來越少,越要注重兵將的培養。
故而田重進、袁繼忠、皇甫繼明出彩的表現,在羅幼度的眼中比高懷德取得大勝更加讓他高興。
羅幼度的心情影響到了一旁在點茶的花蕊夫人,她臉上也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羅幼度伸著手腳,說道:“夫人笑什麽?”
花蕊夫人毫不掩飾的道:“陛下高興,妾就開心。”
她說著將自己的抹好的茶,遞了上來,什麽也不問。
羅幼度一邊摟著佳人,一邊品嘗著茶說道:“朕欣慰朝廷未來,後繼有人……”
相比自己宮裡的幾位佳人,花蕊夫人無疑是最懂得照顧人一個。
過了幾日,前線因為地形的劣勢亦傳到了成都。
羅幼度並未著急。
他精於兵事,知道行軍作戰不可能一帆風順,難免會遇到各種不利己方的情況。
正是考驗將官應對能力的時候。
他沒有出手干涉,而是任由前線將官發揮。
直到這日,毋昭裔、歐陽回上門求見。
歐陽回是毋昭裔擔任成都府長史後舉薦的人才,也是當年孟知祥一輩的能臣乾吏,在孟昶早年勵精圖治時期,也幹了不少大事。
但隨著孟昶漸漸荒唐,歐陽回並沒有毋昭裔撂挑子不乾的魄力,也沒有跟王昭遠、伊審征這類人同流合汙。而是儉素自守,遊離於於權利中心之外。
對於蜀地的改革,羅幼度並沒有親力親為的打算。
身為皇帝,這種事情就不是他親自動手的,讓事情有一個回旋余地。
他親自下場,意義情況完全不同。
將任務交給更加熟悉蜀中的毋昭裔,身為皇帝,他只要給毋昭裔撐腰,在關鍵時候做決定就好。
毋昭裔還沒有開始展開對蜀地政壇的清洗,只是招募了一批信任的官吏。
歐陽回就是其中地位最高的,與漢中的劉溫叟,為毋昭裔治理蜀地的左右臂膀。
“見過陛下!”
毋昭裔、歐陽回一並行禮問好。
“坐!”
羅幼度指著一旁的凳子。
兩人並未立刻入座,而是拿出了一封奏疏,道:“這是臣與歐陽兄擬定的改革方案,請陛下過目。”
羅幼度不動神色的接過。
這份奏疏就是羅幼度考驗毋昭裔真正成色的文案。
在任用毋昭裔之前,他也要求蜀地官員上疏針對蜀地當前的情況,應當如何改治。
前前後後羅幼度收到了八十余封奏疏,裡面寫的天花亂墜,將文人的浮誇展現的淋漓盡致。
什麽言論都有,改革創新,力求更變。
羅幼度瞧的是直皺眉頭。
這一群家夥倒也不全是無能之輩,只是空談佔據多數。
缺乏實際經驗,全靠書本裡學的死知識。
看著極有道理,但實際操作起來,成效如何,完全未可知。
看著毋昭裔、歐陽回共同擬訂的奏疏,羅幼度帶著幾分意外的說道:“這奏疏有些複古啊!”
毋昭裔的奏疏沒有什麽新奇的思想,核心論點在於恢復躬耕,鼓勵種植桑麻,於山中種植茶葉,發展蜀地特有的蜀錦、茶文化。
這些都是很老的政策,說句陳芝麻爛谷子都不為過。
毋昭裔卻道:“臣以為在百姓連耕種鐵器都匱乏的蜀地,尋求創新,那是自尋死路,求變不如求穩。發展蜀地自身的特色,先讓蜀地百姓活下去。再來考慮其他東西……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求變全無意義。臣下以為,穩住了求變,天經地義。穩不住了求變,也是情理之中。亂中求變,卻是自尋死路。”
歐陽回接話道:“陛下英明神武,收復隴右、涼州,重新開通西方商路。蜀錦、蜀茶皆是西方所需之物,價格不菲,不愁沒有銷量。”
羅幼度撫掌笑道:“言之有理。”
毋昭裔對於蜀地的情況,確實比自己更要了解,對於蜀地的特點亦是如此。
毋昭裔知道從何處入手整治,知道蜀地怎麽發展更加便利。
在抓重點上,自己這個外人,比不上毋昭裔這個在蜀中生活了三四十年的老人。
羅幼度道:“蜀錦與蒙頂石花,朕很是喜歡,朕會下旨,蒙頂石花定為貢茶。蜀錦亦可為貢品,可代為繳納稅賦。”
毋昭裔、歐陽回聞言皆是大喜。
毋昭裔起聲道:“臣替蜀中百姓,謝過陛下。”
恢復農耕以足食,發展蜀錦蜀茶促進經濟。
看似簡單,卻是蜀地百姓百年來,最為核心的生存之道。
羅幼度接著道:“方案切合蜀地的實際。創新固然重要,但一切創新都得建立在基礎之上。先守舊以穩定蜀地民生,然後在尋求突破。穩中求變,才是治國之道。”
隨即強調道:“再好的政策也得靠人來實行,你看大理的邛部川,他們就完全抄蜀地的政策。結果人家紅紅火火,邛部川擴張了十數倍。蜀地經濟卻是千瘡百孔。人為之禍,遠勝天災,不可手軟……”
毋昭裔肅然起身道:“陛下放心,臣一大把年紀了,子孫也會同陛下一並入京,孤家寡人,最不怕的就是報復。一條老命,換蜀中淨平,值得!”
“好!”
羅幼度放心拍掌,笑道:“要的就是這種魄力,有什麽需求,盡管直言。”
說著,他想起了大理的困局,問了一句:“子專先生還無消息傳來?”
毋昭裔搖頭道:“子專先生深入羊苴咩城,消息不易傳達,不知情況如何。”
歐陽回卻憂心忡忡,說道:“攻勢是否過於凜冽。大理那邊尚無消息傳來,大渡河以南一直至西昌城,都是山林險地,大軍不方便伸展,與我軍不利。”
羅幼度笑道:“這個就不用歐陽卿掛心了,不出半月,必有捷報傳來。我中原大軍若大理山林都克服不了,未來怎麽去契丹的上京??”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 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