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子同往常一樣正推著小板車去給廚房運送新鮮食材,今日這項工作是晚點了的,他本該在一個時辰前就送到,卻由於自己早上吃壞肚子,跑了幾回茅廁耽擱了。
眼見快到廚房,他心急加快了腳步,結果腹中又是一陣絞痛襲來。
“哎呦,不行……”
停住小板車,貴子立馬並攏雙腿緊緊夾住,狹起腰,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才算是短暫穩住了局面。
不過想到待會到了廚房還要幫忙卸食材,這會若不先解決一下這“三急”之首,萬一在廚房那夥人面前憋不住可就糗大了。
“哎,不管了,反正是晚了,也不差這一會了。”
找個不顯眼的地方撂了板車,貴子一溜煙往最近的茅廁跑去,現在任誰也不能阻擋他想要一瀉千裡的生理需求了。
終於在一通暢快淋漓的出恭後……
“舒服……”。
長吐了口氣,貴子合上眼皮,此刻儼然是副快活似神仙的樣了。
“貴子”
突然,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一聲輕幽的呼喚。
“誰?!”
處於完全放松狀態的貴子登時給嚇得一激靈,騰地半站起身,抓起褲子就要提上。
茅廁的草簾刷地被掀開,接著一捆用長袍包裹住的短小重物撲通扔了進來。
貴子打眼一看,長袍散開處赫然露出了張慘白瘮人的死人臉。
“噓,不要叫”
緊跟著屍體進入茅廁的韋豐元精準地捂住了貴子即將大喊大叫的嘴。
“認識我不,“兮雲軒”的韋豐元,你小子剛才跑這麽快,喊都喊不理。”
貴子猛點頭,他認出了眼前的人,眼睛卻驚恐的斜瞟向那具屍體。
“我現在放開手,但你千萬不要叫喚。”
貴子繼續猛點頭,韋豐元這才慢慢拿開捂在他嘴巴上的手。
“豐……豐,豐元哥,你從哪冒出來的啊,這,這地上躺的是誰啊?”
韋豐元沒急著解釋,先一把將他從坑位上拽了下來。
“趕快給我讓出位置,順便把你的褲子提上。”
“啊?豐元哥你也是來出恭的?”
“我出你來了,躲開點,當心別濺一身。”
說罷韋豐元把地上矮子的屍體拖到了茅坑邊,貴子啥也不敢問了,趕緊遠遠躲開。
“噗”
韋豐元鼓起腮幫子,吐出口濁氣後屏住了呼吸。順著茅坑上搭的兩條蹲腳板中間的縫隙將矮子自頭到腳整個抽進了坑裡。
“行了,這就沒人找得到了,走吧,臭氣熏天的。”
推著滿臉懵的貴子出了茅廁,韋豐元這才長換了口新鮮空氣。
“豐元哥,那人是……是你殺的。”
“對,不過他該死。”
貴子還想要問,忽的有個雜活工走近過來,假裝無事打了個招呼後,韋豐元趕忙讓貴子快跟自己走。
“我需要你給我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玉珠,她險些被剛才我扔進茅坑裡的那個歹人給害了。”
“啊?玉珠她在哪呢,人沒事吧?”
韋豐元邊走邊跟他解釋道:
“我把她暫時藏在了左院穿廊外的兩顆大樹下,她受了很重的傷,不過我檢查過了,並不會殃及性命。”
“蘇府裡混進了大量歹人,我弄死的就是其中一個,最近你們府裡是不是多了不少生面目。”
貴子點頭稱是,“是新來了不少人,前段日子府裡出了兩起危險事件,
所幸最後都安然解決了。不過那之後劉總管還是重整了府裡的安保,加派了許多新的人手,新加的這批人據說都是劉總管專程從外面高價雇傭來的高手。” 韋豐元聽後不屑嗤笑,問了一句,“劉笑,劉總管?”
“當然是他了,還能是哪個劉總管。豐元哥,劉總管雇來的這些人怎麽能都是歹人啊?”
“你不信?等你見到玉珠就信我了。”
貴子急忙搖頭,“不不不,我當然信你豐元哥,只是我想不明白劉總管為何會雇這些歹人進府,或者說劉總管他其實也不知情呢?這些歹人目的又是什麽?竟敢大白天在府中害玉珠,玉珠可是我們少爺的一等女使啊。”
韋豐元一拍腦門,“對了,你家少爺現在何處你知道嗎?他恐怕還不知道危險呢,等安置好玉珠,你立刻帶我去尋他。”
“我清早見少爺差人去東廂房那邊收拾一間屋子,估摸著會不會在東廂房那邊呢。”貴子回道。
“劉笑呢?他在何處你知道嗎?”
“劉總管他已經離開府上有兩日了罷,府裡不少人都知道這事。”
“離開了?”韋豐元不解。
貴子無奈的表示,“對,看樣子是出去辦事的,至於辦什麽,我們哪敢有人過問。”
“貴子你記住,現在蘇府裡但凡陌生的面孔都要千萬防范,但是遇見他們的時候你絕不可表現出異樣,免得打草驚蛇。”
“行,我記住了,豐元哥。”
“我其實也不清楚這幫歹人到底有什麽陰謀,要等見到蘇沐公子後再從長計議了。”
貴子這時說出來自己的擔心,“可是豐元哥,你已經殺了歹人中的一人,就算找不到屍體,恐怕他們也會有所覺察吧。 ”
“不殺不行,那畜牲差點殘害死玉珠!”
韋豐元忽然變得尤為激動,聲調也提高了不少。
貴子趕緊解釋,“別誤會豐元哥,畜牲自然該殺,我也是說出心裡的憂慮,可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不礙事,我們到了,玉珠就在那顆樹下。”
二人到了穿廊邊,確認周圍安全後,翻下了圍欄來到了玉珠身邊。
“玉珠……”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真見到玉珠的慘狀了貴子還是驚的說不出話。
“我來晚了,害她遭那畜牲折磨。”
韋豐元臉上露出痛苦自責的神色。
“豐元哥別這麽說,若不是你,玉珠恐怕……”貴子安慰道。
“她還在昏迷中,好在氣息還算平穩。貴子,我們得想個辦法隱蔽地把玉珠轉移到安全地方。”
貴子凝神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我給廚房送肉菜的板車應該可以派上用場,就是要委屈一下玉珠了,必須把她藏到肉菜下面遮擋住。”
韋豐元聽了馬上拍板,“不打緊,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板車在哪呢?”
“我剛剛上茅房時,給停在一處隱蔽地方了。”
不用韋豐元指示,貴子說完立刻起身要去取板車。
“記住,遇到那幫歹人的話,一定不要露餡,保持鎮定。”韋豐元囑咐道。
“記住了豐元哥。”
貴子離開後,韋豐元憐惜的看著昏迷不醒的玉珠,小心翼翼的幫她把粘黏在面頰上的頭髮絲捋好。
“玉珠姑娘,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