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置信的蘇沐咽了一口唾沫,重新又默數了一遍。
“喂,整什麽呢兄弟,是不是手機掃不了碼了?那估計是攝像頭壞了呀……”
見他要從櫃台裡出來,蘇沐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趕忙返回界面掃描了收款碼,
“沒事,沒事,呐,兩塊錢轉你了。”
付罷了錢,蘇沐立馬拔掉充電線離開了手機店。
“哎,你不接著充啦,再充會唄。”
看到蘇沐頭也不回出了店門,他癟嘴嘀咕道,“真傻逼小子一個,瞅著就不靈光。”
出了手機店,蘇沐直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扶住一顆行道樹,顫巍巍地把手機又拿到眼前,那一長串數字就安靜得展示在屏幕上。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這,這,這是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沒錯吧,乾,到底怎麽回事啊。”
半個小時後,蘇沐終於從眩暈中稍微清醒了些,這半小時內他反覆確認了這張銀行卡的各項信息,持卡人是自己沒錯,開戶行也是在這個S市,而這筆超級巨款顯示是三天前匯入的,設置的支付密碼正是自己萬年不變的所有支付軟件通用的密碼。
他不是沒想到那些曾經看到過的新聞,例如“某人帳戶突然多了一筆巨款,隨後自動消失”,又或者是“某人帳戶信息泄露,在本人不知情的狀況下名下帳戶參與洗錢”等等。
那麽聯系銀行,還是報警?這些錢是違法的嗎?這些錢花得花不得?
心思細膩的蘇沐轉而被這些問題困擾住,他又確認了一遍,巨款是三天前的上午十點匯入的,到現在早已過了幾十個小時。假設這筆錢有問題,難道在自己帳戶躺這麽久都沒有相關部門來處理嗎?
最終他做出了堅定不移的決定,左邊胸膛裡猛烈跳動的心臟仿佛要衝出體外,臉發燙,手發抖,雖然這事太過魔幻,太過匪夷所思,還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可能會隨時出現,但他已經決心做億萬富豪了。
不管這個決定意味著還有怎樣驚天的危險,總之他做了選擇。
他猛然想起站台座椅上的那把折扇,上面不正書寫著“選擇”二字嘛。
一瞬間,就像在迷霧中撥開了遮蓋在眼前的面紗,他大概可以略微看清某些細節了。
結合上怪誕離奇的“意識穿越”事件,盡管它們合起來像極了一場巨大的陰謀,那又為什麽偏偏是針對自己這個窮小子的呢。
“既然你們讓我選,那我選財富!抱歉,如果你們聽得到的話,我很抱歉我做了最無情,最庸俗的選擇。”
抬頭望著黑暗的天空,蘇沐用低沉壓抑的聲音述說著,他不知道第一個“你們”具體該指誰,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要用“們”字,更不曉得他們能否聽得到自己的話。
但說完這些,他如釋重負。腳下黝黑的柏油馬路突然像液體般流動起來,然後逐漸旋轉成一面粘稠的漩渦。
他堅實大力地踏出一步,頓時幻覺消失了,路面還是本來的樣子。
如果真是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因為有了這筆巨款,他甘願深陷其中。
隻期盼這個選擇能被造就這一切的未知存在所認可。
至於蘇府,玉瓶,玉珠,女野人,韋豐元,貴子,那個不知名的古代時期,他只能發自真心得說聲“對不起”了。
今晚他會住進S市最高端酒店內最貴的套房。
他大步邁回手機店內,
買下了店中最好最貴的一款手機,像施舍可憐蟲般傲慢得付了款。 再次回到夜幕中的都市馬路,他傲首挺胸,這座城市的一切不再冰冷潮濕,哪怕頭頂沒有太陽,他依舊覺得燥熱難耐,亢奮的心無法靜下來,沸騰的血液無法靜下來。
路過一條擠滿小吃攤販的巷子,他在一位賣烤紅薯的攤前停下,攤主是位窘迫潦倒的老人,在他身旁破舊的小折疊桌上,趴著個恬靜的小女孩正專心致志寫著作業。
“烤紅薯怎麽賣的大爺?”
“三塊錢一個,要幾個小夥子?”
“這小丫頭是您孫女吧,放學了就趴在這寫作業呀?”
“是俺孫女,沒法子呀,不帶著她家裡沒人看,不過俺孫女乖懂事,在這鬧市也不妨礙她作業的。”
蘇沐溫和地笑了,“其實我從來不吃烤紅薯,但今天我想買一個,待會我會轉你三萬塊錢大爺,您不要怕,也不要推辭,更不要覺得我是有什麽不好的企圖,我就是要用三萬塊錢買個烤紅薯。放心,我沒瘋。”
大爺像看見外星人般雙目圓睜,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轉頭望了眼自己的小孫女,乖孩子仍然在認真的做作業。
直到兩行熱淚從他斑駁的面龐滑落下來,他趕緊揩去眼淚,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接著從烤爐裡取出噴香的烤紅薯,幫蘇沐打包好。
轉完三萬塊錢,蘇沐才心滿意足的接過紅薯,他走到小女孩身邊蹲下,她不時稍稍挪動下位置,因為頭頂昏暗的燈光無法調整到最佳角度。
蘇沐沒有打擾她,偷偷將紅薯放在折疊桌邊後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