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條昏暗卻寬闊的街道上,蘇沐迷茫的走著,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裡,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不停地走下去。
他開始四處打量,這些陌生又熟悉的場景……林立的高樓大廈,川流不息的汽車,天空中掠過的一架架民航客機。
這裡是……
他仿佛意識到了,飛快地跑起來,直到經過一家商店的玻璃櫥窗時,他刹住了腳步,驚奇的看著潔淨玻璃上倒映出的人影。
一個平凡的年青人,留著短寸頭,身材偏瘦,個子不算高也不算矮。他伸展開雙臂,玻璃中的年青人立刻也做出相同的動作,他把臉孔貼近玻璃,這回看清了年青人的臉部細節——稀疏的胡茬,左眼比右眼稍微大上一丁點,額頭不算飽滿,睜大眼睛時還有幾道淺顯的抬頭紋,這同樣是張普通的臉。
“您好,要不進店看看,如果相中展示的款式,也可以進來試試看。”
循聲望去,店門口一位長相甜美的女孩正微笑著對他發出進店邀請。
“不……不必了,謝謝。”
蘇沐吞吞吐吐的回應道,然後怏怏的離開了。
他低頭看著腳尖,繼續漫無目的地邊走邊想,忽而他又驚嚇般的想起一件事,急忙將雙手攤開到眼前。
“還好,還好,都在呢。”他長出口氣。
“所以,那些都是一場夢罷了唄。”他自嘲的笑了,搖了搖頭,心道自己竟然去古代當了回富家少爺。
心意一動,他摸了摸自己兩邊的褲子口袋,左邊空的,右邊有東西。
他伸手將物品掏了出來,竟然是一根紅塔山香煙和一個印著“春風量販”字樣的打火機。
“一根煙,呵,看來我仍然是個窮鬼。”
那就點上吧,
“嘶~哈”
第一口他足足抽掉了整根煙的三分之一,腦袋立刻有些暈暈乎乎起來,腳下也打了飄。
“夠勁,”前方兩三步有個公交站台,他趕忙歪歪扭扭地挪到站台等候椅坐了下來。
叼著煙,他又掏了掏上衣的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可惜已經缺電關機了。
“這是哪條街來著,”他偏頭看起一旁的站台信息牌,“蘇園路?”
“沒印象,哎,我住哪條路來著?怎麽有點想不起來了。”
正在蘇沐琢磨之際,身旁的位置來了位白發蒼蒼的老大爺,看樣子也是等車的。
老大爺側目看了他一眼,滄桑的面頰上掛著標準笑意,忽然開口道,“小夥子,方便問下現在幾點鍾了嗎?”
“不好意思大爺,手機沒電了,我也沒戴表,幾點鍾我也不清楚。”
“哦……”大爺輕點了點頭,“那今年是哪一年你可以告訴我嗎?”
蘇沐有些驚詫,問幾點的多了去了,問哪一年的可太不常見了,不過他還真得好好回想一下現在的年份,思索了一下,他想到了,“大爺,今年是2022年,虎年。您老等車呢,坐哪一路啊?”
“奧,虎年,虎年好哇。”
“虎年哪好啦大爺,跟往年有啥區別嗎?”蘇沐看老大爺還感慨起來了,覺得有趣,便接著話題聊了下去。
“我坐能回家的車。”
“啥?”大爺慢悠悠地來了句答非所問的話,蘇沐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後才想到是自己剛才問了大爺坐幾路車。
“哈哈哈,大爺您可真幽默,反射弧夠長的。”蘇沐被逗的大笑起來,忽又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尊重老人,
趕緊又捂住嘴憋停了。 老大爺倒沒不悅的反應,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叫蘇沐脊背發涼,猶墜冰窟。
“我能等來回家的車,但小夥子你等不來了,因為我老頭子屬於這裡,你卻不屬於這裡。”
蘇沐像彈簧般騰地跳了起來,無意識的遠離了幾分老大爺,瞪大眼睛盯住他,不解他話中的意思,又隱約明白話中的意思。
“大爺,您說什麽呢,我本來也打算等車啊,就坐著歇歇,我怎麽不屬於這裡了?”
此時蘇沐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下來了,街道兩邊的路燈刷地同時亮起。
老大爺慢騰騰地轉過臉來,依舊掛著標準笑容,“你試圖找過那個原因,只是你還沒有找到,不過你終究是會找到的,否則我現在也無法坐在這裡同你進行這場對話,去完成你的使命吧,我摯愛的兄弟。”
大爺說罷,一輛公交車駛入了站台,他稍顯吃力地站起身,“我等的車來了。”待車停穩車門打開後便徑直上了車,留下僵直的蘇沐呆立在原地。
“等等,”蘇沐回過神來,急切地追了上去,車門卻已經關閉,而且車子啟動了,沒有會再次停下來的意思。
他只能透過車窗跑步追問正在車裡尋找座位的大爺,“你一個老頭憑什麽跟我兄弟相稱啊,還有你說的什麽原因,使命,都什麽玩意啊,大爺你下來給我說清楚啊,你都知道些什麽……”
“停車!停車!我要坐車……”
公交車駛遠了,蘇沐累得氣喘籲籲,他追出站台好幾百米後終於被甩下了,“好你個公交車,車牌我記下了,我鐵定要投訴你。”
夜晚的風吹在他滿是汗珠的臉龐上,帶來十分舒適的涼意,他一把抹掉滿臉的汗水,又幸怏怏地走回站台。
孤獨的靠坐到等候椅上,煩燥的隨意踢了一腳,腳下一聲細微的動靜引他低頭查看起來,是那個老大爺剛才坐過的位置下方,一把精致的折疊扇映入眼簾。
“不會是那怪老頭丟的吧。”
蘇沐好奇的撿起折扇後打開,一片空白,他翻轉過另一面來,只有兩個大字。
“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