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鬥牛見此二人,眉頭微皺,看樣子,兩人都是問玄初期的高手,自己雖已是問玄境巔峰,卻也有些勉強。
二人同時踏空而起,一左一右朝他攻來。
林鬥牛提劍應對,一時間竟是有來有往。
“公子,你怎麽了。”了兒望著雙眼無神的季秋白,心急如焚。
“不可能,這不可能……”季秋白口中一直重複這樣的話。大哥叛國,父親身死。這怎麽可能。自己的大哥,戍守邊關十年,怎會投靠西梁。而自己的父親……,季秋白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樣的驚天變故。
林鬥牛在夾擊下逐漸落於下風,這二人似心有靈犀,出招銜接的毫無空檔,仿佛面對一道密不透風的牆,一時間竟找不到破綻。
而他擔心的,不止這眼前兩人,秦照桓身後未出手之人,才是他最為忌憚的,如果沒看錯,那人應是禦林軍副統領,何酉申。
何酉申擅使弓箭,其實力據說已經達到了大千境的地步。
不能再拖下去了。倘若何酉申此時出手,自己將毫無勝算。想到這裡,林鬥牛一劍豎直斬下,衝散了兩人的攻勢,隨即雙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凌空而起。
林鬥牛此時懸於空中,渾身青光大盛,身後劍氣凝結出十二道飛劍,劍氣化形,在周身來回穿梭,宛如一件巨大甲胄,這便是林鬥牛的絕學,青衣十二劍。
此時秦照桓身後的何酉申也不禁抬頭看了一眼。
身下二人見狀,同時舉劍飛身攻來,誰曾想剛觸碰這劍氣,一股強大的氣勁便將他們彈飛出去,林鬥牛毫不猶豫,揮劍向前,周身劍氣霎時如那百川納海,齊齊朝二人飛來,二人在空中被十二道劍氣連連穿身而過,落地時身上已滿是血口,雖一息尚存,但也命不久矣。
林鬥牛從半空落下,單膝跪地,長劍撐住身體,這招已損耗他大半內力。
秦照桓此時臉色微變,沒想到,同是問玄境,林鬥牛居然能隻身斬殺兩名問玄高手,此人天賦,非同一般。
“將軍還不出手?”秦照桓瞥了眼身後之人,淡淡說道。
“我何酉申,從不以多欺少。”何酉申說罷,身後取下長弓,這古銅色的弓身好似一輪彎月,弓角兩頭各是一隻麒麟,麒麟咬住弦頭,弓弦緊繃而起。
從身旁的箭筒緩緩取出三支翎箭,同時搭在弦上,隨即對準了林鬥牛的方向。
何酉申拉起長弓,弦至滿月,只見那箭頭之上一抹紅色的內力氤氳而起。
此刻林鬥牛也站起了身子,死死盯著秦照桓身後。他知道,自己接不住這三箭。不過既已答應了季乾,即便今日死在這,也要死在季秋白前頭。這樣才不算得失信於人。
或許這就是江湖,江湖之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有時候一個承諾,勝過萬千。
何酉申瞧出林鬥牛心中決意,淡淡一笑。只聽“嗖”的一聲,三箭齊發,箭聲呼嘯,如烈馬嘶鳴破空而來。
林鬥牛全部內力灌注劍身,迎面而來毫無退意,第一箭橫劍擋下,隻覺身前宛如一座大山撞來,第二箭只聽得“嗙”一聲,手中長劍折斷,隨即一口鮮血噴出,此時人劍已然合一,劍斷,林鬥牛只剩半條殘命,腳下仍未退卻,正準備用這斷劍接這第三箭時,箭羽竟突然改變方向,繞身而過,直直朝季秋白而去。
此時的季秋白,怎能躲得過大千境這一箭。
了兒突然擋在身前,箭矢穿胸,這丫頭竟是間隙中死死抓住箭尾的翎羽,
可這大千境一箭怎是如此好攔,箭矢終是脫手,穿過了兒的身子,隨即穿透身後季秋白的肩膀,也正因為她死死抓住,改變了射來的方向,才沒要了季秋白的命。 “了……了兒。”此時的季秋白終於回過神來,望著背對著自己的女孩,身後的素花裙子已是殷紅一片。
“公子,了兒……了兒沒事。”了兒轉過頭來,鮮血從她的唇角不停滲出,滴落在裙邊,宛如盛開的朵朵花瓣,她望著季秋白,笑魘如花。
“了兒!”季秋白伸手抱住即將倒下的女孩。
“公子……我”
“別說話,沒事,沒事的。”季秋白一邊說著,淚水一邊不爭氣的從臉邊滑落。
“我還,沒見……公子哭過呢,公子哭起來……真難看。”了兒倚在季秋白懷裡,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你想看,以後天天給你看。”
“公子又胡說了,……了兒,可能,可能不能給公子提劍了,公子……會怪了兒嗎。”此時少女已經氣若遊絲,她極力想多說,再多說些。哪怕是能再陪季秋白多一會。
“不會,我怎會怪你,你別睡,你別睡啊!”季秋白使勁晃著懷裡的女孩。
“那就好……”了兒聞言,唇角微微揚起,緩緩閉上了眸子。
季秋白望著懷裡恬靜似睡著一般的女孩,伸手慢慢替她擦掉嘴角的血跡。腦中不斷湧出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
……
公子,你嘗嘗,這栗子可好吃了,你就嘗一個嘛。
公子,你是不是又偷偷咳血,沒告訴了兒。
公子,你要是學會了武功,一定是最厲害,最厲害的大俠。
公子……
悲傷到極點,哭的時候是沒有聲音的,季秋白摟著了兒,渾身顫抖著。兩隻拳頭慢慢握緊,握的指甲嵌進肉裡,握的指縫間鮮血緩緩流出。
“了兒, 公子,替你報仇。”嘶啞的聲音從季秋白口中說出,季秋白緩緩將懷中的女孩放下,慢慢站起身子,此時一道金色的氣息在他的身體周圍流轉開來。
身前的林鬥牛,連同對面眾人,皆是滿臉驚訝,這股內力,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林鬥牛望著眼前的季秋白,不懂武功的他,此時竟已經有了接近守心境的實力。
季秋白緩緩走到林鬥牛身旁,此時他一雙眸子已變得血紅。
“把劍給我。”
“二公子。”
“我說把劍給我!”季秋白嘶吼著又說了一遍,雙眼看著馬上的秦照桓。
林鬥牛見他執念已起,隻好將手中斷劍交給了他。
“怎麽,想殺我?”那秦照桓戲謔的望著如此狼狽的季秋白,心中不禁一陣大快,想不到昔日的侯爺之子,竟也有今日這般下場。
季秋白單手握住斷劍,朝前走了幾步,這才停下,只聽的他口中說道:“我要你死!”,說完揮劍向前,一道金色的劍氣隨斷劍而出,直直向秦照桓斬去。
秦照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橫槍格擋。
誰知下一刻,這金色劍氣竟斬斷他手中銀槍,秦照桓從馬上倒飛出去,踉蹌中起身,身前甲胄已然破裂,一道三尺長的血口赫然胸前,今日若是無那鐵甲,季秋白這一劍定是要他當場斃命。
“怎麽……可能?”秦照桓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胸前血痕,隨即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困獸之鬥。”一旁的何酉申淡淡說了句,從箭筒中又取出一支翎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