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興許是昨夜下了一整晚雨的原因,今早的太陽顯得格外賣力,地面上的潮氣已經被蒸發得差不多了,整個城市也開始蘇醒過來,人們又開始新一天的忙碌生活。
江宇帆坐在被黑色記號筆寫滿肮髒字眼的座位上,目光左右尋找著什麽,突然他的視線鎖定在一個人身上─方淼淼,她的存在,讓江宇帆能在這酸澀的學校裡感受到唯一的一絲甜味。
同學們大多都到了,有三五成堆聊著天的,也有一些很早就來忙著抄作業的,還有沒睡醒補回籠覺的,在沒有老師在的教室,不管什麽時候都能做到像菜市場一樣,吵吵嚷嚷,偶爾能從中聽到一些八卦。
女生A:“哎,你聽說了沒,我們班要來一個轉學生!”
女生B:“啊?我怎麽不知道!你從哪聽來的?”
女生A:“我昨天早上不是去辦公室給數學老師送資料嘛,我看到校長領著一個女孩去找班主任,斷斷續續聽到,什麽新轉來的,放你們班了之類的話。”
女生B:“是嗎?那她昨天也沒過來班級,會不會是你聽錯了?”
女生C:“人家說不定今天來呢。”
男生A:“喂喂喂,那個女孩漂亮嗎?”
女生A:“去去,一邊去,你在這找相親對象呐!!”
隨著老師進入教室,叫嚷聲也中斷了。
第一堂課是數學,數學老師是個已經謝頂的中年男人,身高不算高,但體重已經達到200多斤了,天天嚷嚷著要減肥,就是沒見成果。他說話都是一個聲調,這種聲調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助眠,所以他還有個外號,叫催眠大師。催眠大師講了沒多久,就放倒了一部分同學,為首的就是那些個之前睡回籠覺的。江宇帆正準備也補個回籠覺,突然不知從哪丟了個紙團到他桌上,他展開一看,上面寫著:
“不要相信愛麗絲。”
江宇帆愣了一下,抬頭望了望四周,並沒有發現給他扔紙條的神秘人是誰。江宇帆皺著眉頭,小聲嘟囔:“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轉眼來到第三節,上課鈴聲劃破綠油油的操場上空,隨著體育老師一聲哨響,原本講著八卦的、喝水的、蹲坐在地上的那些同學,立馬恢復隊伍,站得整整齊齊。
“同學們,我們現在開始上課!來,體育委員帶隊,先繞操場跑兩圈熱熱身。”體育老師叫顧超,個頭挺高的,古銅色的皮膚,大學剛畢業,整天戴個白色鴨舌帽也看不清表情,不過有學生聲稱看到過他摘掉帽子後全臉的樣子,據說很帥。
江宇帆雖然看著瘦弱,但跑起步來可相當不含糊,別的同學跑完一圈後就開始氣喘籲籲,他卻半點事兒沒有。一方面是他體力確實不錯,另一方面是他喜歡的女生淼淼正和他並排跑。
淼淼是個長相清秀的姑娘,說話很溫柔,給人一種想保護她的感覺。雖說江宇帆喜歡人家,但實際上他們到現在也沒說過幾句話。
跑著跑著江宇帆身後傳來一陣譏笑和切切私語聲,而且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多人笑,他覺得莫名其妙,轉頭望向身後,王子晴一夥人看他一臉疑惑的表情後笑的越發厲害。一旁的淼淼見狀,指了指江宇帆背後。只見他背後貼了張畫了烏龜的紙,毫無疑問,這肯定是王子晴做的。
江宇帆咬著牙,收回了要去摘背後紙的手。
好不容易跑完圈,體育老師又扯著他的煙嗓喊道:“今天體育課我們打羽毛球,
倆倆一組,對打,你們互相找一下搭檔,找到人了來我這邊領球拍。” 江宇帆他們班有49個人,他是那個多余的,當然他也並不想連累別人,和他在一起的話,會被王子晴一塊針對。江宇帆趁著體育老師沒察覺到他,默默地走到了操場旁的階梯上坐下,因為操場上不止他們一個班在活動,所以就算他坐這邊也不會顯得太突兀,就這樣坐一節課,等到快下課集合的時候再過去就好了。
江宇帆心想愛麗絲的魔法要是可以治治王子晴就好了。
正想的出神,一雙纖細的腿停在了他面前。
他抬頭一望,是她啊,袁湘湘,高一的級花,也是住他家隔壁的鄰居,有時上學放學還能碰到。
袁湘湘追隨者不在少數,其中最顯眼的要數王子晴了,在校園裡囂張跋扈跟個刺蝟似的,一到袁湘湘這裡就開始變成兔子了,不過袁湘湘也根本看不上他,無論他怎麽討好,也敲不壞她的銅牆鐵壁。
“對不起。”袁湘湘用很內疚的眼神看著江宇帆。“都是我害你被王子晴針對了”
“這不是你的錯。”江宇帆垂下眼簾,悠悠地說。有傳聞說王子晴看到他們走一起,心生妒忌,所以才讓全班都孤立他。
“我也是才知道你的處境,你放心,我這就去和他說明。”袁湘湘拍著他的肩膀承諾道,說罷就匆匆走了......
江宇帆從口袋掏出藍牙耳機戴上,小時候他最喜歡看千變萬化的雲,在蔚藍天空的襯托下,雲顯得白白胖胖的,潔白得沒有一絲瑕疵,看著它們總會使心靜下來。只不過那個時候有一群小夥伴在身邊。
這時一位頭髮亂糟糟的同學坐在了他旁邊,說是旁邊,其實跟他隔了差不多有五六個人的距離,小麥色的皮膚,一對厚厚的嘴唇格外突出,校服髒兮兮的,左腳那隻鞋子已經開口,從頭到腳顯得很寒酸。他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維尼小熊的掛件盯著它發呆,雖然他人有點邋遢,但這隻小熊卻被保存的很乾淨。
江宇帆看了幾眼便不再看了,閉上眼睛靜靜欣賞音樂,除了天空,音樂也可以使他變得平靜。
操場另一邊,袁湘湘心事重重地走著。突然,王子晴從身後冒出來把她嚇了一跳。
“湘湘~嘿嘿,我剛剛看到路邊有朵小花,長得就像你一樣漂亮,於是我忍不住把它摘下來,送給你。”王子晴嬉皮笑臉地將背在背後的手中的花遞到袁湘湘面前。
“哎,你說老大這次能成功嗎?”高勤說。
“我怕是懸,這妞都拒絕老大那麽多次了。”李東接著道。
“叫什麽妞,要叫嫂子聽到沒?小心被老大知道了你又得挨踹!”金銳道。
這邊,王子晴遞花的手尷尬的舉在半空中,袁湘湘一點好臉色都沒給他,怒氣衝衝地質問他說:“我正要找你呢,我和江宇帆什麽關系都沒有,你為什麽要讓大家孤立他?”
王子晴放下舉著花的手,痞裡痞氣地將一隻手插兜裡,歪著腦袋一臉無所謂地說:“這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你為什麽要那樣對他?”
“找點樂子咯。”
“你真是無賴!”
“怎麽?不想他被欺負?那也行,你當我女朋友啊。”
“你做夢!”袁湘湘惡狠狠地瞪了眼前這個無賴一眼後氣凶凶地扭頭走了。
“從來就還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王子晴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把本該給袁湘湘的花重重摔在地上。
高勤他們三見狀,立馬湊到王子晴身邊。
“老大,這個袁湘湘也太不給你面子了。”高勤看了看遠去的袁湘湘,又看了看王子晴。
“就是,我們老大多麽英俊帥氣,追老大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她算哪根蔥啊。”李東也連聲附和道。
“起開!”王子晴正好有氣沒處撒,一腳踹在了李東肚子上,李東疼得在地上直打滾,本來想拍拍馬屁,結果拍在了馬尾上。“她也輪得到你說?”王子晴怒目圓睜,扔下句話便走了。
高勤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東,歎了口氣,立馬緊隨其後。
剛剛這一幕把金銳都給看傻了,他們走後,這才蹲到李東旁邊詢問他的情況:“你沒事吧,下手真狠啊。”
“靠,好歹我跟了他挺長時間,他.......就這樣對我?”李東生氣地一拳錘在了操場的塑膠地上。
王子晴其實早就看李東不爽了,之前聽高勤偷偷和他講,有次看到李東和王子晴前女友在一起,雖然是王子晴吃剩下的,但總覺得心裡不舒服,對李東的偏見也越來越大,有事沒事就想找他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