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還未大亮,山谷中薄霧若隱若現,草尖花瓣之上寒露沉碩,楊禹已經在洗漱之後開始在小木屋裡忙活起來了,月光石殷殷的照射下,他的身子拉著欣長的影子來回轉悠,先是打開了加熱法陣,將一碗肉丁炒飯混著清水安置在鍋裡,這是他的早飯,又將已經再次變得血跡殷殷的床單收走,換上了一張柔順的不入階虎皮,然後開窗,打掃,一切不急不躁,有條不紊。
薄霧消散,天光大亮,楊禹已是端著一碗冒著騰騰熱氣的濃稠稀飯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小心的‘吸溜’著,山谷青翠,各種姿態的野花在這張綠布上盛開,亦有零星的玄色石台點綴其上,綠叢高密,有藥材隱藏在其間,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混著微涼的晨風沒入了對這畫作喜歡至極的觀客的鼻腔之中,楊禹用筷子大肆扒拉著碗裡肉粥,雖有靈魂處不斷傳來的陣陣苦痛,卻並不妨礙他心情暢快,
昨日那紅狼雖是晉級鬥者後第一次應對,但實力卻明顯比那塔戈爾沙漠裡的沙蛇更為強大,本以為是個不錯的對手,結果,卻是連自己的本命劍都逼不出來,唉,雖說是也有自己突破三星鬥者的原因,但你這狼,也忒虛了...
楊禹眉眼間帶著點點笑意,咀嚼著嘴裡的肉丁,拿舌頭刮著牙齒,搖頭晃腦間又扭頭瞅了一眼一旁掛曬著的完整狼皮,輕笑著起身,砸吧著嘴回了屋,嘖,以後還是得準備點乾的,這光喝稀的,嘴裡總覺的少了點什麽,
用清水兩三下衝洗乾淨碗筷之後,楊禹已是平複好心緒盤坐在床頭緩緩的進入了入定的狀態之中,
這種狀態是他前些時日為了對抗劇痛而在盤坐中偶然進入的,在這種狀態下,他整個人無悲無喜,心緒平和,渾身輕松自在,靈覺活躍,就連靈魂處不斷傳來的滾滾劇痛在這種狀態下也可以視而不見,它存在,楊禹依然在被劇痛包裹著,只是在這種狀態下,這種痛對他來說已不再痛了,
楊禹不知鬥氣大陸上的人們管這種狀態叫什麽,但這種可以使人寧靜,仿佛讓人進入了另外一種維度的狀態,極像自己印象中的入定,所以,他暫時將這種奇妙的狀態稱之了為入定。
對楊禹來說,入定很重要,它不僅使自己每天有了“休息”的時間,在入定狀態下,沒有雜念,靈覺活躍,那種特殊的思維視角,令楊禹思考,推演能力有了極大的提高,前些時候,不僅把過段時間準備施行的已經在籌備了很長時間的計劃再度完善修整了一遍,使他更增添了幾分成功的把握,還解決了他修煉中已經困頓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的難題,
不僅處於瓶頸的清風劍,煙雲步終於步入大成,就連修習培元功和陣法遇到的種種疑惑也皆豁然開朗,再加上他修習殺神劍之後暴漲一倍的修行速度,修為也突破了三星鬥者,這半年來盡管他大半的時間都在壓製適應殺神劍,但收獲巨大,對比過去,這般種種,不由的不讓人心生感慨啊,
睜開眼,楊禹不由的歎了口氣,入定極好,就是極難保持,心一亂,就會退出來,今日楊禹殺神劍第一階段修習成功,本要盤複這半年來的種種,卻是途中亂了心緒,被迫退了出來,而且這種狀態極難進入,心緒精神要調整到一種很詭異的平衡中,這一般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楊禹正在努力縮減這種時間,
不知是何原因,他每天的入定時間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時辰,每天時間一到,即使他狀態保持的極為平穩,依舊會一瞬間莫名的心慌意亂,
導致狀態消失,之後便再也進不去了。 入定效果想要達到最好自然是兩個時辰不中斷的時候最佳,不過迄今為止這種事件他也一共隻碰到過兩次而已,完全是在碰運氣,所以他一般入定退出之後都會隔一段時間再次進行入定,早晨,中午,晚上各嘗試入定一次,這樣一來,既避免了時間的無意義浪費,也還能對一天的修行有個更詳細的總結。
所以,楊禹起身,他現在要開始“每天修煉日志”的下一個修煉內容了,
......
魔獸山脈林木蔥鬱,地勢崎嶇,六七層,十幾層樓高的大樹比比皆是,楊禹踏著煙雲步,身形似幻,帶著道道殘影在一棵棵的巨樹間跳躍前行,
紅狼的輕易落敗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目前的實力強大,短短半年的時間,突破三星鬥者,兩種主修鬥技大成,還修成了殺神劍這門強大的神通,但這種突然暴漲的實力背後卻意味著楊禹對自身戰力的模糊,這是一種極大的隱患,像以前,他極為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打的過沙蛇這種一階中的底層魔獸,拚命的話可以在紅狼這種普遍比人類六星鬥者強一些的強大一階魔獸口中逃生,
但現在,楊禹卻不知自己可以在誰的手中逃命,這是個很危險很嚴重的事情,在楊禹看來,人,一定得時刻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他目前最要緊的任務就是要趕快搞清楚這樣兩件事情,
在這實力就是一切的鬥氣大陸上,我現在可以弄死誰?誰可以弄死現在的我?
......
到了,楊禹腳步一點,身子落在了一處巨大的洞穴前,手中一柄和本命劍長短樣式極為相近的利劍平舉,接著帶著洶湧戰意的鬥氣猛然爆發,
“吼——”
山洞中狂暴的嘶吼響起,然後,仿佛是重錘砸落地面,
“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終於,一頭差不多有兩人高,披著黑皮的狂蠻大熊衝出了洞口,兩三步間,一隻覆著岩甲的圓凳般大小的熊掌帶著狂暴的風壓朝著楊禹的腦袋扇來,
這麽快,楊禹心下一驚,腳下的動作卻是沒慢,鬥氣運轉,矮身,側步,身形便已是帶著一道殘影來到黑熊的身側,於此同時,手中長劍青芒閃爍,帶著楊禹回身之余力伴著清風狠狠的斬在了黑熊揮出柱子似的臂肘處,
嗯,這手感,楊禹一劍斬完,迅速後撤,皺著眉頭看向了黑熊那仿佛是被樹枝劃了一下的傷處,
這一劍足以將昨日那頭紅狼的頭給斬下來,卻是連這家夥的一滴血都拉不出來,這種防禦,速度,還有剛剛扇下來的那一掌,
“呼~,難怪那幫傭兵們每每說到你的時候都是那般表情,果然強大啊,蠻土熊,不愧是可以生撕八星鬥者的存在,你好啊,”
楊禹打著招呼,換來了蠻土熊一聲更加狂暴震耳的嘶吼,和一塊扔過來的大石,
“吼——!!”
半人高的石頭帶著撕扯空氣的呼呼聲勢大力沉的砸來,卻是在半空中猛然變成了兩半,轟,轟兩聲砸在了楊禹的兩側,然後一把渾身泛著青芒,和楊禹中長劍極為相像的一長劍在楊禹身前浮現然後繞著他周身遊走,
“嘖,脾氣真差,”楊禹撇了撇嘴,
“不過作為對手來說,”手中清風纏繞的仿本命劍緊握,少年胸中戰意湧動,
“你,果然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