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雅利花園附近——
寒冬之際,屋外冷風的刺骨程度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同一個個無形於夜色之中的刀片。
街上的行人並不算多,燈也不夠亮,不過還好錢宇向來也不會在意這些。他絲毫沒有顧慮的低頭前行,等冷空氣十分強烈時,才稍稍將耳朵縮回圍脖之中,努力不露出一點讓寒冷有機可趁的邊來。
他在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得知現在已經到了與網友見面所約定的時間。
微微地小幅度活動活動僵硬的胳膊,腳下的步伐也隨之在不斷的加快,於是,不一會的功夫,他就趕到了雅利花園。
花園的入口處堆著一些黃色的標識牌,錢宇有些好奇地湊近看了看,但不料額頭之間忽然傳來了些許輕微的刺痛感。或許,是他這幾天沒睡好?隨即,他轉身離去,不再對標識牌其中的內容感興趣。
那個人在哪兒呢,他總不會放我鴿子吧?
簡單的在花園的外部找了一圈後,一股莫名的憂慮也湧上心頭來,而這也促使著他更快步地走向了早已四下無人的花園內部。
在經過五分鍾左右的不斷繞路過後,錢宇也如願地找到了一個不遠處坐在石墩上的男人背影——以及他身旁的一個黑色手提箱。那是絕對不會錯的!
“先生,你就是是在那個在聊天軟件上找偵探解決問題的人吧?”前者一點點靠近,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防范之意。
隨著雙方的距離不斷被拉近,旁邊轉而忽然地傳來了一處樹枝斷裂的清脆響動。
錢宇本能地頓了一下,看到不遠處那個背影始終無動於衷。他又嘗試性地喊了一聲,“先生?”
此時,他們兩者之間的距離僅僅只有不到十米。
猛然間,錢宇那原本只是十分輕微的眩暈之感已然開始莫名的擴散;大腦的疼痛先是酥麻了全身的肌肉,隨後才開始讓大腦一點點的喪失對一切事物的思考及判斷的余力。
他的理智不斷在提醒著告訴自己,暈倒在這大冷天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後退幾步,隻感覺到視野裡的一整個世界都在不斷搖晃、旋轉,任他盡力的平衡也無法起到絲毫效果。
“救救......”
話未脫口,他就已經完全支撐不住,倒在了濕潤的泥土地上。
石墩上的背影已經開始逐漸模糊。
他站起來,臉微微朝後方看了看,待確認無誤後才打開了身邊攜帶的手提箱。
如果你夠仔細地看,即便是在這大晚上也能看清裡面瓶瓶罐罐中所乘之物,正是一個個被縮小了體型的人類!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
無盡的顛簸逐漸使錢宇的意識醒來蘇醒,不過他暫時不能控制著張開雙眼,不能移動四肢。他將整副身體的專注力放在嘴上,盡力地張大嘴巴,不過完全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
他並不清楚此刻自身的狀況,只知道自己遇上了大麻煩。
但是,即便身體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不受控制,他也是完全清楚自己依舊還存在著的,哪怕只剩有一小絲的生命力在頑強的硬挺,他也絲毫不會質疑自己這個想法的真實性。
又過了一段並不算短的時間,周圍便傳來了類似人類的呼救聲,喘息的聲音,以及類似爭吵、嬉笑的,不知其真實情感的人們的談話。
“誰知道這是在哪裡呢?”
錢宇拚盡全力,才勉強地從牙縫裡把這幾個字輸送了出去。
腳底下,仿佛敲擊厚重牆壁所帶來的“咚咚”聲傳來。
“天堂,朋友。哼哼......我說你一定處在天堂裡面。下面太熱了,熱的冒火,而且擠,但你所在的上層就應該很舒服。”
費力睜開雙眼後,錢宇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除了一片看似無邊的黑暗之外,他相信一定就不再有什麽別的東西了。
“我這是,變成瞎子了嗎?誰來救救我!”
“冷靜點,別吵,新人。你嚴格來說不是變成了瞎子,而是被某個不知姓名的跳梁小醜囚禁到了一個地方——當然,我,還有附近的大家夥兒,都被那個狗屁給扔了進來”。
“我怎麽到這兒的?”他小聲的呢喃著,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調一次次反問自己,“這又算是哪門子事情?”
就在他還在思考的時候,就聽到了自上方忽然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響動。周圍人都開始歡呼,不知嘴裡在呼喊著什麽,有關“歡迎”之類的話語。不過,就在他以為這場鬧劇就應該這樣結束,並且自己也該被放了的時候,上方就又傳來另一道生硬的聲響。
“小子們,‘門’又被關了!聽到沒有?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對於你們這些新人來講,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往後難熬的日子可還長著呢!”
話音剛落,四周就再一次恢復了剛才的喧鬧。
錢宇順著身體的意思以大字型的姿勢躺著,一直這時候,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站起來。身體的疼痛遠遠超過於以往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大腦的所有思考能力就都已經開始緩緩閉塞住了。
幾個小時後,上層已經不再有什麽動靜。他也開始痛苦的回憶起來在雅利公園後發生的事情。他隻記得,一個神秘男人的背影,然後又是未知的暈眩,醒來後處在一片黑暗中,而且還可以和一群似乎與他一樣被抓進來的人進行交流。
把這一切回憶聯想起來,錢宇發現,這件事不止是十分荒唐,那些抓走他們的人好像沒有任何針對性與選擇性,屬於那種誰上鉤就抓誰的狀態。可是,何必呢?在這文明的法制社會,維護各大街區安全的機器狗會很快找到嫌疑人並對其進行攻擊。
而且,對方如何將他們這麽多人同時帶走呢?難不成世界上還真有魔法?但是,如今假設他是用了一種高端的用來禁錮人們意識的新奇玩意,從而完成自己的勒索計劃的呢?對方如果就是仰仗著這種手法作案的......那恐怕,還真的能在一段時間內瞞天過海啊。
思量著,他不自覺地進入了睡眠的狀態。只能說,他現在的身體十分疲乏,最重要的就是先養好自己的精神。
維持著這種狀態,一天,兩天,三天都勉強的熬了過去。
起初,他還訝異於身體不會因為不攝入營養與水而感到不適這種小事。但是,當不能看見光亮的時間太過於漫長時,錢宇的精神和心理也在無形之中被不斷消耗著。
他開始嘗試呼救,不過得來的只有其他人刻薄尖酸的回應。除了敲打四周的黑暗屏障來傷害自己的身體,他什麽都做不了。哭泣著,時間也不會長著腿跑掉,日子依舊還很長。
在被現實所逼迫的自己漸漸適應了身邊的環境後,整件事情的轉機才姍姍來遲。
那是一個仍然不知晝夜的一天,錢宇在不是非常廣闊,但屬於自己的那一小片地域不停地打滾。不過,他這並不是在玩,而是想依此來保持住早已渙散的精力,進入睡眠。
不過也是基於外面十分的吵,並且多次交涉無果的情況下才不得已的舉動。他知道,大家都開始變得吵鬧是因為在前不久隔壁剛添進來的一個話癆鄰居,就是他帶來了那些永遠也說不完的話。
該死的鬼!
他心中不斷叫罵著,並且開始嘗試著消耗光自己的體力來進入休息的狀態。
事實是,他最後只能妥協般的與其他人一同交流某些無意義的事情來消耗時間。不斷重複的思考,警告自己不要失智,不要受到一些心靈已經承受不住的瘋子們的影響。
吵鬧之時,上方傳來了久違的巨大聲響。周圍已經有了歡快的吹哨聲,但錢宇嚴重懷疑這種人就是那些已經開始出現精神錯亂現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