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時分,殘陽的余輝已經被晚霞遮掩住了大半,正在緩緩地下落。
隨著一聲輕微的開門動靜過後,空蕩房屋內的死氣沉沉更加明顯。
話癆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又在思考著些什麽。
“天明哥去哪兒了…他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呢?”
詢問聲打破寂靜,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就如同某種令人難以接受的魔音在四周不斷空洞地回響著。
“我……他幫你申請了去本源世界的資格,然後也通過了”。
“我知道啦,那他人去哪了?你不要答非所問啊”。
錢宇微微捶捶酸痛的脖頸,將自己手上的東西慢慢放在平日裡很少見到的筆記本電腦一旁。
“奇怪了,天明哥出門怎麽沒有帶走電腦?他平時應該都是和它不離身的啊……”
話癆偏頭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沉默帶來了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息,這讓兩人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我說一件事,但你不要記住它——只要過了今天,就忘掉,你能保證嗎?”
面對這句謎語人等級拉滿的話,錢宇都開始以為話癆犯病了。
他只能隨口回答他,“好吧,都答應你,只是,你能不能簡短點,然後順利的表述出自己想說的事呢?”
“就在你剛剛離開去賣槍的時候,天明哥就開始胡亂地在電腦上敲著些東西。再等到下午的時候,一幫人要來帶走他,說是什麽內部的成員要讓他去別的世界執行個任務。
但他說自己不可能再活著回來了,非常認真,並且小聲囑托我,不要嘗試去了解‘內部’成員什麽的,並且要完全把他被抓走這件事忘掉,否則......”
“否則什麽?”
當聯想到科圖諾人的遭遇之時,錢宇瞬間變得情緒激動了的起來。
“否則,死無對證”。
“那原因呢?原因他一定偷偷告訴你了吧?”
錢宇走近兩步,不可置信的眼睛裡已經滲出了些許淚水。
在過去這幾天裡,王天明就像他和話癆共同的大哥哥,從最基本的飲食再到對他們的未來提出建議,為人謙虛,從不存在什麽私心。
他可不接受連個正式的離別都沒有的王天明就能輕松脫離了他們!
話癆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急切,慢吞吞地回復道:“他說自己掌握到了一點不該有的秘密信息,就藏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
聽到這個信息,錢宇立馬跑到筆記本前,想要打開它。
“不要白費力氣了,密碼已經被那些內部人員加密過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們還不拿走它,又是因為什麽”。
幾分鍾後,兩人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一起坐在床上嘗試接受現實。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話癆突然說了一句,“我會查清天明哥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在我實力足夠強大的時候”。
“我很高興你認清了這點——人只有在足夠強大的情況下才會被重視”,
錢宇去桌邊拿起那袋衣服,將原本屬於王天明和話癆的衣服共同拿出。
“這件黑色長袍本來是買給天明哥的,但它現在是你的了”。
對方接過這套完整的服飾,看上一眼,隨即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錢宇感到手臂上的灼燒感再度傳來,他微一抬手,打開了符文下隱藏的虛擬光屏。
是一條ID為無名客的消息,上面寫道:
明天九點,
準時到外部的門口來見我。我會帶領你前往本源世界的門前,並且,向你承諾在此結束後讓你與內部好好交談一番。 “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錢宇並不準備把消息的後半句告訴對方,害怕其因此而受到什麽傷害。
“去一個本源世界內,據說,沒有太大的不穩定風險”。
“好,我也會盡快追上你的進度”。
話癆躺在床上,困意一輪輪地襲來。
他並不饑餓,或許是因為下午吃了一點冰箱裡的冷凍魚,也或許是自己壓根沒有了進食的余力,早就在一場悲傷中難以自拔。
錢宇看到他這樣,隻好把燒烤全部放進冰箱之中,充當自己不在的這幾天內對方口糧。
他並沒有直接上床準備睡覺,因為這個點對於有著固態生物鍾的自己來說還很早。
查閱著以往買過的書籍,並從中隨意抽出一本描述本源世界的作品來,再緩緩地翻動。
書上淨是些廢話,各種故事充滿了戲劇性,能夠從中獲得到的信息實在少之又少。
在慢慢產生疲倦與困意的時候,他才長舒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床鋪上準備睡覺。
有意思的是,錢宇的大腦一直不能像以往那樣的集中精力,反倒是如同飄散的花絮一般,由此處直飄到了明天的場景之中。
擔憂過度有時並不是一件好事。對於所有人而言,真實與虛幻顛倒了位置,沒人覺得會帶來好運。
強迫性地閉緊眼睛,並將秘藥調和身體的舒適感不斷放大,意識隻得在這雙重攻勢之下慢慢屈服。
第二天一早,趁著話癆還在睡覺,錢宇就開始了洗漱和換衣服。
不得不說的,這套看起來異常華麗的衣服簡直難穿到了爆表, 鼓搗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這才堪堪全部穿上。
來到外界,呼吸一會清新的空氣,等到九點的他就很自然地走到了和那個無名客約定的地點。
“你好啊”。
身後忽然走出一個男人來,穿著滑稽的小醜禮服。
“你是?”
“無名客”。
那個男人沒有和他多說什麽話,只是搭上了錢宇的左手。
“祝你接下來好運”。
維持幾秒的天旋地轉後,周圍一切都改變了模樣。
此時他身處某個不知名的室內,現代化的建築風格讓你確定自己並沒有被隨意拋到那個傳說中的異世界裡。
錢宇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直到看見光亮,看見早已等候多時的眾人。
“到齊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隨後是周圍一陣輕微的晃動。
空蕩的大房子內,沒有任何人產生了對彼此的交流。
工作人員都帶著古怪的面具,只有那些等待離開此世界的人將自己的臉暴露所有人眼裡,顯得異常詭異。
錢宇不舒服的扭了扭手套上方的飾釘,好讓自己更加舒服一些。
排在前方的人機械般地向前走,在一道虛擬的光壁面前劃破胳膊,把血送到一邊的黃銅盆子中。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憑空消失,到了錢宇的時候,他才知道和自己一同去往本源世界的居然還有9個人。
學著前方幾人的動作,在胳膊上隻劃一個小口,隨後,光壁亮起,瞬間把他拖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