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天啟城月黃昏莊園
夏漱石背著六道,扮演成落魄商人的形象,從後門離開了月黃昏莊園。走了一小段路,來到相對繁華的街頭,他招手攔下一輛出租馬車。契約帝國的能源依賴晶銖,為了節約,畜力開始大量被啟用。
“勞駕,我去斯卡布羅集市。南八環。”夏漱石放好六道這個大箱子,遞給車夫5銀銖。
“好嘞,走咯!”車夫挽了個鞭花,馬車向著斯卡布羅集市進發。
夏漱石在車上狀似閉目養神,實則仔細檢查自己的安排有沒有不妥之處。
天啟城7點半開城門,從月黃昏莊園去斯卡布羅集市屬於入城,比出城要容易得多。
到花市之後,夏漱石要去找一間叫鵲橋仙的花店,然後他要扮演成宗方遠,去跟老板買一束念奴嬌,老板會問他不如換成虞美人,他就跟老板說西江月也行,之後老板就會安排他藏在一艘船的貨艙裡,離開天啟城。
這本是宗方遠離開天啟城的方案。這個方案除了暗號要對上,還認宗方遠這個人,別人不行。認定了是宗方遠,還必須帶著六道,否則即便是他也不行。
夏漱石故意讓宗方遠不要說出自己的脫身計劃,名義上是怕自己萬一被捕,保護不了他的計劃。實際上是為了麻痹宗方遠,讓他產生夏漱石跟自己沒有利益衝突的錯覺。
這個出城的方案,夏漱石從宗方遠的記憶中得知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謀要自己使用了。恰好他要用到六道來解決監視。整件事相當順暢。
再加上他的確很憤恨,需要人手去幫他復仇。
於是,給宗方遠下毒這件事就順其自然地一箭雙雕了。
他在6點喚醒宗方遠的時候,遞了一杯茶給他,精神控制的毒藥就下在裡面。而在6點之前,他假扮成莊園的廚師給所有人的早飯裡也下了毒。
早上竊聽製高點通訊,夏漱石知道8點鍾的時候,監察院會突擊搜查月黃昏莊園。
屆時他們會發現製高點被血洗了。後門的監視點也出了問題。闖進莊園會發現早已人去園空。
由於7點的時候,兩個製高點都還在響應,下一步他們會立刻呼叫增援,封鎖更大的一片區域,圍捕逃離莊園的宗方遠一行人。但是這些人應該早已化整為零的開始了各自的襲擊活動。
一邊圍捕,還要一邊搜查莊園尋找線索。監察院搜索完莊園,發現莊園裡的祭壇,這個時候又要再度呼叫支援,恐怕還要驚動院長。
這個時候,針對監察院和有鳳閣的襲擊應該開始了。
監察院應該不會有更多的精力來發現我了吧?夏漱石滿意地笑了。
思考間,已經到了鵲橋仙花店,夏漱石下車繞著花店轉了幾圈,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換成了宗方遠的形象,走了進去。
月黃昏莊園裡,宗方遠在做最後的部署。
“別走了。”宗方遠以此做開場白。
“把預備炸塌莊園,掩埋祭壇的晶能手雷集中起來。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22顆。”
“6個雇員,每人1顆晶能手雷。你們的目的是出城。選擇三個最近的城門出去,如果順利就一直往外走。如果發現被攔住了,無法通過,就用晶能手雷暴力衝崗。”
宗方遠看著兩個常住人員,這兩個跟他一樣,是月黃昏安排在這裡的骨乾。論戰鬥力其實不差,只是那兩人都是非契約者。
“你倆用7顆晶能手雷分別布置在祭壇的承重位,
設置到8點10分引爆。” “這樣我們三個人還剩9顆晶能手雷,我們不出城,走水路,溯恕江往北,你倆改道愚者河往東,去監察院總部。我去有鳳閣。你們必須在那裡使用掉6顆晶能手雷,並且造成最大殺傷。我帶著最後3顆晶能手雷去有鳳閣,炸它的來儀門。”
所有人木然地看著宗方遠,呆滯著應答:“好的。”
7點45分,可以通往月黃昏莊園的路提前交通管制了,行人車輛全部繞行,區域孤立完成。
隨後壞消息便一個接一個傳來。
“南方製高點無回應。”
“西方製高點無回應。”
“後門監視點兩人失蹤。”
絡不覺偏偏沒有選在這個小組,不過小組的組長全志武也是身經百戰的監察院精英。他馬上下令一名狙擊手兩名攻擊手為一個小隊,兩個小隊重新控制西方和南方兩個製高點。
剩下的人圍死莊園,設置火力點。重奪製高點之後,持盾者開路,背刀人緊隨,強衝進去。
進園後,園裡遇到的人全部抓走,反抗者一律格殺。進園者全副武裝,嚴防暗算。
同時用通訊器聯系監察院本部,請求支援,對更大范圍進行封鎖。根據時間推算,莊園裡的人即便逃走,肯定還沒走遠。
監察院有條不紊的展開行動,製高點很快奪回。突入製高點的小組被現場的情況驚住了,三個監視人員,每人頭部插著兩支弩箭,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三個人沒有任何掙扎和呼救的動作。合理的解釋是,三個人同時遭到遠距離弩箭攻擊,並且每人被攻擊兩次。難道他們被六個狙擊手同時攻擊,而且這些狙擊手都使用了契約弩?
現場勘查的任務自有後來的同伴負責完成。控制現場後,狙擊手即刻架槍,開始掩護進攻,兩名攻擊手一邊守護製高點安全,一邊檢查亡者的情況。
8點10分,搜查小隊剛剛深入,只聽一聲巨響,7枚晶能手雷同時引爆,整個莊園大面積坍塌,煙塵漫天。持盾者重傷一人,輕傷三人,背刀人並無傷亡。
全志武臉色已然鐵青,監察院在天啟城被戲耍,這真的是十分嚴重的失態!
8點32分,南九環正南的城門被兩枚晶能手雷襲擊,造成大量傷亡。
8點43分,南九環五點鍾方向城門被一枚晶能手雷襲擊,1死20傷。
9點34分,南九環十環間市集及一座酒樓同時遭受晶能手雷襲擊,傷亡巨大。
這件事情已經演變成了一次恐怖襲擊。繼醉別酒吧慘案之後,還不到1個月,再一次發生了恐怖襲擊。
監察院至此還沒有完全失去方寸,所有的應急響應都在正常地進行著。第六枚晶能手雷沒能引爆,被監察院活捉攔截。之前的5個肇事者也無一逃脫,活捉2人,擊斃3人。
然而,10點11分,這注定是一個會讓監察院永遠銘記的時刻。監察院碼頭引爆了一枚晶能手雷,然後有兩枚晶能手雷直接扔到監察院正門,兩名暴徒武裝攻擊了監察院。兩人在門外一番投擲後,分別深入到監察院二處和三處,引爆了隨身攜帶的最後一枚晶能手雷。
監察院的通訊足足中斷了5分鍾。
二處更是陷入了詭異的沉寂中。墨北海帶人趕來的時候,二處所有的幸存者都跟丟了魂一樣。戰友犧牲了,大家的痛苦墨北海可以理解。但是現在二處展現出的悲痛和絕望不僅於此。
“到底怎麽了?”墨北海搖動一個完全沒有受傷的人,“立正,回答!”
這個人聽到命令條件反射一樣地立正,哇的一聲哭了,邊哭邊回答:“嫂子……嫂子……沒了!”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有鳳閣
宗方遠已經離有鳳閣很近了。三環內非請勿入,他不得不用了一顆晶能手雷來硬闖。他打開契約·天演瘋狂計算前進的路線。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控制, 他現在做的這一切,僅僅是為了幫夏漱石扣響有鳳閣的來儀門,告訴有鳳閣妖女們,夏漱石來了。
莊枕流最快做出了響應,她一早發現夏漱石的名字已經出現在了她的契約頁最後,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那天晚上會有再喝到流香的感覺,想必是夏漱石調了流香,並變身為她來喝。
她知道夏漱石一定不會就這麽離去。她每天都很怕夏漱石找上門來,來白白送死,只為了給她留下一個心結。
聽到爆炸聲的莊枕流第一時間趕到了來儀門。這個門的象征性和儀式感太強了,如果要鬧出大動靜,一定是這個門。
莊枕流在門口正遇上高速衝擊過來的宗方遠。
她不認識宗方遠,但是又認識。
不認識是因為她從來沒見過對方,不曾相識,素昧平生。
認識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可以變成這個形象。
這就夠了,他是敵人。
契約·岡巒,莊枕流發動契約,把宗方遠推開。她看到宗方遠手上的晶能手雷,驟然發力,岡巒的范圍暴漲,把宗方遠撞得飛起。
宗方遠滿臉不解,他不懂,祭司嫉妒怎麽還活著,而她為什麽要攔自己。他把嫉妒阻攔他作為條件,重新計算炸毀來儀門的方案。
無解。
打開契約·天演繼續計算。
還是無解。
不死心繼續計算。
確實無解。
他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循環,最終大腦燒壞,淪為一個傀儡。他呆呆地立著,兩手各握著一枚尚未激發的晶能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