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天啟城月黃昏莊園
夏漱石開始審視自己獲得的十個角色。
首當其衝的是莊枕流。夏漱石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莊枕流。他要扮演的莊枕流是個富家小姐,從小嬌生慣養,愛慕虛榮,自私自利,最愛自己。她膽子很小,在人前很害羞,但是還算小心謹慎。她的記憶既瑣碎又伐善可陳。這絕對是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扮演角色。
“這樣我就認識三個不同的莊枕流了!裂開了!”夏漱石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被嫉妒玩壞了。
剩下的九個角色,幾乎都是熟人,他在醉別酒吧和莊枕流接頭的時候陸陸續續見過好幾個。
高峰,冷酷強壯的高大男子。性格如外表一般剛毅,守信而果決,豪腕且深情。“等一下,深情?”夏漱石驚恐地調侃著,然後發現果然如此,“真會作死啊,這個角色在天啟城和秋葉城都有女朋友!天哪,這是逼著我一個初哥演海王!”
喬五,那個被捕的猥瑣大叔原來叫喬五。生活懶惰散漫,性格忠誠勇敢,愛喝酒,酒量差且癮大。被捕的記憶很完整,這個角色認識調酒師,認識若雩。
容異,參與過營救莊枕流,在至高院暴露身份被擒,至今囚禁在監察院,生死未卜。這是一個比夏漱石高端得多的特工隊長,沉穩多智,處變不驚,臨機果斷。不過他的記憶太多,他知道的太多了,想的也太多了。最可怕的是,他是契約·千面一人的持有者,他的記憶裡還有他的其它角色們,這些角色有些和夏漱石是重合的,但是記憶的進度不同。夏漱石要格外小心,一點都不能記亂。
傅榮,高冷的至高院大法官,契約仲裁人。出身名門,氣質高貴,嫉惡如仇,優秀且使命感極強。傅榮的記憶格外凌亂,本身就有很多記憶牢籠的障礙,加上當初容異也沒有來得及記住太多。這個傅榮扮演起來也相當麻煩,重點他是個已經去世的名人,不適合招搖過市。
以上五個角色都是監察院見過的,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有著不測的風險。
剩下的五個角色尚未暴露。
一個乞討者,一個街頭流浪畫家,一個落魄商人,還好,這幾個人都沒有什麽社交圈,所以除了行為習慣和性格需要注意,沒有什麽特別的記憶上的難點。
最後兩個讓夏漱石有些吃驚,一個是月黃昏莊園的廚師,一個是宗方遠。根據記憶看,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生理數據被嫉妒給複製了。這應該是嫉妒特別為了他準備的。恐怕整個莊園的人她全都複製了,夏漱石隻隨機到了這兩個人的。
有了契約·千面一人,夏漱石逃離天啟城變得可能。略有常識的理性人都應該知道,越早出發,越安全。但是夏漱石已經不再是理性人,他瘋狂得自己都害怕,他想臨走前再製造一場大案,讓調酒師的血腥之名響徹契約帝國。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監察院
圍捕調酒師的網越收越緊,眼看著即將發生不可避免的正面衝突了。絡不覺知道調酒師不可能束手就擒。他如果是個會放棄的性格,就不會發生醉別酒吧慘案了。
“如果我是調酒師,我現在會怎麽辦呢?”絡不覺閉上眼睛。
“我一直在天啟城滯留不去,因為我在等莊枕流,和她一起走。”這是易卿的判斷,絡不覺認為可信。而且這是還有可能抓到調酒師的基礎,不得不接受這個樂觀的前提。
“然後,我發現自己被通緝,
賞金巨大,死活不論。我認為莊枕流可能背叛了我。”這時候天啟城應該極不安全了,應該馬上逃離。 “我又猶豫了兩三天,發現藏身的地方已經被監控。”絡不覺手指扣著桌面,“此刻,我認為自己一定被出賣了。我必須馬上脫身。如果有可能,我還要對背叛做出回應。”
“我的戰力不高,在醉別酒吧的時候,就沒有選擇武力突圍。”
“我的五感敏銳,還是在醉別酒吧的時候,盡管對方是看似柔弱的女孩子,我還是準確判斷出了實力的差距,不可能正面衝突。”
“我的存在感很低,隱蔽能力超強。”
“我善於用毒,懂得調配精神控制類毒藥。”
“我身邊有複數的契約者或者欺詐者,我可以支配契約·千面一人的持有者。”
監察院二處已經對有嫌疑的217戶進行了一遍逐一排查。最終開始設置監控的有42戶,涉及到常住人口以及雇員523人。
“涉及到的523人,全部不得離開天啟城。”
“對進出該42處場所的人,全部進行身份甄別和毒理檢查。”
“無論人,還是毒,都不可以離開監視,失去控制。”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月黃昏莊園
夏漱石快速地睡了一覺,趁夢境還沒有發展到離譜的程度借助外力,強迫自己醒來。然後他開始根據夢境裡出現的身份逐個扮演,回憶夢境,記憶。切換回夏漱石,再換下一個身份。他本人就是一個中轉站和喘息的場所。
把所有的身份扮演完一遍,夏漱石留在最後一個身份上,要呆滿12個小時。他用的最後一個身份是容異。容異的經驗很豐富,他要借助他的記憶來思考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如今法院已經確定了我的罪行,能提供這種確鑿證據的,只有莊枕流。不需要知道理由,情感上再不能接受,也要把莊枕流背叛了我作為確定的前提。”
“但是監察院沒有直接來抓我,說明莊枕流隻協助到確定我的罪行,沒有再提供進一步的協助。因為她知道我在哪裡。”
“如果我是監察院,我是怎麽想的呢?”夏漱石閉上眼睛。
“基於某種理由,我認為月黃昏莊園這個地方足夠可疑。所以我設置了監控,記錄進出的每一個人,先做身份確認,再做背景調查。我還要做毒理分析,因為調酒師會配置精神控制類的毒藥。”
“我沒有突擊硬闖這裡,因為這裡還沒有可疑到那個程度。需要進一步調查確認。”
等一下,不對,這不是監察院的作風。容異的身份在修正之前的推論。
“我不會因為不夠可疑就不采取行動。我的作風是找個理由就硬闖進來。如果發現沒問題,確實是錯怪了好人,那就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任打任罰;如果發現問題,抓到了人,那對不起,別怪我不按套路出牌。”
“我還沒硬闖進月黃昏莊園,因為懷疑的地方很多,要集中力量,逐一的硬闖。我人手不夠,還沒有輪到這裡。”整合容異的記憶,這才是監察院沒有硬闖月黃昏莊園的靠譜解釋。
“按照之前登門的調查統計結果,這個莊園有正門,後門,側門三個出口。常住人口是3人,雇傭6人。正門和前園每周開放三天。”
“監控這裡需要的人手不多,而且不會需要強勁的戰力。”
“明天是本周最後一個開放日。我可以等到非開放日行動,降低行動難度。或者,我索性就在開放日行動,雖然麻煩會大點,但是相當的出其不意。”
夏漱石睜開眼睛,喃喃自語:“如此說來,今夜或者明早,最適合我們先手發難了。”
時間差不多了,夏漱石退出對容異的扮演。現在是傍晚,一會兒宗方遠就要來了。
“今天和昨天情況相似, 我確定了監察院針對我們三個出口的監視點。每個點兩個人。12小時換班,換班時間是早晚的7點。”宗方遠例行前來匯報。
“兩個人少了點,應該是雙重監視。附近的製高點有人負責監視並保護這三組人。”
“難怪,我還在想,突破監視是不是太容易了點。”
“如果我把製高點找出來,你有沒有遠程攻擊能力,拔掉那些製高點?”
“那些麽?我可以試試。你好像對我的戰力很有信心?”
“直覺你就很強啊!”夏漱石默默腹誹,我總不能告訴你我有你的部分記憶吧。
“計劃是這樣的。首先,我來找到製高點並摸清製高點的輪崗時間和匯報規律,在最接近7點半的合適時間由你來拔掉製高點;然後攻擊側門的監控二人組,動手時間是監視組的換班之後,明天早上的7點半。期間我需要5分鍾時間複製其中一個人的生理數據。”這一步目的是擺脫監視,夏漱石和宗方遠都有這方面的迫切需求,而且單憑他們任何一人,無法達成這個目的。
“我們莊園10個人裡只有你我有契約能力,攻擊又只能靠我,我得琢磨一下。”宗方遠也意識到脫身的第一步,擺脫監視的難度了。
“解決掉監視,你就按照你的計劃離開天啟城。怎麽走不用告訴我,我沒有把握幫你保守秘密。”
“你呢?”
“我會設法盡快離開天啟城的。幸運的話,我們會在秋葉城的月黃昏教壇再碰面。離開前,我得去跟莊枕流和監察院好好的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