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臉狐鑽出屋頂時,後腿一蹬,掀翻了其中幾塊瓦片,掉落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具棺材上,“嘣”的一聲巨響,眾人被嚇了一跳。
不等我們反應過來,更加離奇的事情又發生了,棺材板“嘎吱吱..嘎吱吱”的往後移,棺蓋無緣無故的被推開了一道大口子。
刺耳的聲音聽的人直起雞皮疙瘩,真他媽活見鬼了,我們都從同伴的眼中看到無比驚慌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去想到底是誰推開了棺蓋,只見一隻皮包骨的手已搭上了棺沿。
我們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八隻眼睛齊刷刷的盯著那隻手,這時從棺材中緩緩坐起了一個穿著大黑色壽衣的老太太,她蓬頭散發,一對渾濁泛白的眼珠子長在枯樹皮一樣的臉上,看的我頭皮發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人還是鬼。
老太太像是剛剛在睡夢中被吵醒,伸了伸懶腰,扭了扭脖子,那如同死魚眼一樣眼珠子瞄了一圈,馬上看到了張倫和鄭禿子正在翻找衣櫃,頓時身軀一震,從棺材中抄起一根棍棒,破口大罵:“哪裡來挨千刀的兔崽子,上到我家裡來偷東西。”如同鋸木頭一樣的聲音,從她嘴裡發出,我這輩子就沒聽過這麽難聽的聲音。
既然開口說話了,那就肯定不是死人了,不過對我而言,眼下活人比死人還更要可怕。
老太太一開口,我聞到一股強烈的酒氣,連忙捏著鼻子,冒冒失失的說:“誤會,誤會...那個..我們見這屋裡有隻貓和一隻狐狸在打架,所以就那個...。臥槽,你們等等我啊。”
萬萬沒想到屋主人喝醉了就躺在棺材之中睡覺,張倫他們做賊心虛,一看情形不對,早已撒腿開溜了。我和牛峰還不會傻到留下當替死鬼,連忙跟上他們腳步跑下樓去,身後老太太來的好快,棒子敲擊木地板‘‘鐺鐺’’響,像黑無常鬼一樣緊跟過來。
跑到樓下,見屋前屋後院子裡都已經被水淹沒,沒地方逃了。在老太太的叫罵聲中,我們急得團團轉,‘‘快,快,這邊。’’鄭禿子喊道。
鄭禿子乾久了這行,跑路功夫練的一流。大夥只能跟著他,冒雨慌不擇路的踏著房屋左首邊的一條青石小徑朝山上逃去。
那老太太竟然不依不饒跟著追了出來,口中還在嚷嚷著什麽話,但是聲音跟破風箱一樣,在雨中聽的更加模糊不清,好像是在叫我們不要上山。
鄭禿子這廝生怕被追上,帶著我們撒了腿的跑。現在時間差不多是晚上七點左右,剛下了一場大雨,山林中霧氣繚繞,山路濕滑,好在天上烏雲已飄走,露出點點微弱的星光,還依稀能分辨的出荒草叢中的青石路徑。
這條古道不知是哪朝哪代修的,幾十年都沒人踏入過了。大夥慌裡慌張下也不知道跑出了多遠,只見古道兩旁怪石嶙峋,樹木盤繞交錯如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四周霧氣漸重,回頭已看不清山下的景象。前面枯樹葉子和雜草也越來越密集,褲腳摩擦著枝葉“沙...沙...”作響。
我擔心再跑下去定會踩到什麽毒蛇毒蟲,忙叫鄭禿子先停下腳步。
大夥都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抬頭環顧周圍景物,虛幻恍惚,給人一種不踏實的感覺。除了四人的喘氣聲,山林裡死一般的寂靜,我仔細去分辨已經聽不到老太太的聲音了。
張倫首先開口說:“我的娘啊!你們有沒有瞧清那個老太婆到底是人還是鬼啊?該不會是僵屍吧?要不至於把我們往死裡追嗎?”
鄭禿子氣喘籲籲說:“他媽的,
棺材裡出來的就算不是死人,也離死不遠了,只是想不到腿腳還這麽利索,差點就栽她手裡了。這個死老太婆凶神惡煞似的,如果不是我行走江湖,堅持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早就上去把棺材給她掀了,看她以後睡什麽地方。” 牛峰被淋得渾身濕透,心頭正有股無名火,忍不住嘲諷的說:“你就缺德吧,剛才是誰二話不說跑的比兔子還快,做賊的不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嗎?你們敢做不敢當是活該,媽的害的我倆也跟著一起倒霉,長這麽大第一次讓人當賊攆著追,真他媽的憋屈…。’’
鄭禿子一聽這話,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不過很快就消失了,也不反駁,只是尷尬的笑了笑。他這人雖然是個潑皮,看上去極不著調,不過畢竟社會閱歷豐富,比我們有城府多了, 現在不動聲色,指不定會在背後放冷槍呢。
牛峰這個愣頭青,心直口快有什麽話都藏不住。我看他說的太過,不把他攔住,指不定待會兩人要打起來,這時候實在沒必要多生事端,於是連忙跑上前打圓場。
“不就是淋點雨嗎?又不會讓你少塊肉,你就別再抱怨了。咱們不也是吃飽了撐著,閑的蛋疼沒事找事,再說了這種刺激充實的生活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我對牛峰說
鄭禿子見我幫他說話,陪著笑臉說:“怨我,這事確實怨我,兩位是我禿子所有朋友當中最具膽色的人,要說敢做敢闖,比我和張倫那強太多了。這次實在對不住兄弟們了,下山後一定要好好請你們搓一頓。’’
牛峰見鄭禿子示弱,得意的說:‘‘那必須的,你把我倆招待好了,隨便傳授點經驗給你,都比你乾這偷雞摸狗的事強多了,不說別的,一夜一個萬元戶你知道吧?’’
‘‘你別聽他瞎吹,也不瞧瞧自個德行,有哪個萬元戶會擱這種地方淋雨啊?’’我一邊和鄭禿子解釋,一邊給牛峰使眼色,這小子可別說漏嘴,把自己老底都揭了。
鄭禿子咧嘴笑道:‘‘兄弟說的也沒錯,現在雖然沒錢,不代表咱們以後成不了萬元戶啊?夢想還是要有的。剛才一通瞎跑,我們現在是到哪兒了啊?”說著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左顧右盼看不遠處有一棵大樹枝葉茂盛,就先跑過去躲雨。
不知道鄭禿子這老狐狸有沒有聽懂一夜一個萬元戶的意思,他一個勁的往我們臉上貼金,誰知心裡打的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