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峰腦子不知道想哪去了,撓了撓頭若有所思的說:“那贗品中的上品又是怎麽製作的呢?真的能騙過很多行家嗎?”
陳叔叔鄙夷的說:“我怎麽看你小子一副奸商的表情,是不是也想學這造假的技術來騙人啊?剛剛還正義凜然的要去揭發那農夫,轉眼自已就想步他後路,他娘的你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牛峰的心思被看穿,雖說臉皮夠厚,多少也有點難為情:“咳咳,我這不也是想多一門手藝,多一口飯吃嗎?你看市面上的古墓已經被挖的差不多了,現在連盜墓賊都沒貨源了,以後還真可以弄些高仿的古董去賣給那些外國遊客,反正他們也瞧不出來。以前八國聯軍欺負到我們頭上,從我國洗劫走多少古董寶貝,你說這事令人氣憤不氣憤,現在總該要輪到我們出一出這口惡氣了吧。”
陳叔叔點了點頭說:“嗯,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有志氣的,那你聽好了,就拿剛才那件瓷枕來說,製作工藝是相當不俗,先依照古籍上的記載,完全按明代的玉釉瓷枕複製出成品的外形和特征,再收集老廟香爐最底層的陳年積灰,混以豬下水一同埋入背陰處的地窖,待過個三五年釉層完全沁透後取出,最後燒冬陵草起香,日夜不停的熏上個把月,利用煙氣仿造出古董特有的霉臭味。按照此法定能做出以假亂真的古董,怎麽樣,你要不要試試?”
牛峰差點驚掉了下巴,瞪大眼睛說:“我去,什麽亂七八糟的沒聽懂,再說三五年時間也太長了,還是算了吧。哎,難道就沒有別的脫貧致富的方法了嗎?也好讓我響應國家的號召,奔個小康啊。”說著朝著陳叔叔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就是想讓他帶上我們一起去倒鬥。
陳叔叔卻假裝自己沒看見,對著我倆說:“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你們學的還是蠻用功的,不然也鑒定不出瓷枕的真假。不過有空還可以再多看看架子上那些我收集的古籍手抄本,其中都是關於民間野史和歷代古墓的記載,多學點總不會錯。”說完就不理我們,自顧自的上樓了。
其實那些書我都已經翻遍了,特別是有本叫《盜墓異志》的書,就是因為看了上面奇淫技巧般記載,才讓我有了對古墓一窺究竟的想法。
從陳叔叔的話中,聽出他好像已經有些許松口,我和牛峰相視一笑也就不再追問了。
晚上我倆就著鹵水花生喝起了啤酒,說著說著聊到了白天那件西貝貨身上。牛峰心有不甘又罵罵咧咧的問候了一遍老農的祖宗十八代,我倒沒有他那般憤青,販賣假古董,在古玩界裡並不少見。
我回憶著和牛峰說:‘‘你不要少見多怪,老農那番操作還只能算是小打小鬧,你沒聽阿貴說他以前被人做局,那才叫被騙的慘呢。’’
隆興堂的跑堂小廝阿貴偶爾也會跟我們一起喝酒吹牛,他總說自己以前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的小老板,只因後來眼拙遭遇了騙子,把老婆本賠了個精光,才去了隆興堂打工。
要不怎麽說這一行不是誰都可以乾呢,阿貴最初只是個攤煎餅的小販,因為看到別人倒騰古玩都賺的盆滿缽滿,眼紅的不得了,就找親戚朋友借了點錢,也開了間小店想要做這買賣。
店鋪是開起來了,不過阿貴膽子很小,要是叫他去倒鬥,簡直要了他的命,所以只能從一些小盜墓賊手裡收點明器,再轉手賺點差價,這樣搞並沒有什麽利潤,加上他時常看走眼,高買低賣,生意可以說是非常的慘淡,
店鋪差不多就快倒閉了。 都這樣了卻還有人打起他的主意,妙安寺裡三教九流各種貨色都有,幾個壞心眼的見阿貴是個不懂裝懂的大棒槌,於是挖空心思設了個大局來騙他。
幾人先在一處山腰挖了個三四米深的大坑,又在坑裡挖出了像模像樣的墓道和耳室,然後他們從古玩市場買了一大堆假古董放在裡面,像什麽金珠玉佛,象牙翡翠等等。
為了讓這個坑看起來更像古墓,他們又引入了雨水,造成了墓室塌陷被水浸泡過的痕跡,這樣就不容易被人識破。幾個月後坑外已經長滿了雜草枯枝,坑內也生出了綠苔霉斑,如果不是行家,還真看不出來這是一處假鬥。
精心策劃了幾個月,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這夥人就找上了阿貴,說兄弟們在山裡挖出了一座古墓,問掌櫃的要不要一槍打?
一槍打就是打包一起賣的意思,這種交易在倒鬥行當裡很常見,古董販子就是抓住了盜墓賊做賊心虛,明器急於脫手的心理,從而把價格壓的死低。
阿貴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門一關滿心歡喜的跟隨那夥人來到了假墓內,看著泥中半露出亮閃閃的金銀玉器,阿貴眼都看直了。
那夥人敢要價,開口就是一百萬,阿貴也不慌,他雖然眼神不怎麽樣,畢竟還是做過幾年小生意,口才沒的說,一番討價還價後硬生生的把一百萬壓到了十萬。
為了得到這些東西,阿貴把店鋪也轉了,東拚西借湊出了十萬塊,一槍打下了整座古墓。嘿嘿,然後就等著把明器轉手,賺他個百八十萬,再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真是做夢都會笑醒。
那夥賊人收了錢後就不知所蹤,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挖出來的一百多件明器裡沒有一件是真的,總共加起來還不到一千塊錢。阿貴欲哭無淚,恨不得當場就用那座假墓把自己埋了算了。
這種事報警也沒用,因為古董它沒有明確的界限和定價范圍,價格全由買賣雙方自己決定,還有在古玩市場仿製品也是可以正常交易的,著了道只能怪自己眼瞎。
阿貴買了西貝貨連三角褲都賠光了,捶胸頓足也無濟於事。後來吃不上飯了,就進了隆興堂打雜,本打算好好學習古董的知識,以備東山再起,沒想到劉二爺盡給他乾些端茶倒水的事。
‘‘那小子是個爛賭鬼,說的話你也信啊,他家祖上三代都沒穿過一條不露腚的褲子,哪來的十萬塊錢?阿貴上次還和我吹牛,說是因為自己長得帥,馬叉蟲對他有意思,才委身甘願留在隆興堂打工的。’’牛峰不以為然的說。
‘‘誰?什麽馬叉蟲,啥意思?’’我疑惑問道。
‘‘就劉二爺那風騷的情婦啊,‘‘騷’’字不就是馬叉蟲嗎?這名字我還是聽阿貴說的,嘖嘖,你看那女人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馬叉蟲和她真是絕配啊。’’牛峰一臉淫蕩的說。
‘‘哈哈,我看你小子現在的表情就像個馬叉蟲…。’’我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