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光頭邊上的腐葉扒了扒,鄭禿子吐出了嘴裡的腐葉終於能說話了:‘‘他媽的不小心踩中大煙泡了,你小子下腳也忒狠了吧,手都差點讓你踩斷了,趕快拉我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剛才確實出死力了,連忙先說對不起,拉著鄭禿子正想問他,知不知道其他人哪去了?
不曾想我兩手剛一使勁,突然地底下一連串‘‘哢嚓,哢嚓’’聲傳來,我大驚失色正想逃離,腳底下卻猛的落空,周圍地面塌陷出了一個大窟窿,我身體立馬失去了重心,向前撲倒在鄭禿子身上,鄭禿子鬼叫一聲,我們兩人又抱一起往下墜。
底下是幾米厚的落葉混合爛泥,長年累月形成了虛虛實實的大煙泡,掉在裡面,口鼻都被腐葉掩蓋了,如同是被活埋了一樣。
鄭禿子剛才好不容易爬上來,被我一壓又重新掉了下去,雖然他嘴巴張不開,估計在心裡已經罵我一百遍了。我們在下面暈頭轉向的摸爬,卻先摸到了正在往上鑽的牛峰和張倫。
四人回合後,都拚命的想要逃離這個地方,但是一用力,四周‘‘哢嚓,哢嚓’’聲更加猛烈了,好像大片木架子折斷的聲音。
我心想‘‘不妙’’,緊接著落腳處一沉,底下又完全變空了,四人哭爹喊娘,東倒西歪的一個拉一個同時滾落下去,天旋地轉的也不知道身在何處,翻滾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勢頭。
這一下墜落的高度恐怕不會低,把我摔得是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渾身火辣辣的疼。腦袋嗡嗡響了半天我才元神歸位,發現自己已經鑽出了大煙泡,趕緊先活動了一下四肢,還好沒傷到骨頭。
坐起來一看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聽聲音其余三個同伴似乎就在旁邊,他們也是疼的直哼哼,情況應該跟我差不多。
知道人都還在,我也略感放心,喊了幾聲牛峰,讓他趕緊打上打火機,看看我們到底是掉什麽地方了。
牛峰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匆忙站起來想掏褲兜裡的打火機,不料一起身腦袋又撞到了什麽東西,疼的他直罵娘。
一番折騰好不容易打著了打火機,我們眼前終於見到了一絲亮光,大夥緊張的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原來我們是掉進了一個地洞中,看起來洞內空間約有兩個房間大小,高度剛好夠站直身體,牛峰長得過於高大才不小心碰到了頭。
地面,頭頂和周圍土牆都攀滿了樹木根須和綠藤植物,其中爬有不少不知名的蜥蜴和昆蟲,看到火光後,驚慌失措的四下躲藏。張倫和鄭禿子正在一旁揉搓手腳,心有余悸的四處張望。
我從鄭禿子的包裡掏出了一根蠟燭點上,光線照的更遠了一些,發現還好從我們掉落下來的地方是一處斜坡,不然就不止擦破皮這麽簡單了。
我走上斜坡,看到隨著我們一起掉落的還有不少腐朽的木板,應該是本來搭在洞口的,長年累月下來上面堆了厚厚的一層樹葉,加上早已被雨水侵蝕的腐爛不堪,經不住我們四人的重量一壓,斷裂後使得我們都掉落了下來。
不過現在洞口又已經被滿滿的腐葉和爛泥堵的嚴絲合縫,爛泥裡頭滿是白色的蟲卵,其中還蠕動著許多綠色蠕蟲,看的我一陣頭皮發麻。
我下來和眾人說了一下情況,現在外面霧那麽大還下著雨,出去也不一定找得到路,不如我們就先在這洞中待上一晚。等明天出了太陽再下山,總好過現在黑燈瞎火的去扒那些白色的蠕蟲。
對於我的提議,大家都沒什麽意見,於是就圍著蠟燭席地而坐。四人都是精疲力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身上沾滿了濕漉漉的爛泥,形象跟乞丐有的一拚,晚飯也沒吃肚子還咕咕作響。
牛峰搶過了張倫身上的煙,人手發了一根。現在也只能靠吸點仙氣先祭祭五髒廟了,想想在地洞裡這一夜也是難熬, 眾人不免都有些情緒低落。
我喘勻了氣,四下裡一看,心中有點疑惑這個地洞到底是幹什麽用的,看著很明顯是人工挖出來的,像是農村裡的菜窖,不過怎麽會修在山上呢?
張倫無精打采的說道:“山上的洞,有什麽好奇怪的,可能就是一座,挖了還沒來得及安葬人的墳..墳墓吧。”隨口一句話,他自個倒先有點緊張起來了。
壓抑的地底空間,一看確實有點像是墳墓。不過我搖頭說:“不對啊,聽老一輩的講,自古相傳這座山裡就不能埋人。如果埋了長輩,輕者死者難以屍解,不得安寧,重者還會禍及子孫,其家必亂。’’
張倫不服氣的說:‘‘你都說了是不能埋長輩,萬一這裡埋的是個小孩呢?小學沒畢業,祖墳也不讓進,就在山頭隨便挖個坑埋了。’’
我笑道:‘‘他奶奶的,事死如事生,哪有你說得這麽隨便。農村人對身後事看的尤為重要,大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們沒看附近別的山頭,陵墓一座挨著一座,修的一座比一座氣派,唯獨這山上連個墳包都沒有。”
牛峰一聽也來了興趣,若有所思的說:“聽你一說,好像真是這樣誒。來,來,阿正,說到民間奇聞野史,嘖嘖,在座的誰也比不上你“知識淵博”。閑著無聊,你倒是給我們講講看,這座山是不是真的鬧鬼?為什麽就不能葬人了?”
我哪裡聽不出牛峰這小子話裡有話想取笑人的意思,反正長夜漫漫沒事乾,給這些思想覺悟不高的貧下中農,科普一下知識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