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陳大同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半。陳大同開了機,在電話裡簡短地讓方藺趕緊到他家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方藺說耿星河也在,陳大同說:“更好,讓他一起來吧。”
方藺和耿星河以最快的速度驅車趕到陳大同家。一進門,陳大同就亮出了一個造型奇特,形似猴子的白色骷髏。
方藺和耿星河疑惑地看著陳大同,不約而同問道:“這是什麽?”
陳大同說:“我也不知道。我剛剛上洗手間時發現的,就在我的洗手台上。”
耿星河此時腦袋一下子“轟”的一聲響了起來。何其相似!在董羽案發前的10天,耿星河曾到董羽家中做客過,在董羽的浴室裡發現了一個人形的黑骷髏,因為心中對董羽的變化有諸多疑惑,便帶走了這隻黑骷髏。但很快他就發現,這隻黑骷髏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件事耿星河沒有告訴過警察,但面對此情此景,耿星河將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眼前的兩位警察。
“我就知道有古怪!”陳大同興奮得兩眼冒光,“這個骷髏肯定有古怪!”
“有什麽古怪呢,關鍵是?”方藺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陳大同對方藺的質疑置之不理,滔滔不絕往下說:“所有相關的案子,幾乎都跟骷髏有關。舒卿的辦公室也擺放了骷髏,還有五帝錢,對,還有五帝錢……”陳大同有些語無倫次,“薛之晨家裡也有五帝錢,舒卿辦公室也有,那個薛樹海家裡也有,啊啊啊我也有過!”
也許是因為終於見到這些案子的一線曙光,陳大同已經有些情緒失控。
方藺說道:“隊長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好好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陳大同喝了一口水,穩了穩情緒,將那天自己在沙發上睡著,忽然感到有人在自己臉上呼吸,睜開眼睛看到一團黑影向陽台飛快衝過去,他也衝出去卻發現空無一人,只見地上留下了一顆五帝錢這件事告訴了方藺和耿星河。
耿星河不由自主呼叫起來,太相似了,太相似了。在董羽死前的一段時間,他常常感到自己的屋子裡有人在呼吸。而且也常常覺得自己家中的東西被動過,包括水杯、地毯、帶著水漬的水龍頭等。
此時方藺補充了一句:“邪乎的事情還有一件,就是薛之晨的屋子裡彌漫著濃重的煙味。這真的很奇怪,而且說散就散,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耿星河想起自己的屋子,在董羽死前一段時間,常常聞到奇怪的煙味——而耿星河自己戒煙很久了。
“邪門的事情很多,但到底該怎麽破案呢?”方藺撓頭問道。
此時陳大同胸有成竹說:“小方,你還記得那個告訴你,薛之晨的繼母就是廖啟知的母親廖一玫的啟知科技員工嗎?”
方藺當然記得,當時聽到這個消息自己非常興奮,覺得有了新的線索出現。
“記得啊,怎麽啦?”
“你仔細想一想,廖一玫在人口記錄上是已故人員,廖啟知自己和薛之晨都很忌諱談論自己的家人,連耿星河這種資深、創業級的老員工都不知道他們倆的這層關系,那個員工又是怎麽知道的?”陳大同一字一句說著,這是他思索了一個晚上,自認為能夠取得突破口的一個線索。
方藺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解節,他加了我qq,不過就聊過一次,我現在去問他。”
方藺的印象中,這個員工的qq名叫做什麽“jing”(前面似乎是一串火星文),
也記得當時做循例問話時記錄的他的名字叫做“古月言”,當時自己還覺得這個名字很奇怪,但也沒多想。 “古月言?我們公司沒有這個員工啊。”耿星河說道。
已經是凌晨三點多,大家都很疲憊。方藺打開了微信,試圖找出那個“jing”,一遍又一遍地翻找,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這個人了。她還記得這個人的頭像是一個美女,也記得他的微信號,卻怎麽找都找不到。
耿星河一直堅持,啟知科技沒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員工。
“也許是怕露馬腳,把你給刪了。沒關系,咱們明天到警察局查。”說著,陳大同走進了臥室,邊說道:“你倆自便吧。我先睡了。”
方藺看了一眼耿星河,耿星河說:“我送你回家吧。”
一夜無話。
然而第二天,陳大同他們到了警察局翻找當時的記錄,卻發現那個人留的身份證號碼是假的,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與耿星河說的一致,啟知科技其他員工也說公司沒有這號人物。
所以當時方藺問的究竟是誰?方藺也想不起來了,當時場面有些混亂,再加上這個人的相貌非常平凡,放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那種,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方藺實在印象稀薄。但無論如何,這個人都非常可疑,即便不是命案的凶手,也可能跟案件有關。
但茫茫人海,又該到哪裡找這麽一個沒有身份證號,沒有樣貌特征,沒有任何聯系方式的人?
方藺想到了一個笨法子,那就是根據那人的qq名——xxxjing查找用戶。如此這般搜索了大半天,不出意外,一無所獲。
到最後,方藺已經快要徹底放棄了。此時,耿星河的頭像動了。
“怎麽樣,找到了嗎?”耿星河在qq上問。
“找不到啊,沒有這號人。愁。”方藺飛快地打字回復。
“試試找找群號。”
“哦。”盡管完全不抱希望,還是死馬當活馬醫,輸入了jing來搜索q群。這一搜,搜出了一個與那人所用頭像是一樣的q群。頭像是一個俄羅斯美女,五官深邃,氣質高雅。
方藺馬上加群,卻被管理員立即拒絕了。方藺不死心,在加群申請裡寫了“熟人介紹,求進群”字樣,很快,管理員就聯系了她。
那是一個頭像是一片藍色海洋的用戶,用臨時會話窗口問方藺:
“誰介紹你來的?”
方藺想了一會,答道:“古月言。”
那邊似乎在求證或者在考慮,不一會就通過了方藺的加群申請。
方藺迅速打招呼:
“新人一枚,請多多關照。”同時將自己的動態徹底關閉,以免讓這些人查到自己的真實信息。
群裡人人都很熱情,馬上就有了非常多的回復:“歡迎歡迎”,“撒花”,“你是mm還是gg啊?”
方藺不禁失笑,這個群裡的人似乎還活在十多年前互聯網剛剛興起時,“mm”“gg”指代的是美眉、哥哥,知道這種古老用語的人,網齡都不會低於十年。看來這是一個中老年人群啊。
“又白忙活了”方藺心裡想。就在此時,管理員私聊她,發給了她一個文檔,文檔名為“2030jing問卷調查”。方藺非常想知道,這個jing到底是什麽意思,是一個人,還是指代的什麽?但因為怕露餡,忍住了。
“新人先答題,通過了私我領任務。”管理員言簡意賅說道。
“好的。”方藺打開了這個文檔,裡面的內容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確實的一份調查問卷,卻全都是關於殺人的問題。
你想過殺人嗎?
你想知道殺人是什麽感覺嗎?
你認為什麽樣的方法能殺人於無形,絕對不會被抓住?
如何將一個健康的人殺死,並偽裝成過度勞累猝死?(請寫出詳細過程)
怎樣殺人,才能讓死者的家屬不聲張,不調查?
人死在水中,多長時間才會浮上來?為了延長浮上來的時間,可以采取什麽樣的方法?
哪些藥物可以做到殺人完全不被察覺,屍檢也無法查出死因?
……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方藺嚇得渾身發抖,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群?直覺告訴她,她可能正在接近真相。
方藺當時就給陳大同打電話,然而一直是忙音。由於時間有限,方藺隻得趕緊著手答題。她當警察也有四五年,見過的大小案件也不少,對於奇離古怪的殺人方法自然要比普通人更熟悉些。她認真回答著這些問題,寫得非常詳細。
不多時管理員看完了,表示很滿意:“我拉你進我們的精英群。”緊接著就把方藺踢出了原先的群。
原來目前這個只是初級群,難怪人數多達1000多。精英群的人數急劇減半,只有五百多人。方藺這才明白,在這裡,就如同打怪,要一步步升級,才能觸及核心。
與初級群的熱鬧活躍迥異,精英群如同一潭死水。方藺打過招呼後,沒有任何人回應。管理員出面介紹,“這是開花的芝麻,題目做得不錯,大家歡迎”, 這時才有了兩三個人稀稀拉拉地出現表示歡迎。
有了之前的經驗,方藺知道一旦自己升級就會被踢出這個群,因此馬上記下了這個群的群號,以及那兩三個出現表示歡迎的人的qq號。當下她就加了其中一人,申請添加好友的信息裡寫:“新人求多多指教”,並配上活潑的顏文字。誰知那人馬上就拒絕了她的請求,並立刻在群裡冷冰冰地說:“新人不知道規矩嗎?”
管理員馬上解釋道:“這個群不允許大家相互添加好友,一旦發現立馬踢出。”
方藺心下感到非常奇怪,但還是發了個乖巧的表情:“ok。”此時言多必失,方藺決定默默觀察。
她把出現過的那幾個人的資料翻找了一遍,這些人用的都是等級非常低的小號,而且沒有開通空間,除了q名,也沒有留下任何資料。方藺留意到,這個群與那個初級群的名字裡,都有一個jing的拚音。只不過,精英群的群名是“lingjing2030”,初級群群名是“lanjing2030”。
“lingjing?怎麽這麽耳熟……”方藺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天眼少女的名字可不就叫做“lingjing(靈鯨)”嗎?她馬上打開百度和google同時搜索“靈鯨”。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都是一些公司名字,以及一些毫無用處的垃圾信息。
那麽,lanjing又是什麽呢?會不會是藍鯨?方藺心頭一震。
第十四章****
****是世界上臭名昭著的一款自殺遊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