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嬌很怕是自己打坐方式有誤,這會有嚴重後果,甚至可能過陰。她用盡全身力氣,想將自己拉回現實,可心力太弱,根本無法撼動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緒。
此時,黃色的影又出現了,滕嬌不再掙扎著想蘇醒,她躲在黑澤裡,害怕被查覺。這黃色的影越來也近,是向自己走來。滕嬌害怕又好奇,心裡安慰著自己,這只是一次打坐,便沒那麽怯懦。
說也怪,這黃色的影,像是搖曳著身姿,在水面輕盈閃過……模模糊糊的,突然閃到滕嬌眼前!
“是一顆豹頭……”
滕嬌被滿眼碩大霸屏的豹頭直接嚇醒,虛驚不寧。
滕嬌喘著粗氣,抬頭一看。
已經深夜了,原來自己打坐沒成,癱睡了幾個時辰了。
滕嬌覺得胸口沉悶,正想擦擦胸前冷汗,低頭一看,這小貓呵,又酣睡在滕嬌的胸口上。
滕嬌無奈的拍了拍小貓,翻了個身,又睡去了!
清晨四點五十分,沒被鬧鍾叫醒耳朵的滕嬌,卻被師父的電話聲吵醒。
“快起來了,收拾打扮你還要一會兒,我馬上過來接你,咱們五點半準時樓下碰面兒……”電話那頭是木先生催促的聲音。
沒等滕嬌緩過勁兒來,木先生已掛斷了電話。
滕嬌這一頭霧水,這不還有四十分鍾麽,哎。
反正也是吵醒了,索性起床梳妝打扮,一年一度的盛會啊,美貌可不能輸了。
打扮的差不多了,滕嬌去貓窩看了眼芳草貓,小貓咪正乖乖的睡著。
滕嬌轉身打開行李箱,盤點了一番,見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化妝包還沒來得及放,想著今天打扮之後再收納進行李箱的。
於是,起身去了洗手間,正當收拾化妝包呢,焦急忙慌的師父已經到了樓下,滕嬌隻得快速收拾了兩下,拉起行李箱,衝出了門。
滕嬌和師父要去的地點是崇德市的道竹村。這個村落以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的竹編得以聞名,常年遊客絡繹不絕。
此次射覆大會選址於此,一是此村文化氛圍濃鬱,適合文人雅士陶冶情操,二是包下的整座酒店,以弧形竹藝為特色,各房間分布於弧形建築內,房間之間串聯而成,虛與委蛇,方便參會者在閑暇之余交流;三是,酒店能為此次大會提供大量竹節,古時竹節可作為射覆的佔卜工具,今時也有不少人士選用此方法射覆。
經由幾小時奔波,終於到了舉辦點——道竹酒店。
這會兒已是早晨八點一刻,陽光逐漸開始溫熱起來。
放眼望去,停車場上已有不少車輛,酒店大廳辦理入住的口子早已人聲鼎沸。
呵,果然是一年一度的盛會啊。
辦理好一切手續後,滕嬌回房放下行李,一刻不歇,便衝向主會場……
主會場設在酒店的一處低矮的竹林裡,四周被竹林圍繞,形成一個圓形的低壩。圓形低壩被一道蜿蜒的流渠分為東西陰陽兩半,中央設坐南朝北向司儀台,司儀台正對坐北朝南的評委席,每半上立有一竹編的大燈,從周圍的高地俯瞰,儼然是一副陰陽八卦。
這清晨八九點,太陽似暖非暖,夏天雨水多,雨水一來,地裡的竹芽便瘋長,竹林,給林間鳥兒的棲息提供了充沛的自然環境。
此時,會場人還不多,尚能聽見陣陣鳥鳴。閉眼呼吸,溫熱又略帶竹香的空氣沁人心脾。
正當滕嬌沉醉於這大自然的熏陶之時,忽聞不遠處一男子聲曰:
“竹裡房櫳一徑深,
靜愔愔。 亂紅飛盡綠成陰,有鳴禽。
臨罷蘭亭無一事,自修琴。
銅爐嫋嫋海南沉,洗塵襟。”
滕嬌尋聲望去,見一絳衣男子立於竹林前,綾羅袵裳,很是講究。男子縱身躍下半丈堡坎,與各方已落座者作揖後,健步走向司儀台。
“這不就是今年射覆大會的司儀……霽寒霄嗎?”“快看呐,霽寒霄,易學會著名帥哥霽寒霄……”人群嘈嘈,一陣陣驚呼掩住了剛才還幽靜的鳥鳴山靜。
這霽寒霄來頭可不小,這裡的來賓大多數是師承一脈,但霽寒霄是為數不多受家傳秘術的。其父是當世頗有威望的金口霽派現任當家霽蒼穹。加上霽寒霄從小長得俊美,易學天賦驚人,二十出頭經手案例千余例,很多客戶甚至成為他的粉絲,把他當偶像一樣崇拜。
放眼望去,已到場的賓客,不乏易學界赫赫有名之人,或是老前輩或者新秀,他們相互攀談著,好不熱鬧。
滕嬌自覺渺小不堪,便找了個最外環的位置坐了下來。
臨近開幕,賓客滿席,木先生才姍姍來遲。
滕嬌向師父用力揮了揮手,木先生見滕嬌已落座,便貓著身子穿過擠滿賓客的環道,坐上了滕嬌為其預佔的位置。
木先生好生無奈,原來他一直在滕嬌的房門口等著滕嬌出來,萬萬沒想到,自己上個小手的時間,滕嬌已經跑主會場來了。
滕嬌怪不好意思的,只能付之一笑,拎了拎師父的衣角,祈求師父別往心裡去。
此時,舞台中央響起開幕音樂,隨音樂起,水渠中劃過一葉扁舟,舟上臥一曼妙女子, 頭帶雪紗,肩披青竹織春衣。輕紗曼風起,雪肌入眼迷。
在座賓客一瞬間鴉雀無聲,大家都驚掉了下巴。
女子玉腳一抬,扶起身來,如小燕輕躍,踏步於舞中央。
“原來會動啊,嘖嘖嘖……”人群中,有人打著趣兒,話是俗了點,但也道出在場各位的心聲。
只見女子披肩抖落,頭紗輕起,那嬌媚的小臉還著了朱砂兩點。她抬腕低眉,輕歌曼舞,婀娜似鸞回鳳翥,綽約若弱柳扶風。引得在座賓客無不嘖嘖稱讚。
舞罷,女子輕輕撩起頭紗,以示尊敬。
此時眾人才得以完全看清那女子的花容月貌來。那女子綠鬢朱顏,曼理皓齒,聘婷秀雅。
霽寒霄見女子舞畢,登上台去,向各位介紹到:“多謝奈落栗的絕妙舞姿。也希望奈美人的舞能為在座各位帶來愉悅的心情……再次感謝!謝謝!”
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女子便如鶯穿細浪般消失在人群中。
有眼尖的賓客好似知道些關於此女的事,竊竊私語起來。
那舞女名為奈落栗,長的美豔動人,本是只是在校園內小火的民族舞在校生,因與司徒弓的戀情曝光而人氣暴增。
這時台下的主角自然是司徒弓了。
滕嬌順著大多數人指向的方向,從人群的縫隙中,見到去年射覆排行榜第一位的司徒弓正坐在第一內環正對舞台的評委席中。如眾星捧月般,人們紛紛向其道賀,讚美其女友有美若天仙之姿。
但他好似非常尷尬,只是在一直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