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月果然是愣頭青,馬不停蹄地把草藥包放回房間,便朝滕嬌的去處奔去。
那貓見房內已無人,便踱步走向窗台,它那寶石般的豎瞳如鷹眼一般敏銳,盯著聽雨台上空眼都不眨。
兩道光從屋外閃來,在房間內劃過,房內清風微徐,陣陣芳香撲鼻,窗戶又像蒙了窗紗一般,外面再看不清內況。
草藥包回身望著方才被光芒砸中的地方,走了過去。
等它靠近後,人影便呈現了出來。
是昨夜的那兩人。
他們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及腰的青絲隨微風灑灑。
其中一人手持玉扇,冷豔聲道:“你知道自己有危險了?”
那貓忽然沒了往日的萌態,跳上床鋪,豎直了尾巴。
見那貓來回踱步,也是心有所慮,另一人說道:“無論如何,你的任務還是要繼續。她還達不到境界。必須通過你!”
正說著,門開了,滕嬌幾人回來了。
就在這一刹那,那兩人消失不見,草藥包在床上悠閑地舔著淋濕的皮毛,窗紗也輕輕浮動了起來。
夢桓之懷抱著滕嬌進了屋,輕輕將她放在床榻上,溫柔地拾起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後又找來椅凳守在滕嬌身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哪般。也許只是這幾日的相處,讓他有了照顧滕嬌的習慣罷了。
這丫頭也不嬌生慣養,躺在床上便主動和他聊了起來,談天說地的,可是逗樂了他。
至於那夜無月,其實根本沒找到夢桓之和滕嬌,因為夢桓之壓根沒按套路出牌,抱著滕嬌去山腳抓了些止血的草藥敷了上去。
滕嬌手裡緊緊攥著夢桓之給他摘下的草藥,像捧著男神送的花束一般,心裡歡喜極了。
夢桓之見她精氣好了不少,便回了自己的房。
滕嬌低頭看了又看那一疊草藥,突然起身衝到浴室,拾起剛才浴缸碎掉的渣片,將鮮嫩的草藥碾碎來,舀了一杯草藥濾出的汁水,便做到了書桌前。
她拿起客房的紙和筆,
只見滕嬌輕伏於桌案上,輕起筆墨,伏案抻紙,一條條乾淨利落的墨線躍然紙上。原來,她想畫出那把斷鍔來。輕描了幾下,那劍便在滕嬌的筆下有了幾分輪廓,用青汁著色後,更顯華章。那刀劍在青碧色的承托下,鋒芒畢露。那劍柄上片片蟒鱗,錯鏤的金絲環嵌其中,陰影處如明月映照之,高光處如冰霜寒氣來。
原來,她心裡還惦記著昨日心俞感知到的那把寶鍔!
凌師叔曾動用心通,說她的仙家身配寶鍔與折扇,想必,這把寶鍔便是仙家的。
畫畢,滕嬌滿意地拾起畫本,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這確實是她夢見的那般模樣,又是她心海裡最符合仙家手持法器的模樣……
望著這翡翠寶玉……蟒紋金鏤……寒光劍氣……映月柔光……
“君不見昆吾鐵冶飛炎煙,紅光紫氣俱赫然?”滕嬌順嘴抖了出來。
此句出自唐代名將右武衛鎧曹參軍郭震的名詩《古劍篇》,想必郭震也與自己一樣,見識過寶玉鑄就的名器吧,才能有如此讚歎。
像心稱意之余,滕嬌索性提筆,洋洋灑灑將《古劍篇》的詩句提了上去:
龍泉顏色如霜雪,良工谘嗟歎奇絕。
……
琉璃玉匣吐蓮花,錯鏤金環映明月,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綠龜鱗。
何言中路遭棄捐,零落飄淪古獄邊?
……
雖複塵悝天所用獄能夜徳氣衝天。
妙哉妙哉啊。
滕嬌心裡美滋滋的,正端詳著,心裡又有別的念頭。
她低了低眉,有些嬌羞,但還是拿出一頁新紙,勾出了模樣。
紙筆間,一俊俏的模樣有了雛形……
那鬢如刀裁,眉如墨畫,朗朗清舉的模樣,再配上留白的面幅,更顯得畫中人的白潔冷傲。
畫畢,便也配了一句新詞,以抒發心中所思——
願得夢郎顧,定不負相思。
放下畫筆,便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房間那頭,夢桓之正整理著行囊,他卜了一卦,如果滕嬌的師父不在夜雨山莊,那就在瀾城了。轉念一想,瀾城四見門擅用法術奇門,如果人真的在瀾城,那輩法術控制和驅逐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這裡,便輕聲叫來蘭舟,吩咐道:“蘭舟,明兒吃過飯,你就回堂口去,不要跟著我們,危險。”
見蘭舟正要說些什麽,他立即先語道:“瀾城不比這裡,瀾城更偏,法術奇門為用,我和其他二人都會些功夫,帶著你,還要分心。哥會盡快辦完事,回來找你。要聽話!”
聽哥哥都這麽說了, 懂事的蘭舟也就不再強求。
次日一早,幾人吃過便飯欲要離去。
夜無月是一百個舍不得,非要留著滕嬌幾人吃過午飯再走。
夜老爺子也喜歡這抓魚的丫頭,挽留滕嬌幾人吃過午膳再走。
夜家果然家大業大,人丁興旺,隨便一家人坐攏來,就能吃一桌席。
飯桌上,坐著大當家夜老爺子,其長女夜喃喃和小兒子夜無月,二當家夜況的弟弟夜璞及其家眷三人,還有三當家夜況三妹夜鸞和其丈夫,還有那絕色女子司徒窈和弟弟司徒弓,加上夢桓之四人,和一隻貓,一大桌子才緊緊湊湊坐下。
大家有的沒的聊著……
蘭舟一直盯著司徒窈,弄的對方有點不好意思。
“蘭舟,別這麽沒禮貌!”夢桓之小聲提醒到。
“哥,她真的很像焐姐姐嘛。”蘭舟委屈極了。
桌上眾人都有些尷尬,裝作沒有聽見,繼續自顧自的吃著聊著。
滕嬌有些在意,但不便多問,忙著為草藥包挑選花果蔬菜。
“喲!這小貓特別!素食啊!”夜老爺子調侃到。
滕嬌笑著回道:“它就愛吃些花花草草的,像個草藥包,哈哈哈……”
司徒弓猛然抬頭望了一眼,故作無事的模樣夾了些菜送進嘴裡。
吃過便飯,夢桓之三人便上了路。
走時,夜無月跟了上去,大喊道:“嬌娘,我們還會見面麽?”
夢桓之看了看身旁的滕嬌,又回身望了望,便拉著滕嬌的衣衫,越走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