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圖抱著酒甕,一路走走停停,總覺得怕摔了,心想還是不成,得換個輕一點的。
於是用一個金幣和一家酒樓換了小四貫文錢,然後隨便坊裡買了兩塊布,做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酒甕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連同大部分文錢,就用買來一塊布把東西包緊實了,再用另一塊作為包袱一樣,背在身上。
做法甚是簡單粗暴,只是置換了四貫文錢,卻不比先前輕。
江圖還買了兩包糕點、一個西域酒袋和兩身衣服。還和附近人家討了水並裝滿,還大方的扔下了10枚開元通寶。
糕點自然是給十娘和小井的,而酒袋,便是江圖一日下來,已然口渴不已。而且熟知歷史的江圖,了解唐朝地下排汙系統極差,而長安人口之多,眾多排泄物深入地下,甚至井水都帶著一股異味。而城外墓穴中的仙井,確是甘甜不已,便是為了裝那井裡的水。
終於,已快日落時分,江圖和十娘在永平坊匯合了。
江圖把其中一包糕點扔給小井,另一包則打開,遞到十娘面前。
“紅綾餅,嘗嘗?”江圖溫和說道。
十娘也沒推辭,纖纖玉手拈起一塊方正的紅色糕點,嘗了起來。
小井是一塊又一塊地虎咽著。
“走吧,去找落腳的地方!”十娘說道。
日落時分,全長安城,鼓聲陣陣。即將宵禁,永平坊的居民也都紛紛回到坊裡。
江圖和十娘,進入了西隅一家兩層的酒肆—永平酒肆。
日落,便是長安生活的開始,面相各異,說著不同方言的,紛紛湧入了這家酒樓。
鼓樂聲鳴,喧囂雜,胡姬濃妝豔抹,走向了中央舞池,潔白的腳丫隨著鼓點節奏踩著步伐,妖豔地扭動著舞姿。
“客人,面生啊!第一次來啊!哎呦,這小娘子,這般俊呢,如此纖瘦,氣質竟這般動人呐…”
一位同樣是濃妝豔抹的豐腴女子,拉著尖亮的嗓子對江圖和十娘喊到。
十娘瞥過頭去,不想理會。
“呦,小沙彌啊,長得真可愛!”
鴇姐也不尷尬,轉而低頭,點了下小井的光頭,還捏了捏小井地小臉蛋,熱情得小井極為不自在,小井縮著躲在十娘身後,抓著十娘的袖口不敢抬頭。
“要兩間房,能挨著最好,如果是西南向更好。再給我們兩個房間備上一桌素食,一股熱水!”
江圖瞥了一眼十娘,對那鴇姐說道,順手給了五個金幣!
“呀~有有有!”
鴇姐見錢眼亮,熱情地應承道。隨即招呼一個夥計吩咐道:
“快,給這三位貴客安排兩間西南向的房間,要最好的。
江圖和小井,住一間,十娘自己住一間。不多時,菜也已上齊。
小井吃得不多,江圖一天沒正經吃過什麽,倒是扒拉不少下肚。
“小井,今晚哥哥有事出去,你一個人在這好好休息,不要亂跑,等哥哥回來!”
江圖吃罷對小井說道。
“哦!”小井若有心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怎麽啦?”江圖敏感地覺察到小井的情緒。
“想我師傅了!來這個地方,感覺很吵,很奇怪!”小井低頭說道。
江圖碩大的手掌摁著小井的小腦袋晃了晃,說道:
“哥哥理解,哥哥明天帶你去西市玩,然後咱換一個安靜點的地方再住一晚,然後去東市還玩上一天。等咱回了城南,我再和你阿姊求情,
送你回去找師傅,好不好?” “哦,好!”小井依舊垂著頭,沮喪低沉地回應道。
“嗯…那哥哥現在要出去了,你在這呆著,我很快就回來!”
江圖又晃了下小井的小腦袋,轉身就要走。出門時,扭頭又對小井說道:
“那個榻上包袱裡,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兒,你自己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想要什麽,哥哥送你!哥哥…走啦!”
江圖也不再多看小井,關上門,便走到隔壁十娘門前敲門。
“十娘,是我。”江圖嗓音溫和對屋裡說道。
“進。”十娘聲音溫婉傳來。
江圖推門進去,見十娘兩袖輕飄,披帛舞動,正身姿閑逸站在窗口,望著窗外。清麗的側臉,於月光中,一股令人愛憐的憂鬱之色,看得江圖一時呆定無語。
十娘扭頭過來看著半晌不說話的江圖問道:“何事?”
江圖回過神來。
“哦…沒什麽…”
江圖瞥見桌上飯菜分毫未動,轉問道:
“飯菜不和胃口?我讓夥計換一桌?”
“不用。想吃便吃了。”十娘繼續望著窗外。
江圖“哦”了一聲,走道十娘身邊,才發現,十娘正盯著“寇府”。
“小井鬧情緒了?”十娘說道。
江圖想著,十娘想必是聽到了自己和小井的對話。
“嗯,想他師傅了,這裡也不算什麽正經地方,他從小和一個和尚長大,未在這煙火中生活,心思單純乾淨,受不了這烏煙瘴氣,也能理解!”江圖和十娘說道。
“嗯!”十娘再無多余的話。
“十娘, 有個問題,我比較好奇,你怎麽看都不是什麽惡妖邪魔,可是為何要扣著小井,是何用意?”
江圖從來到唐朝,就一直心存疑問,可是十娘總讓自己有種距離感,一直也未問。此時說到了,便好奇的問了。
“你怎麽看也不像貪財好鬥之人,可是又為何奪那張存的法寶,又為何如此多番斂財。”十娘反問道。
“你是怎知我奪張存的法寶?”江圖覺得甚是奇怪。
“初遇你時,除你腕口傍身之物,你一身全無法力,與張存一戰,你對其法術全然不知,而後你奪了張存那法寶,法術運用仍極為生疏,甚至無任何熟練鬥技。再有,張存所有法力,盡被我吸收,其中也不乏一些神獸,你並未和我要,所以我猜測,你對那法寶一無所知。以上總總,已然完全說明問題了。”十娘緩緩解釋道。
江圖自嘲冷笑一聲說道:
“你要不說這些,我還真沒想到,我對你說的話,剛開始確實有些不實,那只是因為有些事情,說實話是解釋不明白的。”
十娘轉身道:
“你並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麽,我也並非不信任你。只是你這人,充滿了疑團,你對人心摸得很透,心思情感又極為敏銳細膩,性格嫉惡如仇,又不缺純良,還愛好斂財,如此這般複雜,我也是好奇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著像是在誇我!也不多做解釋了,只能說我奪張存的法寶合情合理。嗯…話說回來,能否解答我的疑惑,你為何扣著小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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