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聽罷不經意地嘴角微微一揚,隨後又正色道:
“如你所說,妖界有妖界的平衡,可人類卻總有一些以斬妖除魔作以自詡衛道。若有妖邪多傷人命,便也罷了,可遇妖便除,強行以自身所從之律,殺伐他界,這是何等霸道?這老和尚如此,我只是給他點教訓。小井…你不必多擔心他。”
“嗯,好。”
江圖答道。隨即轉身便要離開。
十娘也不多說,閉上眼盤坐,不知是修煉還是休息。
江圖帶著小井來到街面閑逛。小井依舊一臉情緒低落。江圖一路是遇到賣些好吃好玩的鋪子,就詢問著小井要不要。
“呦,這不是那位賣靈芝的郎君嗎?真是好巧!”
一圓領白衣男子遠遠喊到,迎面走來。正是前日藥鋪中搶拍螢火芝的,郭家四子郭昢。
“郭公子。”
江圖作揖道。
郭昢回禮,說道:
“郎君想必初來長安,不去東西兩市,怎得來到這親仁坊?”
“唉,正是剛來,才如此瞎逛!”江圖隨口道。
“哦哦,咦,這小和尚是…?”
郭昢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和尚,問道。
“我弟弟!”江圖道。
“哦,還未請教郎君姓名!”
郭昢拱禮問道。
“江圖。”
江圖點頭道。
“如此有緣,找個地方小酌幾杯可否?”
郭昢脖子微微一伸,略帶俏皮說道。
江圖閃過瞬間猶豫,還是點頭道:
“有何不可!但可否待我送我阿弟回客棧?”
“江兄既然住酒樓,這倒省事,我隨你們前去!”
郭昢豪邁說道。
“也好,走吧。”
江圖說道。
…
“客人來點什麽?”店家夥計招呼上來。
“來十盤本店好菜!再來兩壇好酒!”郭昢衝前來招呼的夥計說道。
江圖和郭昢在一臨街閣樓上坐定,酒菜也陸續上齊。
“來,江兄,先敬你一杯。”
江圖也不多說客套話,舉杯點頭,一同飲盡杯中酒。
“江兄是從何處而來?”
郭昢開口道。
“閩越。”
江圖答道。
“呦,江兄好腳力!只是南方至此千裡迢迢,江兄不辭辛苦地跑來長安做甚?”
“從小志在遠方,家中僅剩我一人…嗯,和我那阿弟,所以便出來遊歷四方。”江圖回道。
“那我倒羨慕江兄,我也想四方遊歷啊,只是如此家族…唉…身不由己啊!”郭昢歎氣道。
“郭公子貴為當朝代國公之子,我一介草民,郭公子說羨慕江某,可是調侃於我?”江圖半正色半打趣道。
“哈哈,江兄莫要誤會,這官也罷,民也罷,怎有自由來得可貴?像那李太白,飲酒作詩,仗劍天涯,如此才是我所求啊!”
江圖心想,這貨思想倒也前衛。
“想,便去做!方是男兒郎!”江道盯著郭昢說道。
“哈哈,江兄性格果斷直率!我甚是喜歡,來,再敬你一杯!”
郭昢雙手拿起酒杯衝江圖敬道。
郭昢一杯飲進,忽然眼珠一轉,說道:
“對了,這南蠻之地,多為未開化民眾,但是看江兄談吐行事,卻不像那邊陲之地人士…”
江圖這才意識到自己直性子說得太多,言多必失。這貨再如此追問下去,
那真圓不回來,雖然行走百度沒有提道不可泄露身份,但是這現實世界,如何和這古人解釋得明白? 無奈,江圖趕緊叉開話題:
“吼,有幸讀過幾年書。不過,郭公子,你約我喝酒,不會就為打聽我的來歷的吧?”
郭昢急忙擺手說道:
“江兄切勿多想,只是喜歡江兄這性格為人,偶遇甚是歡喜,才邀江兄吃酒談心!”
江圖不太喜歡這種客套,只能應付地回道:
“那多謝郭公子賞識了…,我也回敬你一杯!”
“不過…有一事兒,小弟覺得好奇…”
郭昢說道。
江圖心裡念道:就說你肯定憋著話呢!
“何事?”江圖問道。
郭昢脖子微微向江圖探頭,輕聲說道:
“前日,與江兄交易靈芝的魚非…,聽說…死了。江兄,可知情?”
江圖聽到“魚非”兩個字,便已然是眼色一沉,沉默片刻,江圖才一臉肅然問道:
“郭公子,何處得此消息?詢問江某,又是何意?”
郭昢也不慌忙,臉帶笑意說道:
“江兄也說了,我可是那代國公之子,想找點消息,怎是難事?再者,這長安各坊,都有便衣官家尋人,好像在找一個男人,和一批財物…”
江圖也微微一笑,聲音低沉回道:
“那郭公子…是懷疑我殺人奪財,要抓我去見官嘍?”
“哈哈哈哈,江兄莫慌,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郭昢沒等江圖開口,轉而又輕聲追問了一句:
“那魚非,真是你殺的?”
江圖沒有回答,只是不經意地警戒著掃了街面一眼,想到此事魚朝恩一黨也不敢聲張,也坦誠說道:
“我也不怕你知道,沒錯,人是我殺的。只是那倒霉蛋,誆我在先,又背後捅我刀子在後,我也是情急之下失手,他做鬼也怪不得我。”
“江兄豪傑!”
郭昢聽罷激動地輕拍桌子,拿起酒杯說道。
江圖見郭如此反應,先是一愣,後轉念一想,歷史上,唐朝勢力複雜,這郭子儀和魚朝恩便是死對頭,這郭此反應,也合理。便舉杯回敬。
一杯飲罷,郭昢說道:
“那宦官一黨,搜刮民脂,囂張跋扈,殺了便殺了!江兄此舉,大快人心,我很是敬佩!只是…江兄既以惹此事端,怎不快快離開長安,方才怎還在這長安接頭閑逛?”
江圖道:
“有事未竟。而這魚朝恩丟失的是髒財,我自然也不怕他鬧大!何況,他們想抓我,幾個小角色,還不能奈我何!”
“江兄好魄力!日後若有難事,前來郭府找我,若能幫上一二,也不虧這相交一場。”郭舉杯說道。
“那…便多謝郭公子了!”江圖舉杯回道。
又是幾杯酒下肚,幾番閑聊。突地,郭開口道:
“對了,江兄可知道那魚朝恩府上藏有一寶物?”
江圖聽罷,兩眼一亮,眼皮一抬,問道:
“是何寶物?”
“聽家父提起,此物喚為‘華蓋雲香車’,乃是傳說中勾陳大帝的座駕,凡人得此物者,可改時運,那奸賊便是靠此物,得到聖上恩寵,一路升官至內侍主管,前幾年更是成為神策軍統領。”
江圖聽罷沉思片刻,心裡一時便透明了起來: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恐怕這巧遇,也不是那麽巧吧!
於是,江圖也不繞彎子,直接回道:
“郭公子告知我此事,是想讓我去盜了那寶物?”
郭昢聽罷一愣,隨後哈哈一笑,說道:
“江兄果真快人快語,我是想如果你能奪了他寶物,魚老賊沒了時運加持,江兄也可躲過一劫。”
江圖聽罷,嘴角微微一撇,心裡嘲諷道:
“分明就是想拿我當槍使,說什麽漂亮話!廋死的駱駝比馬大,就是偷了那華蓋雲香車,魚朝恩還能一瞬間失去了權勢?”
郭昢舉起酒杯自飲,眼皮一抬瞥了一眼江圖,嘴角也不經意一個微笑。
兩人就在這各有心思的尷尬氣氛中,各自喝得暈了方向,隨後各自離去,江圖回道房內,也是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