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比嗎?”
蒯狄已經漸漸領會到了弈術的要點,雖然沒有剛學會時的境隨念生,但卻可以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一名高手的存在。
兩個回合下來,原本勝券在握的鄢陵也不敢托大,心中正式將蒯狄認為是高級別的強者,說道:“弈術,並不代表武術,請看好了。”
話落,只見這個夢境以鄢陵為中心開始再次發生變化,原本的美麗風景迅速變成一座火山裡的岩漿世界,翻滾的岩漿如同爆漿的食物四處飛濺,那些不幸墜落的物質瞬間被淹沒在岩漿裡化為了佐料,滿世界除了灼熱的紅色,再無其他東西。
鄢陵負手立於紅鸞之身懸浮於空中,催動著翻滾的岩漿化為岩漿巨鱷張口向正在墜落的蒯狄咬去。
蒯狄在墜落感產生的那一刻就用靈力將整個世界描繪於心,不待岩漿巨鱷飛起,便從身體中抓出一頭極寒冰龍,攜龍吟冰焰直擊岩漿巨鱷,兩者相撞又是一場能力衝擊,余波彌散之際震動的岩漿如同濺起的水幕一般拔起數丈,將二人皆包含於內。
直到此刻,鄢陵才如夢方醒,眼見這個看似笨拙的男孩兒同樣是弈術強者,而非表現出來的愚鈍。他忙催動紅鸞想要避開岩漿,卻發現飛起的路線像是進入了一個黑色的山洞,沒有一絲光亮,讓他不得不緩慢而飛。
“這是哪裡?”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快樂水管道!”
經歷過一念化世界的蒯狄,對製造新的夢境自是得心應手,雖然沒有了之前的靈台境,但卻發現只要縮小夢境一樣可以製造出迷你世界。而兩人所在的滑水管道,正是蒯狄擊破岩漿巨鱷後捕獲到鄢陵的靈力軌跡,進而順利地掌握了這個夢境世界的一小部分。
鄢陵催動著紅鸞在極小的空間裡隨波逐流,只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致使連人帶鳥不斷撞擊在靈力凝成的管道壁,不多時變成了落湯雙雞。
蒯狄把自己融在管道世界裡,短暫地擁有著神的視角,不由得說道:“這麽狹小的世界裡,為什麽不舍棄你的紅鸞?”
摔得七葷八素的鄢陵早就暴怒無常,兩隻手幻作獸爪直破管道壁,方才止住身形,而紅鸞早就幻作靈力消失。
“你是怎麽辦到的?”
“這就認輸了?”
蒯狄笑著從管道世界裡走出,只見他每走一步,管道世界就會消失一些,相反岩漿世界便會多一些,直到走在極寒冰龍的身上,管道世界才完全消失,而岩漿世界也重新降臨。
鄢陵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在墜落感形成那一刻迅速召喚出紅鸞,接著一飛衝天才避免墜入滾滾岩漿。
“這些都是你剛學會的?”
站在龍頭上負手而立的蒯狄,認真地想了想,說道:“準確說是一分鍾前學會的,還要比嗎?”
鄢陵滿臉詫異地看著蒯狄,說道:“一分鍾前?不可能,我學了無數年還只是停在主夢的地步,你怎麽可能這麽短時間就會夢隨?”
蒯狄並不知其意,問道:“很厲害嗎?”
如此令人鬱悶到吐血的回答,讓鄢陵想要生撕了蒯狄,認真地看著負手立在極寒冰龍身上的那個人,突然產生一種錯覺,那個令整個夢界俯首稱臣的強者……
蒯狄看著走神的鄢陵,喊道:“魘魔?要是不認輸,我就開始了!”
也許是內心的渴望,鄢陵仿佛看見那個所謂的強者正在向他招手,至此也顧不上真假,徑直向所謂的強者走去,
同時臉上露出極其開心的笑容。 “嗯?難道這麽快就有效了?”
蒯狄看著如同中了魔一般的鄢陵,認為自己剛剛試想的一種弈術正在漸漸起效,這種弈術正是得意於幻靈的啟發,悄無生息地將靈力附於鄢陵的五官,接著巧妙地製造一個無容差的迷你夢境。
鄢陵並不知道這些,沿著眼前這條通向強者的路緩緩前進著,一時間腦海中浮現出跟隨強者南征北戰的畫面,以及受萬物尊崇的場景,不自覺地便開始笑了起來。
“什麽情況?他怎麽笑了起來?”
蒯狄疑惑地看了眼正在魔怔傻笑的鄢陵,有點想不通,明明賦予他的夢境是一些恐怖陰森的畫面,怎麽會笑起來呢?
“難道是夢境不夠恐怖?”
蒯狄立馬催化著靈力按照新的念力進行織夢。
“我只是一個被反噬的魘獸,怎麽會獲得如此殊榮,跟隨著大人……”
鄢陵笑著笑著就醒了,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隨著強者畫面的消失,眼前的畫面沒有恢復到之前的夢境,反倒是看到一群僵屍正在向他逼來,一跳一跳的方式帶動著臉上的橫肉顯得格外恐怖,初見之下心中一顫,隨即立馬明白過來。
“我什麽時候中的幻術?”
既然發現是幻術,鄢陵心中立馬有了應對之策,同時對蒯狄更加忌憚,忙運用靈力尋找幻眼。所謂幻眼就是施法者留在幻境裡的眼睛,它可以是人、物、花、草,乃至萬物,是整個幻境靈力的源泉,也是唯一一個略顯與幻境不同的地方。
鄢陵仔細搜索著幻境中的任何事物,過濾並躲閃著迎來的僵屍,繼續釋放著靈力去搜索幻眼。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鄢陵開始著急起來,這處看似幻境的地方居然怎麽也找不到幻眼,任何事物皆是靈力所幻,卻又並不都是幻覺,五官皆能感受到感覺。就在剛才,他只是稍微停頓了片刻,便被一隻僵屍給抓傷了,初始並沒去在意,直到感覺疼的時候,才發現被抓之處正在冒著腥臭的黑血,而四肢也開始有了僵硬的趨勢。
“這怎麽可能?難道這裡不是幻境?”
鄢陵召喚出紅鸞立於空中的安全區域,俯瞰著下面黑乎乎的環境和一大片正在怒視著他的僵屍,甚是迷糊,這個似幻境又非幻境的地方,居然會如此怪異。
“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鄢陵並不覺得自己慢慢研究會發現不了真相,可體內的僵屍之毒並沒有給他多余的時間,遽然發作,接著感覺要長出獠牙一般,而手上的指甲和已經僵硬的下肢,促使他不能任其這樣發展。隨即,想要用靈力化解,這才真正感覺到恐怖,竟然沒有任何效果。
“人類,我認輸,你快放我出去!”
鄢陵知道不敢再耽誤下去,明白一旦繼續,自己會真的變成僵屍,即便退出幻境,靈識也會在很長時間暗示自己是僵屍,所以不得不率先開口認輸。
蒯狄並不知道鄢陵的真實想法,以為只是害怕了夢中的僵屍,所以聽到認輸立馬從撤出靈力,問道:“你也怕僵屍?”
鄢陵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身上抽離了出來,接著那些僵屍毒留下的負面影響也都全部消失,他定眼看著立於極寒冰龍上的蒯狄,心中充滿了顧忌,問道:“你剛才用的什麽幻術,居然能感覺到痛。但據我所知,除非你在外界利用其他物體擊打過我,否則絕無可能。”
蒯狄被鄢陵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摸著鼻子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術,但我是根據幻靈的方法來施展弈術的。至於你所謂的痛,也是我利用靈力封印了你的五感而已。”
鄢陵不知道的時候還能保持一絲冷靜和希望,但此刻再也淡定不下來了,眼前之人居然見過傳說中的幻靈,而所述之方法更是他所知道的高級弈術。
“不過,我支撐的時間並不能很長,剛才你只要在堅持片刻就自己破掉了。”
鄢陵心中這才有所平衡,不過此時的蒯狄已經在他眼中是大神一般的存在了。
“若沒有僵屍之毒,我還能堅持很久……”
“僵屍之毒?”
“對!在有片刻,我就成真正的僵屍了!”
蒯狄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說道:“你意思你所感受到的感覺是真實的?”
鄢陵回想著剛才的一幕,說道:“迄今為止,你是我遇到的最強弈夢者。剛才的感覺很真實,仿佛是在你的規則裡,所以感受應該也是來自於你。”
“規則?”
“規則!”
兩人同時喊出了一樣的詞,蒯狄是在感悟,鄢陵卻是在震驚,他知道規則對於一個弈夢者代表著什麽,那可以說是一個夢境中主宰的存在,與他拿靈力控制夢境的最大區別就是,前者就是規則本身,整個夢境都要服從於他,而後者只是控制,只能是服從於夢境。
“我輸了,靈力給你,靈台自毀!”
鄢陵看著陷入思考中的蒯狄,輸的心服口服,但他不甘心卻又沒有一點辦法,不過要履行的諾言還是要履行的。
蒯狄正沉浸在自己對規則的理解和認識之中,忽然聽到鄢陵的話,忙用靈力控制著他,說道:“開始之前已經明確過,輸了聽我的。”
鄢陵雖說要自毀靈台,也只是嘴上說說,實則已經知道蒯狄的為人,所以也是做做樣子。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他的自己的夢境裡居然連反抗都做不了便被控制,心中不由得更為震撼,說道:“這裡是你的夢境還是我的?”
蒯狄一愣,說道:“當然是你的了。”
“那你怎麽能用我的靈力控制我?”
鄢陵確實被震驚了,雖說他還不能做到夢主,可畢竟是他創造出來的夢境,在同等條件下是絕對的霸主,但現在居然易主了。
蒯狄心不在焉地說道:“剛才弈術的時候,我利用你召喚出來的岩漿巨鱷,尋到了你的夢基,所以暫時可以控制。”
蒯狄此刻完全在鄢陵眼中成了神一般的存在,他再也想不到還有什麽樣的人,會在緊急情況下安心地尋找夢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單憑這份淡定已經可以被稱為神了,但他並不相信蒯狄會真的找到夢基。
“不可能!夢基,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怎麽會被現在的你尋到?”
蒯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想了半天,說道:“你說的似乎也對,我只能控制一會兒時間。”
聞此,鄢陵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說道:“既然是能控制,為什麽不脫離夢境呢?”
蒯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瞞你說,初獲這麽神奇的力量,還沒掌握清楚,一時肯定不願離去。再說,你這麽合適的磨礪機會,我更應該好好把握才是。”
鄢陵瞪著眼神看著蒯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本以為自己佔著弈術嫻熟的優勢奪取靈台靈力,卻不曾想到了這會兒,別人只是拿他當陪練,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兒,這是絕對的侮辱。
惱羞成怒的鄢陵,怒氣衝衝地說道:“你好生厲害,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離開我的夢境。”
蒯狄略顯尷尬地說道:“只要暫時控制夢基就自然而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