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蒯狄迷茫地看著房間裡的擺設,剛想起身準備四處看看,身體上的疼痛讓其不自覺地躺了回來,自語道:“怎麽會這麽疼?”
孟如織走了過來,說道:“你最好別動,要不然會更疼!”
蒯狄被嚇了一跳,強忍著疼痛順聲望去,隨即看到身著淡黃色連衣裙的孟如織,正用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望著自己,一時間竟癡迷其中,不自覺地說道:“你長的真好看!”
孟如織沒有料到蒯狄會如此輕佻,有些心生悔意,氣憤地緊皺著眉頭,用手掐著左側胳膊的腫脹處,說道:“難道不疼了嗎?”
“哎……疼疼疼……”
蒯狄感覺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才意識到剛才說錯了話,求饒地說道:“姑娘,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孟如織本就痛恨花言巧語、輕薄浮誇之人,自然而然地將蒯狄歸為此類,手上勁道不減,說道:“把你家人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讓他們將你接走。”
“那你也先放手啊!我真的知道錯了……”
蒯狄被掐的簡直快要昏厥過去,不明白為什麽眼前看起來非常漂亮的女孩兒會如此心狠手辣,再次求饒道:“姑娘,求你放我一馬,我真的知錯了。”
孟如織在看到蒯狄眼中的淚水打轉後,解氣似的撒開了手,假意關心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很疼嗎?要不要我幫你檢查檢查?”
聞言,蒯狄顧不上疼痛,快速地搖著腦袋,說道:“不用麻煩了,慢慢會好的……”
蒯狄一副求饒的樣子,讓孟如織覺得很是搞笑,之前的不悅也消融了一半,心中說道:“讓你再放蕩……”
但臉上還是冷冰冰的說道:“那就好好想想聯系方式,待會兒打電話讓家人來接你。”
蒯狄鬱悶不堪地看著轉身離去的孟如織,自是感到異常委屈,他確實是由衷而發的讚歎,可對方卻不領情還伺機報復,小聲地說道:“有沒有一些同情心,真是凶婆娘……”
正在一臉愁容蹲在父親身旁清潔衛生的孟如織像是聽到了一般,冷冷地說道:“想好了?”
蒯狄嚇了一個哆嗦,忙解釋道:“沒……有點想不起來。”
孟如織想要逗一下蒯狄,故意扭頭惡狠狠地看他一眼,說道:“想不起來,也得想!”
同樣想著挑逗一下孟如織的蒯狄,假意借口想不起來以此捉弄一下,不想迎來了如此嚇人的眼光,心中嘀咕:“長的一點都不好看……”
不過在孟如織轉頭的瞬間,蒯狄驚訝地看到了一個熟人——睡著的孟路山,甚是興奮,說道:“姑娘,你也將他救回來了嗎?”
孟如織不知道蒯狄所說的是誰,問道:“他是誰?”
蒯狄有些激動地想要抬起胳膊,卻被立即傳來的疼痛弄得呲牙咧嘴,不由得說道:“就是你現在擦臉的這位大叔啊!我明明看見他被無頭蛇給吞進了肚子,沒想到是被你救下了,我替他向你說聲謝謝啊!”
孟如織極其困惑地看著蒯狄,說道:“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被蛇吞進了肚子,我爸在八年前就成植物人,你怎麽可能見過他,神經病!”
“什麽?”
蒯狄吃驚地看著孟如織,說道:“他是你爸?植物人?我倆明明剛見過的。”
孟如織遲疑片刻,回想著蒯狄剛進來時的場景,她想到一種可能,問道:“你們剛剛見過?什麽時候的事?”
蒯狄想了想,
開口說道:“看見你之前,本來我是被天虎吞了,他是被無頭蛇吞了,結果眼睛一黑卻看到了你。” 孟如織雖然有些疑惑,但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問道:“我聽不明白你說的什麽,你隻用回答我一個問題。”
蒯狄朝著孟如織眨了眨眼睛,說道:“只要別掐我就好。”
孟如織一臉期待地問道:“你看到那些事物是不是灰色的?”
蒯狄眼睛一亮,說道:“你也知道灰色?”
孟如織催促地說道:“你先別管其他,就說是不是?”
蒯狄仔細地想了一會兒,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你這一提醒,還真是在夢境,不過大叔是全彩的。”
孟如織先是驚訝地看著蒯狄,隨後謹慎地防范著,說道:“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灰色夢境!”
蒯狄看到孟如織兩手防范的樣子,鬱悶地笑著:“拜托!我都這樣了,你覺得我還能幹嘛嗎?你一個手都能把我掐的直流眼淚的……”
孟如織細想一下,似乎覺得蒯狄說的有道理,趕忙走過去掐著他左臂腫脹的位置,說道:“快說,你到底是誰?”
蒯狄絲絲地吸著涼氣,面露痛苦之色,說道:“姑奶奶,咱們有話好好說,這是真疼啊!”
孟如織哼了一聲,繼續用勁逼問道:“說不說?”
蒯狄感覺眼睛之中有淚水在打轉,求饒地說道:“快停,灰色夢境是我自己證實的……別在用勁了……”
孟如織根本不相信眼前的這個登徒浪子,繼續逼問道:“還想騙人?”
蒯狄覺得此時比竇娥還要冤,明明就是自己發現的,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一時間只能強忍著疼痛,頗為倔強地瞪著野蠻女孩兒。
孟如織見此剛想來勁,忽然想到還有正事,所以狠狠地擰了一下,說道:“你說在夢裡看到過我爸?”
蒯狄疼得差點沒忍住背過氣去,直到等了差不多一分鍾才緩過來,氣憤道:“真是野蠻女,我不知道!”
被人稱為野蠻女,著實讓孟如織氣憤了一陣,本想再上去修理一番,又怕蒯狄惱羞成怒,所以努力地調節著脾氣,故作笑意地說道:“小哥哥,我向你道歉行嗎?”
望著皮笑肉不笑的孟如織,蒯狄渾身一個激靈,忙喊道:“別!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也別在掐我就好!那個大叔,也就是你爸,我確實在我們的夢境裡見過,也一起經歷過一些匪人所思的事情……”
孟如織認真地聽完蒯狄講述的夢境,若有所思地問道:“我爸自己說的每天都要重複地經歷這種事情?”
蒯狄沉思片刻,說道:“對!他能預判所有的事情,但也一直想離開……”
不知道孟如織什麽時候掏出了一個筆記本,開始按照蒯狄所說的進行梳理分析,期間不太清楚的地方,還不時地請教記錄著,直到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有所懷疑地道:“如果按照你提供的夢境,我爸應該是陷入了夢境深淵或者是被他人將其夢靈剝離體外放在夢境深淵……”
蒯狄有些驚奇地看著孟如織,問道:“什麽是夢境深淵?”
孟如織回想著書籍中看到的資料,解釋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從我爸遺留下來的書籍中看到過,就是指萬物皆有靈性……”
所謂靈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等同於靈識,是萬物聚集念力催生幻化之地,其中夢靈就是在此誕生,並以此為源泉生生不息地製造夢境,一旦失去夢靈就等同於失去了做夢的能力,而靈識一旦被毀就沒了以念力為基礎溝通天地萬物的能力。所以,天地規則製造了夢境深淵環繞在靈識周圍,形成一道天然的保護層,主要抵禦天地之間的自然破壞,如雷電烈火的襲擊,夢境深淵能夠將襲擊靈識的部分吸收或者抵消,但也不是能夠完全吸收或抵禦,一旦超過負載就會失去效果。
當然,如果夢靈不小心被引入夢境深淵,就會在失靈的狀態下陷入無限循環模式,所以孟如織才如此懷疑。
蒯狄兩眼放光地看著孟如織,一時間竟被她淵博的知識所折服,忍不住說道:“你都可以周公解夢了……”
孟如織以為蒯狄是在嘲諷,瞥了他一眼,說道:“這是書中所記,信不信由你!”
對於近期奇異無比的經歷,蒯狄早就習以為常了,特別對這種稀奇古怪的說法更是十分感興趣,笑著說道:“我肯定相信啊!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嘛!”
孟如織繼續分析著蒯狄的夢境之中的片刻言語,說道:“我爸被無頭巨蛇吞噬的時候,表情很無助絕望,大概持續了多久?”
蒯狄仔細回憶著,說道:“大概有四五秒的時間,怎麽了?”
孟如織立刻拿出手機查看著全時心電圖傳來的信息,隨即不停地在手機上做著標記,大概過了十五分鍾左右,她從密密麻麻標記好的圖形中發現之前未曾看到過的規律,驚呼道:“我爸的夢靈真可能是在夢境深淵裡……”
蒯狄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麽確定的?”
孟如織將手機放在蒯狄的眼前,說道:“你自己看……”
蒯狄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驚訝地說道:“圖形的波動周期幾乎是在按照一定的規律跳動著……”
孟如織收回手機,異常高興地說道:“正是如此!如果在加上時間的話,基本上可以根據你描述的夢境捕捉到我爸的心理變化,這樣我就能想辦法救他了……謝謝你……”
這一刻,蒯狄被孟如織如細微的觀察和周密的分析徹底征服,由衷地說道:“你是我見過的女性之中最為理性的。”
孟如織臉色微微變紅,一邊小心翼翼地整理著父親身上的傳感器,一邊毫不謙虛地說道:“那是自然,若不是因為我爸,說不定我是澤城一中的女狀元呢!”
“澤城一中?”
孟如織高興地回答道:“對呀!”
蒯狄頗感意外地說道:“你是哪個班級的?”
孟如織沒有多想就說道:“三年二班, 怎麽你也是澤城一中的?”
蒯狄驚訝地看著孟如織的背景,說道:“你是三年二班的?轉過來我看看……”
孟如織停下手中的活,轉過頭疑惑地看著蒯狄,問道:“怎麽了?難道你真是澤城一中的?”
蒯狄仔細地端詳著孟如織,甚是疑惑,說道:“你不可能是三年二班的……”
孟如織奇怪地看著蒯狄,問道:“為什麽?”
蒯狄有些尷尬地說道:“因為我就是三年二班的……”
這次輪到孟如織驚訝了,她仔仔細細地看著蒯狄,覺得還是沒有印象,無奈隻好說道:“我也沒見過你啊……”
“你叫什麽名字?”
“孟如織,你呢?”
“蒯狄!”
兩人同時琢磨著彼此的名字,突然又同一時間地互相大喊。
“睡覺之王?”
“曠課之王?”
兩人驚喜地互喊著彼此的外號,並同步喊道:“沒想到是你……”
蒯狄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會碰到和自己並列稱王的神奇同學——曠課之王孟如織。一個整天睡覺,一個整天曠課,所以兩人雖同是一個班的同學,但兩人卻沒有見過一次。
“嘀嘀嘀……”
恰在此刻,心電圖設備上的報警器毫無征兆地響起。
孟如織慌忙跑去查看,隨即立馬喊道:“蒯狄,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