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變,蒯狄第一反應就是要跑起來,可折騰了近十分鍾,除了原地踏步和越來越濃的白霧,周邊沒有任何變化,而眼前原本還能若隱若現的酣睡老師卻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白霧侵蝕的越來越暗,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霧化一般。
“難道真是遇到鬼打牆了嗎?為何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蒯狄一邊焦急帶有精神支柱的老師輪廓,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暗,一邊卻苦於始終無法識破困局,情急之下想到周圍應該還有同學可以幫忙,隨即大聲呼喊求救。
殊不知更加詭異的事情在其呼喊後出現了,蒯狄驚恐地發現無論怎麽大聲呼喊,愣是沒有半點聲音產生,這一現實讓他徹底抓狂起來。
“難道我失聲了……”
不敢相信這是現實的蒯狄,在經過這一系列的突變,很快陷入了極度的迷茫、不安、恐慌之中,特別是在輪廓消失,自己被白霧完全籠罩的一瞬間,這種人類在面對未知環境下的驚恐心理,瞬間達到了一個峰值狀態,全身的神經感官隨著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變得敏感而又恍惚起來。
顯然,怪異之事並沒有因為蒯狄的魔怔而停止,正當他覺得輪廓光影已經消失的時候,詭異之事又現。原本消失的輪廓光影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膨脹變大,乍一看,就像一個人睡醒後伸著懶腰。
初見之際,蒯狄以為是授課老師睡醒了,於是已經快要放棄的信念又冉冉升起,心想終於有人可以助其脫離困境了。但隨即而來的畫面讓他再度緊張起來,只見舒展身體的光影並沒有在人類體型范圍內停止,而是像充氣類的玩偶一般沿著設定的曲線輪廓不斷變大膨脹。直到快要接近蒯狄的身體,他才如夢方醒,發現未知的危險已經在眼皮底下襲來,那看似老師的光影輪廓或者該稱為是未知生物或怪物的身形輪廓。
蒯狄再也不敢待在原地,因為接近而來的一部分輪廓就像手爪般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襲來,而想要躲避顯然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隨即緊閉雙眼並條件反射般展開雙手護於頭部。緊接著下一秒,便感到一股寒意由其頭部呼嘯穿過,耳邊也響起摩擦空氣的爆破聲,接著寒意生發處被猛烈的灼熱痛感取代,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顱內割裂出來。
而愈加疼痛的灼熱感讓蒯狄瞬間變得面部猙獰起來,雙手也由剛開始的護住頭部轉變成緊箍狀死死按著頭部兩側,害怕腦袋因承受不住壓力突然炸開。不多久,這種灼熱的痛感就演變成了一種巨力撕扯的疼痛感,值此一瞬,差點讓蒯狄陷入昏厥,而奇異的事在此又悄聲生變。
也不知是不是過於疼痛而產生的錯覺,蒯狄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隻類似豬狀的怪物輪廓正在吸食他腦海中五光十色的光團,接著一處不大不小的幽深碧潭出現在光團下面,緊隨其後的是無數七彩液體在碧潭表面激蕩,一時間整個碧潭絢麗多彩。蕩起的七彩液體並沒有隨重力回落,而是被光團中突然生出絲絲光線紛紛吸收轉化為代表對抗力的光暈。隨即,一場關於光團與怪物輪廓角力賽激烈展開。
直到此刻,蒯狄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慘遭如此橫禍,明明只是帶著問題向周易老師尋求幫助解開疑惑,殊不知卻莫名其妙陷入了如此危境。他強忍著劇烈的疼痛感,試圖尋找可以解決的辦法,但多次嘗試後不得不放棄,因為根本就是無跡可尋。
大約二十分鍾後,蒯狄決定也不在關注腦海中光團抗拒怪物輪廓的鬥爭畫面,
也知道了無論誰贏誰輸都得由自己承受疼痛後果。反正橫豎都是疼痛,所以還是要仔細想想為什麽會陷入如此陌生卻又詭異危險之地,說不準還能尋得一線希望。 當下,蒯狄強行轉移注意力,開始艱難地回想起來,可無論怎麽回想都察覺不出半點可疑之處,反而覺得都是特別的正常自然。如此往複數次,雖沒發現如何落至此境地,但卻發現一點其他的異常之處。自第三次回想整個事情過程開始,他便漸漸發覺只要一回想到怪物輪廓出現之際,撕扯之感就會倍加,且腦海中正在拉扯的怪物輪廓愈加實體。但只要不去回想怪物輪廓或者直接跳到光團出現之際,抵抗之力便會愈強,其光團也會更加的絢麗多彩。而不去回想怪物輪廓和光團,就會保持現在的拉鋸狀態,其雙重的疼痛感此起彼伏,苦不堪言。
終於,蒯狄在準備第九次回想時,靈光一現,心中大喊:“顏色!”
“對!就是顏色,從進入講課堂開始,我所見之人都是灰色的,包括周圍的環境也是灰色的,整個可以說是灰度的世界……灰度……這不正是我要向老師請教的問題嗎?難道這裡是夢境?”
蒯狄環看著四周,發現此刻霧的顏色是白的,怪物輪廓是黑的,光團是五光十色的,並沒有所認為夢境標志性的灰度出現,這讓他一時間迷惑起來,不得不重新回想審視。
“灰度,這絕對是在夢裡……”
反覆審視後,蒯狄堅持地認為就是在夢境,同時一個新的疑點也漸漸被發現,終於在細細思量之下找到了破綻。
“怪不得感覺不到疑點,原來最大的疑點一直都在反客為主——我的死黨同學梁良糧,一個存在於我腦海深處的另一個自己。唉!確實沒想到,我在互聯網中的虛擬身份居然會在夢中出現,如此尷尬。不過,這也就能夠解釋通為什麽我會如此了解他,試問有誰會對自己不了解呢?”
一點通事事通,迷局終於慢慢解開,這讓蒯狄更加肯定自己身在夢境,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說話沒聲和正在經歷的疼痛,因為他正在經歷一場所謂的“鬼壓床”現象,即睡眠癱瘓症。
“灰度、睡眠癱瘓症,看來你沒少在夢境上下功夫,居然僅憑自我觀察就能領悟識別蔽靈、蜃海之境,實屬天賦異稟啊。”
正在思索的蒯狄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一跳,也顧不得頭部的疼痛慌忙四處張望,卻發現除了白霧並無一人,不由得心中喊:“誰?”
“咯咯咯,你暫時還見不到我……”
蒯狄徹底震驚了,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正處在“鬼打牆”中,自身是無法張嘴說話的,而現在講話之人卻能聽到自己心中所念,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我心……”
“不用著急知道我是誰,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能聽到你的心聲,但我知道你現在很危險……”
面對未知聲音,蒯狄覺得講話之人猶在耳旁,這讓他繼續嘗試著張望尋找,結果仍是一無所獲,不得不在心中謹慎詢問:“如你所說,既知我危險卻不出手相救,而是窺我心念,此非君子所為!”
“你快打住,別給我文縐縐的。首先,我本就不是君子;其次,我沒有不出手相助;第三,需要我們密切配合,明白嗎?不過,時間緊迫,我不能化靈過久,接下來的一切必須聽我指揮,否則你靈散善消……”
蒯狄能夠聽出講話之人的焦急,但素未謀面又神神叨叨,他自是不會答應,心念道:“我憑什麽相信你,既然在夢裡我就能自然醒來。”
“真一傻X,你見過深度昏迷的植物人能自己醒過來的嗎?同樣,既然是你理解的夢,為什麽一直疼痛不醒?傻子,明確告訴你,你的靈根智海馬上就被魘獸剝離吸食殆盡,屆時你就會變成它圈養的人傀……”
即便如此,蒯狄依然不會相信講話之人,畢竟所言數詞,他根本不知道其意。但下一刻,他就立馬改變主意,因為可以明顯感覺到顱內的撕扯之感漸盛,也能夠看到幽深碧潭之上的光團正在快速變得暗淡無華,其譚中的七彩液體也正在迅速消減。
“難道是這?”
“對!就是你現在看到的。如果還不製止……兩字,自便……”
看著即將乾澀的幽深碧潭和已經暗淡的光團,蒯狄明顯發覺抵抗之力所剩無幾,也感覺到顱內似乎有東西正被強行向外抽離。雖然他不知道腦海中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真實影像,但腦子裡的東西一旦被外力抽走,自己即便不死也成傻子了。所以,一時之間再也不顧講話之人身份,心中狂喊:“仙人救我!”
對於被突然靈化的孟如織,並不知道為什麽會被吸進一個陌生人的夢魘之境,而待她反應過來時差點因無意識遊走狀態誤入白霧,隨即慌忙控制靈體接連三個閃動躲開,直止懸浮到安全位置方才停下。一臉余悸地審視著這個夢幻世界,但奇怪的是除了目力所及的白霧,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孟如織頓感疑惑,心中嘀咕“這是什麽鬼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罡氣。”
罡氣即白霧,是高等生物保護靈根智海不受邪氣所侵的至陽氣體,也是覺醒夢靈後施展夢力弈術的根基, 而外來靈體一旦誤入罡氣必定靈力受損,其罡氣多少也決定了覺醒夢靈後的成就高低。
當然,身下的罡氣除了多,更是凝實如雲牆,這讓孟如織不得不感慨羨慕其靈根之宏偉壯大,但接著發現凝實的罡氣如同白牆一般遮雲蔽日,完全看不到內部情況,但不知為何卻能微弱地感受到裡面的情況,而漸漸地這種感受變成了一種微妙聯系,也使得她能聽見罡氣中人的所想所念,甚至可以窺視到此人靈根智海正在受到一頭幼年期魘獸的吸食破壞。
魘獸,夢境惡獸之一,傳說隨夢之源並生,初之性善,狀如牙豬,耳立不垂,四蹄如虎爪,吼聲如虎嘯,喜食萬物惡念,終因飽腹不止反噬。此後,為緩解噬靈之痛,常施法圓萬物夢,以誘自開靈門潛入,吸靈髓食靈台,後圈養人傀,又因夢靈之體大補,遂專捕,故又稱“夢靈獵手”。
面此巨獸,大驚之下的孟如織迅速被恐懼支配,第一念頭就是要逃。但轉即便發現蒯狄已經通過識我,脫離了夢界的控制,甚至已經開始摸索控夢之法。見此,不由大喜,思忖道:“這下逃脫有望,只要下面之人能夠覺醒夢靈,接著稍以施加念力,魘獸必被擊退,畢竟覺醒夢靈的人類,在自己的夢中就是主宰。”
孟如織當即立斷,決定暫先留下幫助蒯狄,但很快便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首先蒯狄根本就不信任於她,其次蒯狄也根本不知道夢界中的術語規則。若不是最後關鍵時刻幡然求救,她感覺今天連同自己這具靈體都要交於魘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