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旁癱坐在長凳上,嘿嘿傻笑的陶芷月,一直說個不停地蘇清雪不由得一陣氣結。
伸出小手不輕不重地一個頭槌下去,蘇清雪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面前一臉幽怨看著她的陶芷月。
“怎麽樣,拿出興趣去做題和被動地去做題的感覺不一樣吧?”
嘴上輕嗯一聲,陶芷月外表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真正地把自己融入到題內,我才發現原來做題也是可以這麽的多姿多彩...”
“嘿嘿,是吧!”
看向周圍緊張地等待結果的人群,蘇清雪對著一旁的少女露出狡黠的微笑:
“怎麽樣,我帶你來這裡,不虧吧?”
知道女孩想要表達什麽,陶芷月無奈地伸出手來揉了揉前者的小腦袋:
“行了行了,不就是泰迪熊,要是前十的話肯定給你拿到...話說你怎麽比我還有信心?”
“唔...”
似是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蘇清雪跳了起來,站在了凳子上,擺出一副驕傲地神色居高臨下地望著身下的陶芷月,伸出小手欣賞般地拍了拍後者的香肩:
“那當然了,畢竟你可是我調教出來的得力幹部啊...”
“你可拉倒吧,還調教,注意點形象吧白衣大人——”
在周圍人奇異的注視下,陶芷月無奈地一把拉下在凳子上手舞足蹈的蘇清雪,後者剛想發作,卻碰到了身後緩步走來的主考官。
也是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蘇清雪故作老成地望向面前一臉恭敬地主考官:
“成績出來了麽?”
聽得女孩稚嫩的嗓音,大廳內吵鬧的眾人也是瞬間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望向剛剛從後門出來的主考官。
“呵呵,出來了...”
主考官見狀,趕忙笑呵呵地回道,旋即視線轉移到了一旁同樣有些緊張望著自己的陶芷月。
“很意外,老夫從事監考二十年有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令人吃驚的答卷,賞心悅目的解題過程,超然脫俗的解題方法,與我想象中刻板古老的解題思路不同,每一個題目的解法都讓我感覺煥然一新...”
並沒有吝嗇一絲讚美的言論,年近半百的老人在眾人有些呆滯的視線下,伸出了不住顫抖著的手指,指了指面前一臉無辜的少女:
“雖然很是慚愧,但我還是要說,批閱你的試卷,給我的感覺並不是我在批改,反而像是我被你上了一課...能在幾何問題上修得如此造詣,你應該是少不了白衣大人的指點吧?”
死一般的寂靜,眾人呆滯的目光移過老人乾癟皮膚包裹著的修長手指,定格在了一臉無辜地整理著秀發的少女。
“算是吧...”
突然成為眾人的焦點,陶芷月也是有些不適應這尷尬地氣氛,隨口回復道。
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臉上並沒有一點自得和遮掩的神色,並沒有將所有功勞攬在自己身上的陶芷月,蘇清雪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了一絲饒有興趣之色。
尋常人遇到這種場面都是巴不得往自己臉上貼金吧,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面對眾人望向自己愈發恭敬的神色,蘇清雪先是怔了一怔,旋即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別人不清楚,但蘇清雪卻是非常清楚,自己給予陶芷月的,無非僅僅是指明了方向,真正讓得後者走出迷霧的,是柔弱身形下隱藏的可怕悟性以及不屈的毅力。
“果然如此啊...不愧是白衣大人。
” 接受現實地點了點頭,老人笑著環視了一圈周圍緊緊盯著自己的考生們,緩緩開口道:
“那麽不用我宣布,應該大家也知道結果了,這次競賽的魁首是——”
“陶芷月”
石破天驚。
大廳內,眾人頓時深陷激烈的討論中。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甚至不認識此刻站在隊伍前面的少女,都下意識以為,魁首只會是真正闖出一些名氣的考生。
“她是誰,沒聽說過啊?”
聽得耳旁眾人對自己的猜測,陶芷月也是有些啞然地搖了搖頭,這裡的考生,大多人都是幾乎住在書屋內學習的書呆子,對她前一段闖出來的名聲沒有了解倒也不是太過奇怪的事。
“魁首...真是個恐怖的家夥啊。”
嘖嘖地歎道,蘇清雪本來也僅僅抱著前十的心態,畢竟能有自信來到這裡考試的人,除了那些真正想自取其辱的傻子,大多都是有真才實學的,桃源鎮上真正名列前茅的存在。
說實話,她根本沒指望路上隨便找的一名路人會闖出什麽傲人的成績,至於擅自帶著陶芷月前來參加,自己僅僅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隱藏得挺深啊,你莫非其實是個不願出頭的大學霸?”
胳膊肘輕輕捅了捅一旁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是一臉淡然的陶芷月,蘇清雪笑著小聲調侃道。
陶芷月有些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蘇清雪口中的大學霸,在一個月前還只是年級墊底的存在。
咳嗽兩聲安撫下有些躁動的人群,主考官緩緩開口道:
“後面排名的成績隨後會由副考官公布,至於魁首,便跟我來領取冠軍的專屬獎勵吧。”
還有專屬獎勵?陶芷月不由得眼前一亮,拉著蘇清雪一起跟上了這已經邁步向前走去的老人。
和蘇清雪並排跟著身為主考官的老人一同遠離了身後喧囂的人群,沿著七扭八拐的走廊,緩步走進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之中。
“這走廊內的獎品,可以任你們挑選一樣...”
話還沒說完,小巧可愛的身影,便如同炮彈一般,迅速地貼在了不遠處的櫃台前。
有些無語地望了望臉幾乎整張都貼了上去,緊緊盯著櫃台內泰迪熊玩偶的蘇清雪,陶芷月不由得衝著主考官有些歉意地一笑。
“不礙事,白衣大人能光臨我們競賽,就算是將獎品都搬走我們也無所謂的...”
爽朗地擺了擺手,主考官算是回應了陶芷月的客套。
“至於獎勵,其中之一是我們競賽人員認證過的冠軍勳章,可不要小看這個勳章,當你以後前往桃源鎮上一些部門辦理業務的時候,這都可以充當一個很好的通行證...”
撫了撫下巴上的雪白胡須,主考官頗有些自傲地補充道:
“我們的競賽是一年一度製,也就是說,今年僅有你一個人能得到這個勳章,雖然我們的競賽機構可能不是很出名,但我相信,讓你往後工作履歷的水平提高一個檔次,這個影響力還是有的...”
有些漫不經心地接過了老人遞來的勳章,將其湊在眼前,微眯起眼睛,端詳著其上的鍍金紋路。
翻過勳章背面,陶芷月驚奇地發現,上面還有自己的簡筆肖像。
不過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這桃源鎮啊。
不知怎的,陶芷月腦海裡突兀地冒出了這麽一個頗為大膽的想法。
將勳章揣進懷裡的小兜,真正接觸到難上一層的競賽題,陶芷月才清晰明了地發現,先前自己所認為的普通鄉試題型便是難題頂峰的觀點,無疑是過於的坐井觀天。
陶芷月可以想象,對於此時那些站在鄉試金字塔頂峰的存在,或許這些競賽題目對於他們來說,估計充其量都只不過是家常便飯。
有些驚悸於自己大膽的想法,即使是更難更複雜的題目都能有所造詣,難怪遇到鄉試多變的題目類型也可以如魚得水。
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別人比你更努力。
輕呼出一口濁氣,陶芷月內心不由得再一次有些慶幸,還好沒有在自娛自樂於老式題型的狀態下走到了終點,現在的自己,還有幾分足以挽救的贏面。
注意到陶芷月似乎並沒有怎麽感興趣的神色,主考官老人也是微怔,旋即有些悻悻地從兜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小卡片。
“這是最後的獎勵,作為贈品,卡內總共含有一百銀票的賞...”
幾乎是用搶地接過了主考官遞來的卡片,在老人有些愕然的眼神中,陶芷月生怕丟失一般地飛速將卡片揣進懷裡,旋即滿面春風地與老人握了握手。
“這個給我就可以了。”
心中突如其來的驚喜基本上掩蓋不住,實用主義者,陶芷月一直堅定不移地秉持著這樣簡單的原則。
“那麽,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大門口,陶芷月與抱著幾乎比女孩身軀還要巨大玩偶的蘇清雪揮手告別,隨後緩緩地消失在了逐漸擁擠起來的人流之中。
有些疑惑地眨巴著小眼睛,手上揮手的動作久久未停,蘇清雪眉頭微皺,望著陶芷月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陶芷月...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