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兩枚...八十枚。”
從老人院門口緩步走出,陶芷月數著錢袋內的銅錢,內心不由得有些不真實之感。雖然距離蘇玄所說的目標還差有很大一截,不過一枚銅錢能在短短一上午變成這麽多,本就是少女曾經不敢想象的事情。
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就在剛才與賣木雕的老傭人告別後,陶芷月便來到了這個老人院裡進行義務勞動,通過自己伶俐的口齒和木雕精美的紋路,陶芷月成功地把所有的木雕都送了出去。
老傭人給的木雕大多都是形形色色的人,膝下盡是常年在外工作子女的老人,無不滿懷著對子女的思念,想要尋求一個足以寬慰自己的心裡寄托。
不得不說,老傭人讓陶芷月都感到精湛的,鬼斧神工般的手藝,恰恰融入到了老人們的心坎之上。
老人交付的銅錢,沉浸在聊天中的陶芷月並沒有過多在意,待得走出院門,陶芷月方才注意到竟然有這麽多。
想起以前抗著有自己那麽重的糧食袋,迎著烈日去打工的自己,陶芷月內心不由得對比之下感到呐呐無語。
“說起來,快中午了啊...”
纖手遮擋起有些明亮的太陽光線,老人院一旁是一座小學,看得一群蹦蹦跳跳,爭先恐後趕往學校對面食堂的小學生們,陶芷月也是略感莞爾。
旋即想到了什麽一般,陶芷月看向一旁院門口的巨大時鍾。
“小學中午放學時間要早一個小時,應該還有時間...”
揣好裝著沉甸甸銅錢的袋子,陶芷月趕忙向著附近的菜市場小跑而去。
和一群年過半百的老人擠來擠去,約麽一刻鍾後,陶芷月方才提著剛剛買號的一筐的菜擠了出來,暗自感歎買菜人們的瘋狂。
隨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陶芷月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便利店,用剩下的銅錢買了十個便當盒。
在陶淵有些奇怪地視線裡,陶芷月飛速地衝進了家裡廚房,一陣忙乎後,又在老人奇怪的眼神下飛速離去。
“呼——應該是趕上了吧。”
喘著粗氣,陶芷月看了看教室裡正在忙碌著的人影,搬來了個小椅子,緩緩癱坐在這個與其他喧鬧著的教室不同,出奇安靜的教室門旁。
幾分鍾後,教室門被打開,一臉疲憊地陶元和身後一眾人緩緩走出,陶芷月可以聽見他們的抱怨聲:
“真是的,今年的活動開支竟然多出來這麽多...”
隨口安慰著身後抱怨的眾人,陶元苦笑著剛想說些什麽,掃動的視線卻定格在了門前的少女。
“呦呦呦...陶元,你小對象來給你送飯來了。”
眾人見狀也是一愣,看了看陶芷月手上一筐熱氣騰騰的盒飯,旋即不約而同地笑著,有些豔羨地推了推身前的陶元。
“哎...你們別亂說啊,我們只是普通關系。”
聽得眾人的起哄,陶元也是有些無奈,隨著陶芷月的名聲逐漸傳出,他們兩人之間頗近的關系也是讓得一些流言傳了出來。
有些不敢直視身前的少女,陶元有些無奈地問道:
“你是來送飯的嘛?”
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陶芷月緩步走到眾人面前,臉色並沒有不愉,反倒是有些溫順地說道:
“不止是你,我給你們幾個都準備了,你們學生會累了一上午了,如果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不嫌棄。”怔了一怔,旋即眾人臉上瞬間滿溢出驚喜,
趕忙一邊道謝,一邊爭先恐後接過陶芷月遞來的熱氣騰騰的便當。 陶芷月她們這所高中的位置,距離最近的飯館也要走上好幾個路口,簡陋的食堂僅提供吃飯的地方,這也是大多人都選擇自己攜帶便當的緣故。
“太謝謝了,幫大忙了!”
接過陶芷月遞來的最後一盒便當,陶元笑著看了看眼前的少女,臉上的疲憊也是得到了緩解。
“小元哥,嫂子的手藝太好了,我在狩獵大賽賽場就聽說了,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
眾人也是紛紛豎起了大拇指,陶元也是一樂,不輕不重地踢在了先前說話那男生的屁股上:
“吃你的飯就行了,瞎說些什麽。”
旋即偏過頭來,陶元一臉歉意地看向似笑非笑站在一旁的陶芷月,微紅著臉解釋道:
“這些家夥跟了我兩年多了,關系比較鐵,總是損我,你不要放在心上。”
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陶芷月也是端坐在一旁,陪陶元寒暄起了這幾日的趣聞軼事。
待得眾人吃完,陶元和身後的眾人湊齊了錢,便隨手掏出兩張銀票遞給了身前的少女:
“給,這是你應得的,托你的福,省下買飯的時間,我們下午應該還有些許時間可以享受一下畢業會。”
沒有矯作什麽,陶芷月接過陶元遞來的嶄新銀票,畢竟她現在可是近乎身無分文。
目送著陶元他們重新回到教室,陶芷月也是松了口氣,將手上的銀票揣入外套的內兜裡。
“這下應該差不多了,我也該去享受生活了。”
完成了任務,陶芷月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態也是逐漸放平,緩步前往附近的美食街,簡簡單單吃了一頓午飯。
待得陶芷月再次慢悠悠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然是下午時分。
短暫而悠閑的午後,陶芷月算是真正地享受了一次高中生活,中途,她還偶然遇見了謝婷她們所舉辦的套圈活動,然後一臉壞笑地套到了頭獎。
看著泰迪熊玩偶上不偏不倚套上的圈子,謝婷嘴角不住有些抽搐,公眾場合下,自己也不好發作,隻得一臉不願地將巨大玩偶遞了過去。
感受著手上玩偶的柔軟觸感,陶芷月也是不禁有些淪陷,這一刻,她算是深刻理解了蘇清雪那小丫頭為啥執著於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看了看已經略微泛紅的天色,算了算時間,陶芷月不慌不忙地抱起玩偶,向桃源鎮的方向走去。
路上還碰到了一個哄著哭鬧的小男孩,有些不知所措的中年婦女,出於好心,陶芷月以二十文銅錢的價格,將玩偶賣給了一臉感激的婦女。
半蹲下來,揮揮手和抱著泰迪熊,嘴上掛著甜甜笑容的小男孩告別,陶芷月緩緩起身,摸了摸腰間還有約麽一百六七十,鼓鼓囊囊的錢袋,迎著殷紅夕陽,向著桃源商會緩步走去。
在守衛些許恭敬地視線下進了城,陶芷月朝著熟悉的方向走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正含笑佇立在院門口,望著自己的蘇玄。
“你能來到這裡,那便說明已經完成了任務,可喜可賀。”
在路過的行人敬畏的視線下站在雅舍院前, 蘇玄笑著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算是勉強完成了吧...說來話長。”
陶芷月無奈回道,恭敬地行了個晚輩之禮,兩人隨意寒暄幾句,便踏入了身後頗為幽靜的庭院。
有蘇玄跟隨,陶芷月也是偷笑著,在林辰林浩兩人敢怒不敢言的視線下,朗聲點了兩籠包子。
“唔...好吃。”
也不顧自己有些不太淑女的吃相,陶芷月飛快地將一個個包子塞進嘴裡,感受著溫潤的口感在嘴中話開,她算是明白了第一次來時所見客人臉上的愜意。
這一百多文,花的不冤。
緩緩將溫熱的包子放入嘴中,蘇玄笑著看向面前幾乎是狼吞虎咽的陶芷月,緩聲問道:
“怎麽樣,今天的事,有沒有感到不可思議?”
擦了擦嘴,將肚子裡的包子吞進肚裡,略微頓了頓,陶芷月頗為坦誠地回道:
“是挺不可思議的,在您告訴我的那一刻,我整整考慮了一天一夜都沒想好該怎麽辦,後來幾乎都做好失敗的思想準備了。”
點了點頭,蘇玄看了看眼前仍然有些迷惑的少女,語氣頗為語重心長:
“現實往往是瞬息萬變的,無法通過人力來預測,即使你有過準備,準備得再過充分,也往往會面對諸多考慮之外的問題。因此,何不抱有和往常一樣的平常心,去坦然地面對這一切呢。”
“平常心麽...”點了點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肚子,感受著真絲座椅傳來的舒適之感,陶芷月將老人的話牢牢記到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