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席卷桃源鎮的狩獵大賽以頗為戲劇的結局落幕,眾人在生活趨於平靜的同時,有關陶芷月的傳聞也在無聲無息中悄然傳開。
身為一名沒有什麽自保能力的柔弱少女,不僅從森林深處成功逃生,還在陶磊的幫忙下,從謝厲眾人手中奪取頭籌。
無論當事人認證傳言的真實性與否,對大多數的吃瓜群眾來說,至少他們看到了最終的勝者,那便足以成為飯後之余的笑談。
雖然謝家也一直有人在辟謠,不過不可否認的,笑談也成功地將陶芷月的名聲推至了巔峰,更何況,對象還是個擁有全鎮第一優秀成績的學霸少女,精致的小臉也頗為耐看,一時間,陶芷月甚至成為了不少同齡人眼裡的傾慕對象,將她的經歷不斷神話。
殊不知,此時的當事人正緊咬牙關苦思冥想著,手上的銅錢被緊緊地握緊。
“喂?喂!”
從思考的失神狀態回復過來,陶芷月有些疑惑地看向衝自己喊話的蘇泰,後者也是有些無奈,提醒道:
“讓你往中間來點,半天沒反應,挺高挑個女孩,非要往邊上站。”
方才注意到周圍眾人有些怪異的目光,陶芷月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隻得緩緩向中間錯去。
距離鄉試僅剩一個月時間,這一段時間,即使是平日裡貪玩的同學也是開始了認真備考,學校課程的安排反而是逐漸緩了過來,但眾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風雨欲來的緊張氛圍。
此時的陶芷月她們,正在班主任蘇泰的指揮下,拍著畢業照。
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天,滿頭大汗地蘇泰終於停下了身形,頗為滿意地衝攝影師比了個手勢,隨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隊伍中央:
“畢業照可不是一張照片那麽簡單,那可是你三年高中回憶的承載,在你以後再度看到時,只會感歎一句童年無忌...”
笑著看了看身後一臉無奈的陶芷月,蘇泰笑了笑,示意讓她把手搭他肩膀上。
“一,二,三...茄子!”
“...”
咧了咧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龐,與周圍情緒萬千的同學相比,陶芷月自認為並沒有太多值得回憶的美好生活,偶爾談起,也只會淡淡一笑置之。
不過方才蘇泰的話,陶芷月倒是頗為在意,恐怕當自己真正離開校園,走入爾虞我詐的社會中,再度回想起來,估計也會感到物是人非吧。
笑著跟攝影師確認完畢,蘇泰拍了拍手,壓下了全場的喧鬧聲:
“既然畢業照拍完,我也就不說太多佔用大家的放學時間了,明天的畢業會,大家一定不要遲到。”
耳邊響起異口同聲的叫好聲,微微垂首,陶芷月端詳著手上已經有些汗味的銅錢,沒有周圍人那樣的歡呼雀躍,反倒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畢業會,是一項主要面向畢業老生的,全校師生都會參與其中的大型活動,打著歡送會的名號,活動期間氛圍卻是格外的歡快,每個班級都會各盡所能提供著各種各樣的玩法,歡迎路過的學生和老師來體驗,配合著本就豐富的校內活動,陶芷月更願意把它稱為文化祭。
這種活動,陶芷月參與過了兩次,今年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原本她僅僅只是抱著混時長的摸魚心態,卻一大早被蘇玄叫到了走廊,在少女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布置了一個頗為頭疼的特殊任務。
“您的意思是,利用文化祭的一天的準備時間內,用這一枚銅錢來請您去閑林雅舍吃飯?這怎麽可能呢...”
陶芷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眼手上的銅錢,
先不說她本就和林家緊繃的關系,那裡高昂的物價,也遠遠不是一枚銅錢可以負擔的起的。 臉上依舊是高深莫測的笑容,蘇玄看著眼前感到頭大的陶芷月,撫了撫雪白色的胡須,緩緩笑道:
“別人我確實覺得不怎麽可能,不過對於你,我還是挺有信心的。”
自己明明一點自信都沒有,陶芷月頗為苦惱地瞟了眼面前不願放過自己的蘇玄,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也隻得點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那麽,我來說下規則吧,在活動期間,你不能采用打賭,借錢,打工這些賺取外快的方式,也不能讓任何你我以外的人知道,傍晚六點,畢業會結束,我會在桃源鎮的閑林雅舍等你,若是你沒能及時赴約,那便算做失敗。”
“還有規則...”陶芷月有些忍不住地翻著白眼,本身便就不是個理性思考可以實現的任務, 還要設定這麽多規則,那無疑更是難上加難。
“沒什麽問題,我就告辭了,祝你明天的畢業會玩的愉快...哈哈,別這麽苦著臉,無論成功與否,校園生活都是值得一輩子回憶的美好。”
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頭,蘇玄大笑著緩緩離去。
...
於是,陶芷月在路過的人疑惑的談論聲中,有些呆滯地站在校園門口。
略感頭疼地撓了撓頭,感受著來往行人歡鬧的氛圍,說實話,即使昨天考慮了一天一夜,現在的陶芷月依然是一點思緒沒有。
“不能通過賺錢的方式,那麽唯一能做到讓這一枚銅錢增值的,應該是以物易物...”
緊緊握了握手上唯一的銅錢,感受著銅錢通過手心傳來的僵硬觸感,陶芷月內心卻是苦笑,辦法是有了,可是該怎麽去實現呢。
“總之,光思考也沒有用,先去最熱鬧的操場上碰碰運氣吧...”
自顧自地想著,陶芷月蓮步微移,找好方向緩步向著操場走去。
操場之上,到處都是吸引一眾視線的新鮮活動,以舊換錢的跳蚤市場,激烈的籃球足球比賽,現在的陶芷月卻無暇關注,視線不斷掃描著操場邊緣的角落。
怔了一怔,陶芷月想到什麽一般,緩步走向一旁的小賣部,用手上僅有的一枚銅錢買了一瓶礦泉水。
“這可是我的全部家當了啊...”
像握著寶貝一般緊緊握著手中的礦泉水,陶芷月一面苦笑著,緩步向著操場上一位熟悉的高壯背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