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雲團想把老王拉起來問話時,直升機開始降落。
她檢查了裝備,逐一穿在文化衫外邊,耳機裡傳來景煜的聲音,“一會兒打字聯系,耳朵可能會有一點不舒服。”
“好。”
山谷與視頻裡的不太一樣,山坡上的草葉有成片的枯死,隱隱透著點焦黑。
像是被火燒過。
白天與夜晚見到的果然不同,在陽光下,視頻中那些陰森恐怖的岩石也變得尋常。
戴好防毒面具,將護腕、護腰和防彈背心等等都檢查了一遍,雲團比了個“OK”的手勢。
全副武裝之下,呼吸稍微有點不暢,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
走進山谷的那一刻,感受有很大的區別。
好像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連時不時能聽到的自己的心跳聲、顱骨內血液的流動聲也消失不見,耳膜有輕微的痛感。
雲團環顧四周,左側岩壁上嵌著一個棕黑色的骨架,高大瘦削又纖細,它拚接而成的骨骼在陽光下仿佛透出星星點點的閃光,恍如神祇。
萬籟俱寂,光束照射在石化的骸骨上,透出幾分聖潔高遠。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想起被宙斯偏愛的克裡特美少年,那種震撼心靈的美,迎著光靜靜降臨。少年因美被眾神嫉恨,他被變成一個水瓶,靈魂則被封印在天上。
並且……不是錯覺,骸骨旁邊的奇怪符號增加了,顏色也變作更深的黑。
一片死寂中,隱約出現了一點碎裂聲。
雲團凝神細聽時,又是一片虛無。
大概是精神緊張下出現的幻覺。
老王作為探路工具人,被景和用登山杖杵著往前走,一路趔趄,卻也沒摔倒。
景煜拿出手機,快速敲了一會兒,然後把屏幕轉向雲團。
雲團撓頭,打了一長串的字——
景煜剛看清手機屏上的字,腳下就是一空!
憑空出現的裂縫,誰也躲避不及,四人一齊墜落!
雲團盡可能地縮成一團,試圖用衣物最厚的部位落地。
根據雷達探測,這裡最多三四米深,姿勢得當的話,一般不會受重傷。
“臥槽!”
黑暗中傳來景和的一聲感歎。
聲音能被聽見了?
“大家沒事吧?”雲團試著問了一句。
旁邊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沒事。”
雲團摸索著抓到景煜的一截衣袖,“有沒有帶登山繩?要不,我們搭個人梯,爬上去?”
透著地面光線的入口,離他們四米左右,努力點還是能夠到的。
……只要這道裂縫不憑空消失。
“不著急。”景煜回握,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達。
雲團頓了頓,收回手。
砰地一聲。
強勁的光束照亮了四人所處的位置。
雲團抬手遮擋,等眼睛適應後,她發現景和扛著一個巨大的手電筒,神情像是扛著一門迫擊炮那樣得意。
老王跌坐在一邊,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老王,你有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雲團走近檢查老王的情況,他除了左手腕有一道明顯的擦傷外,並無大礙。
老王稍感意外,他搖搖頭,“沒有。”
“你問他做什麽?這人呐,就算火化了,嘴也是硬的。”景和無可奈何地搖頭。
“扯犢子,我沒來過就是沒來過!”老王抬頭,翻了個白眼。
“又沒說你來過,這麽激動幹什麽?”
景和扛著手電筒,笑得有幾分憨意。
“你!”老王擰眉,差點跳起來揍人,但以一敵三顯然不現實,只能作罷。
雲團借著光束觀察洞裡的情況,牆面光溜溜的,是冰涼的玉石質感,應該是……經過打磨。
但這顯然不是近期的手筆。
這牆面像是被水浸泡後又積澱了歲月的陳舊顏色。
水?
雲團屏息凝神,仔細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水流聲。
興許是這些年興建城市抽了太多地下水,才把這個洞完整地露了出來。
“這裡好像有字。”
景煜用手套抹開部分枯葉,抬手讓景和靠近。
景和一把拎起老王,扛著手電筒就往前,光束照在牆面和地面相接的圓弧處,密密麻麻的小字出現。
四人辨認了一會兒。
都看得頭暈眼花。
“我不行了,高考的時候我就最討厭語文,密密麻麻的小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我肯定是有障礙,算了算了。”老王擺手,相當抗拒。
雲團看了老王一眼,沒作聲。
景煜調試著相機焦距,將這片字都拍了下來。
雲團退到一邊,文章大意她已經了解——
大致是講一個賣茶具的商人和他的女兒,某一天在這個城池發現了一位美麗的少年,商人之女對其一見傾心。於是,每年,商人的女兒都會從海邊帶回一顆血色的珍珠,送給少年。
直到有一年,女孩跟隨父親再次來到這個城池,發現少年已然娶妻生子,而那些血珍珠被做成項鏈,戴在了少年妻子的頸項,她傷心欲絕……
這時,商人告訴了女兒一個秘密,關於用血珍珠下詛咒的秘密。
具體過程被省略,文字到這裡,模糊了一段,沒法分辨是有人刻意破壞導致的還是因為歲月侵蝕而消失的。
直接跳到了故事的結局——少年的孩子被當成神像的頭顱,身體是少年的,翅膀則是他的妻子和其他親屬拚接起來的。
雲團看得有點毛骨悚然。
這個愛而不得的故事,結局居然是把暗戀對象一家子都滅了?
沒有具體的細節,也不能做評判,萬一故事裡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本身就有血海深仇,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復仇故事的話,邏輯還算通順,是典型的以暴製暴。
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但如果完全是愛情和嫉恨,就太偏激了點……
雲團仔細想了一會兒,“寫這個故事的人,有明顯的感情傾向,很多細節可能不是真實的,但那人寫在這裡是幹嘛呢?”
景煜眉頭微皺,“這裡,會不會是囚牢?”
如果曾經關過人呢?
樂園的家夥引導他們來到此地,又是為了什麽?
拿血珍珠嗎……
“等等,你們認識這個字啊?我怎麽一點都看不懂啊?”景和抓著後腦杓,並不明白。
“我本來以為是小篆,但看了半天,似乎是另一套文字。”老王在一邊喃喃道。
雲團看了老王一眼,並不明白景煜把這人帶來的意圖。
老王演戲又演不像,掩飾也掩飾不好,整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可先前的老王不是這個樣子的,雖然怎怎呼呼,好歹也算話語通順、思路清晰的,怎麽會因為一個檸兮兮,去燒影院呢?
……轉移視線麽。
“這是籀文,比小篆要複雜,應當是周秦之間通行於西土的文字,認不出也正常。”
雲團說罷,起身,用腳步丈量這個形狀像是倒置漏鬥的地方,來回走了幾次,感覺不太對勁。
在雷達成像圖裡邊,這個洞應該再大一些,面積應該是現在的兩到三倍。
她輕敲牆面,敲了一大圈,用記號筆在牆上做了標注。
“籀文?那是很早很早的吧……真是狠人,連這都研究!”景和跟著在做過標記的地方敲擊,傳來一陣空洞洞的回響,“這牆是空的?”
景和盯著玉石牆面,通透的青綠色中央,似乎有模糊的影子。
一點一點,一圈一圈,堆疊在一起。
“等等,剛才有這些東西嗎?”景和調整手電筒的角度,讓光盡可能地照亮異常的地方。
幾人湊近一看。
玉裡邊有一塊四四方方的……像門一樣的東西。
“這是,地獄之門?”
景和看了一眼,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好像有一陣寒冬臘月的冷風貼著脖子往衣領裡鑽。
“在牆裡,我們又進不去。”老王只看了一眼,就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
雲團盯著那塊黑影,瞳孔微微放大,她看了眼手上的記號筆,索性沿著黑影的邊緣畫了個框。
“你做什麽?神筆馬良?能畫出一扇任意門?”景和撓頭。
“剛才沒有門的,現在突然有了,我懷疑它會動。”
雲團蓋好筆帽,盯著玉裡的陰影,腦內閃過副本裡那個四肢過分修長的“玉人”畫面。
不會那麽巧吧……
雲團後退了幾步,借著手電筒的光,觀察黑影的輪廓——沒有四肢,沒有觸須。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
13:21.
他們掉下來已經半小時了。
再一抬頭。
黑影明顯溢出了她畫的框。
“這個地方不適合爆破。”一旁的景煜突然出聲。
“臥槽,哥你千萬冷靜!別衝動!”景和連忙按住兄長,把玉石礦炸了一點都不合算。
旁邊的老王就像著了魔一樣,盯著黑影,一動不動,眼裡滿是熾熱的光。
“它真的在向我們靠近。”雲團握緊登山杖,時刻準備給異常的老王來上一棍。
景煜看出了她的意圖,抬手輕輕按住登山杖,“來都來了,見識一下。”
“可是,現在不是應該跑嗎?”
雲團皺眉,現實裡死了可就真的死了,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她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向求穩的景煜會願意冒這個險……
“我們的人來了很多次,都沒有異常,帶上你和老王,終於出現了轉機。”
景煜看著女孩疑惑的神情,耐心地解釋了幾句。
“哦,可能要到指定人數才能打開副本。”雲團輕笑,刻意避開了最有可能的情況。
老王聞言,嗤笑了聲。
13:30.
黑影完全溢出記號,記號筆框定的部分,現在隻佔黑影面積的一半。
這塊方方正正的東西,正迅速地向他們靠近。
13:41.
黑影已經到了眼前,大概再過十分鍾就要破牆而出了。
老王站起身,像個虔誠的信徒,五體投地,朝門跪拜。
“我就說他有問題吧。”景和癟癟嘴,將手電筒別在腰間,看著儀器的數值——洞內濕度偏高,沒有檢測到可燃氣體。
景和調試著噴火槍,準備大乾一場。
雲團眼皮直跳,隻覺得牆裡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眼下,她一個人,是沒辦法爬到地面去的。
傀儡術在她的記憶裡算是禁術,施術者付出的代價太高,非性命攸關之時不可濫用。
況且,就算用傀儡術爬上去,她也可能因為施術,體力不支而被那些頭和屁股裝反了的怪物吃掉。
黑影越來越近,整個洞也隨之變寬變大——他們在顛簸震顫中隨之下落,離洞口的那一點白光越來越遠……
雲團皺著眉頭,眼看著逃生難度加倍,又無可奈何。
哐啷!
門撞上牆面邊緣,猛地探出,嵌在玉石裡,不動了。
雲團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這是一扇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雙開門,頭骨構成大體框架,屍骸堆砌內裡,乾燥石化的骨骼呈現一種被歲月侵蝕的深灰色,每一個眼窩,都浸潤著絕望和驚恐。
“整個村子,都沒了?”
雲團不敢靠得太近,疑心有什麽千年不死的病毒。
但轉念一想,景和都在這兒了,應當不會倒霉成這個樣子。
“那是誰堆的?商人?女兒?還是那個少年?”
景煜沉吟,他看著不斷磕頭的老王,三叉神經開始隱隱作痛。
“血珍珠?”雲團喃喃,最開始的驚駭已經消退,冷靜重新佔據高地。
就算它是一扇三米多高的巨型骸骨門,那也只是門。
就目前而言,她並未感覺到多少殘余的怨氣,興許是過了太長時間,再大的怨念也透過石牆溢出並分散在周圍的動植物上。
怨氣不重還有一種可能——這些人是病死的,不是被虐,殺的。
“這門不像是能打開的。”景和大咧咧地用他的登山杖杵了杵門中心,連個門縫都沒有。
“能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老王突然停止跪拜,起身,眸光堅定而駭人。
雲團縮到景煜後邊,試圖規避風險。
老王定了定神,氣沉丹田,往後退了幾步,猛地一個衝刺!
砰!
他撞得頭暈眼花,屍骨碎片扎進前額,傷口處沾染了青綠色的液體。
雲團眉頭直皺,恨不得當下長出翅膀飛走,好遠離這個傻缺。
“拜托,你的精誠所至,就是撞頭?真是心理學高材生。”景和扯了扯嘴角,繼續用登山杖戳“門”。
說來也怪,老王一撞,就能碰下碎片,景和用力地戳門,卻沒能“傷”到骸骨半點。
這年頭,連門都玩雙標。
“說不定是要撞頭呢,你也別攔著了,讓他為自己的信仰奉獻吧。”
景煜冷笑,老王的口風確實很嚴,雲團昏迷期間,他們曾試圖用藥劑讓老王開口,但一無所獲。
只能肯定一點——這人確實與部分邪門的事情有關。
“你不是人嗎?流的血為什麽是綠色的?”
雲團問道,相當疑惑。
興許是吸入乙醚的後遺症,她一直有輕微的眩暈感。
現在看著老王額頭的傷口,除了剛才沾到的類似青苔的東西,流出的液體都是青綠色的,濃稠,又散發著抹布的臭味。
雲團使勁眨了眨眼,老王額上的傷還是流出綠色的液體。
這液體帶著類似螢火蟲的微光,在手電筒的強光下也不容忽視。
門上骷髏的眼窩處也應和似的發出同等的綠光。
老王摸了一下額頭,低眉看著掌心的綠色,露出一個血氣森森的笑,“你懂什麽!這是回饋!”
“這是中毒吧?”景和小聲道。
在骷髏門的映照下,老王面容扭曲,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似的。
雲團摸著口袋,將平安符攥在手裡。
這種情況,或許暴力手段更有效。
“得到回饋,然後呢?不老不死,仙壽永昌?”景煜突然問道。
老王愣了一下。
“然後、然後……”似乎是年久失修的磁帶,卡在一小節上,反反覆複,沒有下文。
最後老王閉上眼睛,木板似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似乎發條用盡的玩具。
雲團懷疑是骸骨碎片傷到了他的腦子,或者寄生蟲直接操控了宿主的大腦。
會傳染吧?
她依舊沉默著,試圖找個角落躲起來,然而這個倒置漏鬥一樣的圓潤的洞裡,並沒有光線無法到達的角落。
除非躲到牆裡……
牆裡?
雲團又瞥了幾眼剛才標注的空洞位置,突然發現那些地方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陰影!
它們大體接近人形,但是四肢又細又長,靠近地面的部分是一團模糊朦朧的影子,如煙塵散開。
它們的移動速度比骷髏門要慢得多,不能看到明顯的軌跡。
“我說,再不走,我們都會變成那些東西吧?”
雲團指了指牆面,不知怎的——可能是這些陰影比剛才那扇門小,有一定的落差,緊迫感反而沒那麽強。
景和稍稍調整了手電筒的位置,瞪大了眼睛,“我去,這什麽?螳螂人?”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聲音,與天光相接的洞口垂落數條繩索。
“老大,還活著嗎?”
“有沒有傷員?醫生!快過來!”
一陣喧鬧。
雲團撓了撓頭,原來景煜早有準備,這場探險也不是四人組隊。
“那,我們要把他帶走嗎?”
雲團清了清嗓子,仿佛吃了顆定心丸,不再擔心“出不去”這個問題了。
“當然,我們還得找到讓他說實話的辦法……”景煜朝雲團伸出手,“來,你先上去。”
雲團輕拍了一下那隻手,“如果異常是因我而起,你們應該先上去,免得我走後,你倆被封在這裡。”
“哎,看不出來啊,小姑娘挺有犧牲精神。”景和用外套和多余的繩索將老王捆起來,拴在一條繩子上,讓上邊的人拉走。
“這算什麽,得規避風險,不然誰給我發工資啊。”
雲團輕笑,催促著二人快走。
她也將其中一條繩索的末端捆在腰間,打了幾個結,知道有救援了,反而不是太著急。
雲團最後再看了幾眼那扇怎麽也打不開的骸骨門,突然發現,玉石裡的陰影全在往門的方向走,仿佛要通過門,才能來到人世間。
雲團渾身一震,如果……這些東西到了陸地上,會發生什麽?
沒有正面交鋒,難以估計其殺傷力。
……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個洞暴露在空氣中,聲音就可以在山谷傳播,要是閉合回去——聲音還會消失嗎?
景和景煜帶著老王依次離開,雲團感覺到自己腰間的繩索拉緊,逐漸上升。
玉石牆面震動起來,骸骨門上的骷髏,嘴在一張一合地吟唱古老的咒語,眼眶綠芒更甚。
不用手電筒,也可以看清洞內的情況。
細長的鬼影移動速度加快,它們從虛影裡拔出雙腿,小跑著衝向堆滿屍骨的門……一躍而出!
和預想中沾滿青綠汁液的橡膠人截然不同,這些東西竟然也是骨骼!
結構和人體類似,但是又細又長,頭骨是一個倒著的水滴形。
雲團隨著繩索逐漸上升,已經完成轉變的瘦長骨人也躍起,張牙舞爪地,試圖用細長的骷髏手抓住她!
雲團用登山杖敲擊骨人,來一個敲一個,然而數量眾多,她稍有些吃力。
那堆瘦長的骨骼墜地時,發出一陣咯咯的散架聲,碎了一地,又在熒光的照拂下逐漸聚攏,很快恢復如初。
好在骨人的彈跳力和殺傷力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在離地兩米的位置,攻擊的數量便大大減少。
陽光越來越近,它驅散了纏繞在周圍的寒冷。
雲團松了口氣,正準備爬出去時,右手腕突然被骨人狠狠地撓了一下!
她手忙腳亂地將其打落,迅速爬到地面,“快把洞蓋住!”
話音未落,一塊鋼板砰地一下砸在洞口。
雲團松了口氣,連忙拆下被撓出三條溝壑的護腕,仔細檢查了整個手腕,沒有發現半點劃傷後,才換了個新的戴上。
“呼……它們是不是算好的呀,等你們都走了,要把我留下?”
雲團抱怨起來,然而後半句話的聲音,又消失了,她張了張嘴,分明在使勁說話,卻沒有聲響,耳膜發疼,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她翻出手機,劈裡啪啦地打了一段。
景煜撿起雲團被撓花的護腕,用棉簽采集樣本。
景和給手消毒後,在自己的手機上打了一段,手指按鍵的速度堪比結印,幾乎快出殘影——
炮?
雲團的眼皮跳了一下。
事情才剛有個頭,怎麽就要直接炸掉?
她踩了踩小徑,土層還算嚴實,不知道剛才是觸動了什麽機關,才讓那個洞打開了。
打完,雲團看了眼躺在擔架上生死不明的青年,沉默。
一切喧鬧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唯有岩壁上那個巨型骨架和他旁邊的符號,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