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我在生存遊戲撿破爛》第八百五十章 燈火葳蕤七十一
班雍聞言,眼皮一跳,“你這是交代遺言?”
 “我呸,少造口業了!”雲團翻了個白眼,“你的家事,經紀人是參與不了的,但《雪泥孤鴻影》是S+的權謀劇,你再斟酌一下,要不要撤資。”
 “嗯,劇組少不了大換血,不過現在不行……”班雍想起那個神情詭異的副導演,“不必擔心多余的事。”
 雲團按了按眉心,“你爭取盡快恢復,近期的活動我先幫你往後延,或者,你要退圈的話,我上報一下,準備記者發布會。”
 “嗯,我再考慮考慮,你們先走吧。”
 班雍木然地點頭,擺手,手部骨骼線條明顯,白得透出幾分病態。
 雲團略微挑眉——就這?
 那個每時每刻都懟人的班雍,就這麽放人走了?
 雲團連忙抱起髒兮兮的小黑貓,生怕對方反悔,又拉著一臉菜色的景和跟嚴肅的景煜,一路往外跑。
 耽擱了一會兒,三人總算帶著保鏢和打手離開祁舟公館。
 有傷無亡,損耗還在可控范圍。
 雲團的視線淡淡地掃過後方車輛裡的保鏢們,勉強松了口氣。
 一夜高強度跑動,再加上施術過多,她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雲團看了眼前排的背影,景煜還是用了那張符吧……
 視線一陣模糊,失去意識前,她耳邊回蕩著一句話——
 “算命不算己,泄露天機者,多犯五弊三缺。”
 ……
 再次睜眼時,雲團已經躺在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裡。
 單人病房,窗台上擺著一排便簽夾,每個夾子都夾住了厚重的一疊便簽紙。
 “小兮,這什麽時候了?”
 話一出口,是濃濃的砂礫和撕裂質感,雲團摸索著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主播,已經過去七天了,景煜的任務還差十人,這幾天沒有進展,他就先回去拍戲了,景和剛剛還在,這會兒已經出去吃飯了。】
 【還有啊,醫生說你就是虛脫了,他還說嚴重虛脫會導致器官受損有生命危險的,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雲團點頭,微微活動四肢,手臂都有些僵硬無力。
 “差十個……劇組湊得到十個麽?”
 她慢慢坐起來,將便簽夾挪到面前,一張張翻閱。
 “雲姐要早點好起來啊,我最近研究出了新的甜品,不粘牙不會發膩,給你免費試吃的名額!——余煙”
 嗯?
 小魚原名就叫余煙嗎?
 所以駱釧禍害的女人是小魚的親戚,所以二者才會如此相似……
 駱釧禍禍的,班雍雇到自己手底下看著?
 若說是出於補償心理,雲團瞬間回憶起班某對小魚的各種言語打壓、惡言相向。
 “真是矛盾又惡劣……”她喃喃著,繼續往下翻。
 “喵喵喵喵喵。——小黑”
 雲團眼眸微眯,又翻了一會兒,便簽紙上大多是“喵”,看字跡,基本上是景和寫的,竟也有小部分景煜的筆跡,還有歪歪扭扭的疑似重度帕金森的字符……
 “不會是抓著貓爪寫的吧?”
 “喵!”
 一旁的黑色袋子突然蠕動起來,一個毛茸茸的貓腦袋探了出來。
 雲團輕笑,突然看見床頭櫃上的一張海報,拿到手邊仔細一瞧,那是張彩色的巨幅照片,涼亭朱紅色的柱子上全是刀刻的字符,並不清晰。
 樂園的自動識別系統又失效了。
 她仔細辨別了一會兒,手忙腳亂地找到電量只有50%的手機,檢索了一會兒。
 
 :隊長!注意一下劇組有這些特征的人,他們很可能是下一批受害者!
 :耳邊有痣,近期感情有重大變故,喜食酸辣,秋日夜間出生——我記得劇組有安排專門的人記錄生日,你可以留意一下。
 :好,多休息,我給你點了幾個外賣,一會兒讓景和去取。
 雲團又看了幾遍字符,想不起自己為什麽會認識這些字了,在確定信息無遺漏後,她將紙張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真晦氣,這墓志銘寫得跟風流傳一樣。
 但轉念一想,雲團又從垃圾桶裡把紙團撿出來,丟進儲物格。
 一聲不吭地把東西放這兒,不像是景煜會做的事,而且……病房是醫護隨時可以進出的,重要物件不可能被隨手擺在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誰放的呢……
 他們之前的行動是保密的,即便是一道闖入祁舟公館的保鏢都不清楚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是班雍的人?還是一些匿名的正義之士?
 雲團思來想去,決定把問題丟給隊友,反正目前最差的情況就是找到那十個受害者,再答完題,她去審核彈幕。
 只要能活到三人任務進程百分百的時候,就萬事大吉。
 別的故事線,就是其他玩家的任務了。
 哢噠。
 病房的門把手被按動,雲團瞥了眼,把病床的折疊桌拉起來,坐得板板正正,等待午飯。
 景和拎著大包小包走進房間,側身用胳膊肘將門關上,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歌。
 一轉身,他與雲團四目相對,歌聲戛然而止。
 “咳咳,你可算是醒了!難怪我哥今天點這麽多好吃的,原來不是犒勞我的呀!”
 景和把午飯放在小桌上,一個個開盒,沒有油膩腥氣的,也不是白粥。
 雲團搓搓手,邊掰筷子邊問:“你們後來有處理那所學校嗎?”
 “嗯,本來挺邪門的,但是關鍵時刻,我哥拿出了一個放著碎布的小藥瓶,晃了幾下,再往學校大門一倒,那黑煙滋滋往外冒啊,就跟……東西燒完以後的煙差不多,後來就沒事了,不過裡邊也沒有幸存者。”
 景和啃著雞腿,含糊不清道。
 雲團突然想起什麽,她打開定位器——果然,班家那輛車的軌跡仍未停止,不過近兩天大多是往返在城西的殯儀館和精神病院之間。
 她將軌跡圖發了景煜一份,也懶得再管。
 好像突然能夠理解為什麽景和完成任務後就徹底躺平了……
 “聽我哥說那個劇組又換了一批演員,原來的法制咖全被換下了,連有出軌劈腿等等劣跡的也換走了,但是導演班子還沒動。”
 景和吃完,用紙巾擦去嘴邊的油漬,按住嘴饞的黑貓,在食盆裡倒了點貓糧。
 “是麽?我覺得導演他們才最奇怪……”
 ……
 下午,做了一系列檢查後,雲團辦理了出院手續。
 期間,她在手機上看到不少關於班家的八卦消息,更離譜的是,還有不少人把她和班雍湊成了cp。
 居然在評論區“嗑起來了”。
 簡直不可理喻。
 “造謠也不怕吃牢飯,這些營銷號真的聽風就是雨。”
 剛走出醫院,雲團就收到一條轉帳提醒。
 景煜捧著一個沉重的帆布包,偏過頭看,“個、十、百、千、萬……姐!以後小弟就仰仗你了!請多多關照!”
 “得了吧,不當得利都是要如數歸還的,我先報警,免得有詐騙團夥誣陷我。”
 說著,她撥了110,還沒按下去,一個電話跳了出來。
 “班雍?”
 “喂,你打算復工了還是退圈了?”雲團以手掩面,打了個哈欠。
 “這兩年的工資收到了吧?打算離開星兔兔嗎?”那頭傳來一陣鍵盤敲擊聲,還有按動靜音鼠標的悶響。
 “你也要辦娛樂公司?”雲團下意識地走到人少些的地方。
 “也不是,我最近整合了一下班瀾旗下幾家零散的有娛樂性質的公司,打算開個新的,如果你能來,局面將有很大的轉變。”
 班雍的語調和半年前的完全不同,分明因病昏睡了幾個月,除了上周的事,也沒有大起大落,現在卻脫胎換骨似的,截然不同了。
 “不必擔心,按照你以前的工作能力足夠了,哪怕你又突然轉變個性,也不會造成巨額損失。”
 班雍似乎透過手機直接看出了雲團的顧慮,他頓了頓,繼續利誘:
 “我這邊,是不存在無故克扣工資的情況的,也會有年底分紅,跟星兔兔的發展路線不一樣。”
 “行吧,那我先去走離職流程……”雲團等對面掛斷電話,刪了尚未撥通的數字,“沒事了,我先去趟星兔兔。”
 聞言,景和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隊友一番,疑惑的目光幾乎要凝成實質,“你這剛從醫院出來,就要忙工作了?”
 “嗯,先找你哥玩去。”
 說著,雲團將黑貓也塞到景和懷裡,一摸口袋,護身符和一些基礎用具都在,她松了口氣,攔下出租車直奔目的地。
 半小時後。
 雲團站在星兔兔大樓前,看著一連串的訃告,有點蒙。
 白底黑字的訃告,擠開了藝人的立牌。
 車禍、燒傷、溺水、自戕……
 雲團眉頭直皺,還在最裡邊找到了那個和駱釧一同被燒死的女人的信息。
 她先用手機郵箱把辭職信發給了頂頭上司和顧總,又去打印室打了三份,逐一交了。
 顧總依舊翹著二郎腿,靠在真皮座椅上,她閉目養神,看到辭職信也只是瞥了雲團一眼。
 “要去嫁人了?”
 “沒有的事,顧總,我近幾年不考慮結婚,純粹是個人身體原因要離職了。”
 雲團搖頭。
 “還記得你入職時候簽的……兩年的保密協議吧?離職後兩年內要對公司機密守口如瓶,也不能從事相關職業,否則需要賠償公司兩百萬的違約金。”
 “稍等,保密協議我確實簽了,但是兩年不從事相關職業這件事,協議上並沒有。”
 “但協議最後一句是,解釋權歸公司所有,當時的你並沒有異議。”
 顧總穿好高跟鞋,望著窗外,惆悵又寂寥。
 “我對此保留意見。”
 雲團說著,看向顧總的後腦杓,眉心一擰,只見很大一塊原本被長發覆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腐肉,白白胖胖的蛆蟲在周圍蠕動,它們時不時啃一口創口附近的腐敗組織。
 這是怎麽回事?
 上次小兮留下的枯葉並沒有這種效用才是!
 難不成……是駱釧乾的?
 “顧總,說點實在的,您有沒有打算……去看一下傷口?”
 考慮到這髒東西對本體的致幻作用,雲團先對準顧總的後腦杓拍了一張照片,拿到她眼前。
 破幻有很多種方法,“讓本體意識到”是最簡單的一種,但不一定起效。
 雲團摸了摸口袋,幸好艾草汁還在。
 女人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的照片,“你到什麽地方找了張照片誆我?辭職就辭職了,怎麽還做這種惡心的勾當?!”
 雲團緩緩靠近,將艾草汁抹在顧總的眉心!
 “什麽髒東西!花了我的妝,你賠得起嗎?!”
 顧總咒罵著,突然神色痛苦地捂著後腦杓,慢慢蹲下,她摸到細軟粘稠的東西,把手拿到眼前一看,兩條肥碩的蛆蟲蠕動著,掉在地板上。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整個總裁辦。
 雲團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奈何這個房間隔音效果太好,又或許是他們不敢踏入總裁辦,無人應答。
 雲團只能先打了120.
 顧總一連尖叫了十幾分鍾,雲團在旁捂著耳朵計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二十分鍾後,顧總已經喊到嗓音沙啞,她面色慘白,轉頭看向雲團,“你有辦法是不是?快告訴我!”
 “我?我沒辦法,您還是去看醫生吧,這種傷口應該是要做手術的。”
 雲團擺擺手,將敲了章的辭職信用背包掩飾,丟進儲物格。
 “那你往我額頭上擦了什麽?為什麽會這麽痛?!故意傷害是要坐牢的!”
 劇烈的疼痛蠶食著女人的意志,說出口的話全都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雲團給小兮使了個眼色,小兮會意地將攝像頭掰到其他方向,然後舉起一杯水,猛地朝顧總的眉心潑去!
 女人下意識地接住半空墜落的玻璃杯。
 “哎,顧總,別讓傷口沾水啊,咱現在需要消毒!不能往自己臉上潑水!”雲團借機關心道。
 顧總看看雲團,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玻璃杯,記憶已經紊亂,她並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猶疑間,救護車已經到了。
 雲團借機拉開窗戶,“醫生!在頂樓!快些,病人情況危急,我不敢碰她!”
 喊完,在顧總伸手抓到她之前,雲團跑出了總裁辦。
 得找個地方銷毀監控……
 或許,該讓景煜看一看星兔兔是否有受害者,說不準能直接完成任務。
 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一路往前,公司的職員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紛紛探頭觀察,這一探,就探出好幾個後腦杓長蛆的。
 雲團盡力記下,準備匿名曝光。
 然而一走出星兔兔,她就意識到一件棘手的事——她沒有住處。
 因為工作需要各地跑,租的房子有大半時間是空著的,不劃算,而原主也買不起房,不說首付,因為星兔兔這個隨意扣工資的制度,她連每月的房貸都還不上。
 但是班雍不在劇組,酒店的房間……還留著嗎?
 雲團摸出磁卡,決定回去試一下。
 在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她隨口一問:
 “小兮,你有格式化電子設備的能力嗎?”
 【主播,這個,應該是不夜侯前輩晉升的獎勵,如果我要晉級的話……需要……】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努力升級的。”
 然而公交車上,發生了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
 雲團的任務小標,又閃爍著變回了灰色。
 “這是怎麽了?這算完成了還是沒完成啊?”
 她戴上耳機,假裝打電話,實則直接與直播精靈對話。
 【主播,這個……可能是完成的不徹底。】
 “這還能反覆的嗎?是不是bug?你們找個程序員修複一下啊!用戶體驗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雲團靠近窗邊,小聲道。
 【可能是任務對象死而複生,或者有個別越獄了,也可能是罪魁禍首時空穿梭回來了。】
 小兮站在公交扶手上,一搖一晃地回答。
 “瞎扯。”
 
 :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小女孩?(圖片)
 雲團指尖輕撚,將圖片放大,瘦瘦小小的女童,笑起來缺了兩顆門牙,內裡黑洞洞的,什麽也沒有。
 但是這張照片上的笑,和她那些天見過的全然不同。
 透著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冰冷、狠厲與殘忍。
 這一笑,女童直接由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有點眼熟,這是誰?
 :B國邪教的聖女,有侏儒症,平時喜歡扮成小女孩的樣子,騙取年輕女性的信任,早些年她犯了不少案,近幾年是銷聲匿跡了,但是……
 雲團看罷,皺眉——異國版孤兒怨?
 :我在林央央床底下的地板夾層裡找到了這個人的照片,我懷疑她們之間有聯系。
 :你這,有點變態。
 :我是為了真相奔波!誰像你這樣擺爛!
 :言歸正傳,這個女孩已經死了,我本來以為她是被做成古曼童了,但現在看來,年齡不符,目的也不純。
 :你可以看到……?
 :哇哦,你看不到嗎?只有聰明的人才能看到,看來……
 :滾吧你。
 雲團搖頭,等了幾秒,魚白還是“正在輸入中”。
 人在情緒起伏大的時候防備較低,容易把真相混雜著髒話一起說出來,這招她屢試不爽。
 但也有風險,因為對方可能上來就是一套組合拳。
 :這他你這個,她是有前科的!肢解殘忍,還拚成新的身體,你這個大
 雲團看得雲裡霧裡,讀了幾遍,才勉強拚湊出大致意思。
 這個靈體生前有害人的癖好,還喜歡把各個受害者的肢體拚接在一起,組成新的……
 這家夥玩娃娃還不夠,居然喜歡那種筋肉黏連屍液四溢的有機體?
 等等。
 魚白解剖的那天……
 這位“聖女”坐在台上,俯身碰了……林央央的雙臂。
 思緒卡頓了一下,已經到站,雲團在公交站台停留了一會兒,又翻出聊天界面:
 :林央央下葬那天,是不是兩個胳膊都沒了?
 :對,你知道就早說啊,害我打那麽多字又刪掉!等等,你真的會算?
 :這是推測,只有聰明人才可以知道的。
 :滾吧你。
 :我可能知道她在哪裡,但不告訴你,再見。
 按下發送鍵,雲團關閉頁面,後知後覺地對魚白的語氣感到疑惑——他們之間好像沒有這麽熟吧?
 興許當面交談和在線交談展現出的性格就是不同的。
 雲團先回了酒店,和前台谘詢了一下,得知房間仍能使用後,便匆匆上樓。
 關門。
 一轉身,一陣寒風迎面而來!
 雲團一張符敲過去,無舌女童停在原地。
 “哦,原來在這裡。”
 她用糯米在“聖女”周圍畫了個圈,“我還以為你會在劇組——說說看,看上我哪個部位了?腿還是脖子?”
 聖女摸了一下脖子。
 雲團自己也捏了捏,沒有甲狀腺腫大,沒有垂掛的脂肪,還算勻稱,“就差脖子和腦袋了?”
 聖女點頭。
 “那糟糕了,你完不成了。”
 雲團從儲物格拿出買來快半年了的桃木弓箭,還有一柄桃木劍,用指尖蹭了蹭。
 靈體嚎叫起來,試圖揭下符咒,衝出糯米圈范圍。
 一支短箭直接穿透靈體的額頭!
 聖女一下子被釘在糯米圈的邊界,斷箭和圓弧狀的結界不停地摩擦碰撞,發出尖銳的聲響。
 雲團皺眉,用朱砂在劍柄輕點,隨後一劍刺入靈體的心臟位置!
 一聲尖利短促的哀嚎後,女童的雙眸變作全黑,黑色的紋理順著
眼角在面部擴散,逐漸蔓延到整張臉。
 砰地一下!
 靈體炸作一團黑霧,隨即消散。
 雲團又繞了一圈,念著古老的咒語,將人送走。
 她打開窗戶,讓室內的風流通起來。
 嗡——
 雲團拿起手機。
 “喂?景煜?”
 “嗯,這邊出了點事故,今天的拍攝取消了,我一會兒回酒店。”
 “什麽事故啊?”
 “茶肆的一個瓷罐子炸了,一個副導演三個攝影師暈倒了,片場裡的威亞有點問題,好多小孩子的旗袍在空中亂飛……”
 景煜的語調有些無奈,他頓了頓,“還有,就在剛剛,我的任務完成了。”
 “那可能是因為我手撕了一個小BOSS。沒事就早點回來,再等等可能有二輪答題。”
 雲團莞爾,對景煜描述的場面有點好奇。
 沒能親眼見到,實屬遺憾。
 【主播,你的任務小標又藍了。】
 小兮從指環飛出,扇動翅膀。
 “知道了,這樣的話,劇組剩下的猴頭和樹枝,就不在我的任務范疇了?”
 【目前看來,是的,如果小標再次變化,我會立刻上報主系統。】
 “那你剛才為什麽不上報?”雲團收拾著糯米,在套間裡轉悠了一圈。
 倒是沒有多余的東西。
 【這不是……主播還有解決方法嘛,本來我打算晚上上報的,真的!】
 
 :我的天呐,原來我的任務目標是犯罪團夥的成員!剛剛被抓走了。
 :他看起來挺本分的。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那條路上的施工隊,全部參與了綁架虐殺案,新聞都報道了!
 :你搬過來和我們一起吧,免得一會兒答題麻煩。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保安呐。
 雲團盯著最後那行字,稍稍出神,如果她離開了,這個世界的“雲團”,是會繼續走上那條路,還是選擇重新開始?
 不得而知。
 與她無關。
 夜幕降臨,街上人影漸漸稀少,唯有外賣小哥在黑暗中穿行。
 豪華套間裡,三個腦袋湊在一起,一齊盯著手機屏幕。
 熱搜上沒有一條是關於《雪泥孤鴻影》片場意外的,興許是這個劇從開拍起就一直么蛾子不斷,現在各大媒體都懶得報道了。
 “那剩下的十個,可能是潛在的受害者,目前並沒有受到傷害,所以這個罪魁禍首一消失,受害者也就不存在了。”
 吃飽喝足後,雲團感到一陣困倦,嘴裡碎碎念著,嘮叨起來。
 景和也困得東倒西歪,“哥,要不你把我雇了得了,省得我總被保安頭子念叨。”
 “沒幾天了,等他回來,景和又得被辭退,何必多此一舉。”
 景煜捏著一瓶葡萄汁,少見地眯著眼,慵懶隨性,渾身都是破綻。
 這種狀態下,雲團覺得……她或許可以把他撂倒。
 一夜好眠。
 抓了一大批惡徒,醫院的各種灰色組織也被肅清,社會卻靜悄悄的,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景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上時不時路過的人,長歎:“我說呢,怎麽他們都能歲月靜好,合著是我替人家負重前行了。”
 “你負什麽重?快準備一下,活動筋骨,免得轉盤都轉不動。”
 景煜扶額,克制著大清早就揍人的念頭。
 叩叩叩。
 “請進。”
 雲團推著餐車走進房間,“我看每種早餐都很好吃,就全部拿了一點。”
 景和轉身,對著餐車吹了聲口哨。
 “我一直覺得,小雲團有把朋友和同事都養成豬的本事,而自己還是瘦骨嶙峋的。”
 雲團翻了個白眼,“不管是按照哪個國家的體重標準,我都是健康水平,你這語文,瘦骨嶙峋這個詞——”
 “停停停,我不想一大早就聽語文課,我下回不用了還不成嗎!”
 下一秒,一件全新的休閑外套飛到了景和頭上。
 一鬧就鬧到了午後。
 總算進入二輪答題倒計時。
 三人幾乎是數著一分一秒,希望早點離開這個副本。
 【滴——恭喜進入二輪答題,現在進入大轉盤環節,請小隊派出代表進行選擇。】
 景煜跟雲團不約而同地看向景和。
 景和輕哼一聲,邁著嘚瑟的步伐,做作地翹起食指,按下轉盤柄。
 文字不斷更替,密密麻麻的代碼讓人眼花繚亂。
 五、四、三、二、一。
 景和的好運似乎失效了,指針穩穩當當地停在“論述題”三個大字上。
 “嗯?機器壞了吧?這怎麽可能?”
 【恭喜選中類型四,請在半小時內完成以下題目,由於這是本隊第一次選中論述題,只要言之成理,系統便會放送三倍積分,即150分,請做好準備。】
 “說了一大通,題目呢?”
 景和拍了拍轉盤,指針像是被磁鐵吸在了“論述題”上,紋絲不動。
 【題目是:請用500字以上的篇幅講述樂園主系統的優點。小隊成員可以接力進行,限定時長:半小時。】
 “我去你……唔!”
 景和的咒罵還卡在嗓子裡,就被一張毛巾拍了臉。
 他拿下毛巾,稍稍冷靜了些,“那我們,按照年齡一個個答題吧,湊到500字。”
 雲團點頭,默默退到一邊,先措措辭。
 樂園系統有好的地方嗎?
 雲團微眯著眼,腦袋少見地一片空白。
 絕大部分玩家都是在不知情的狀態下,被迫加入這場直播遊戲,至於假設中的與樂園不明意識體同流合汙的那部分玩家是否存在還未可知。
 至少目前還未正面對上。
 而樂園本身,除了科技方面先進一些,幾乎沒有其他優點——出bug的概率太高了。
 真沒想到,她都畢業兩年了還要昧著良心寫這種東西。
 五分鍾後,景煜白著臉退到一邊,景和鬥志昂揚地補上。
 然而隻說了兩句,景和便像是年久失修的磁帶那樣卡帶,一個詞兒一個詞兒地往外蹦。
 她扶額,萬般吐槽隻化作一聲歎息。
 “雲團,我over了,靠你了。”景和一臉凝重。
 那眸光黯淡、面色灰白的模樣,雲團幾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些帝王臨終托孤的場面。
 她走到答題區域,瞄了一眼,算是明白了什麽叫“訥於言而敏於行”了。
 這兩個人硬是湊不齊三百字,分明聊起自己領域的內容都是一套一套的。
 【主播100742,請開始答題,本輪答題還有17分鍾,若倒計時結束仍未到達指定字數,則做答題失敗處理。】
 雲團大致掃了幾眼前兩位的答案,按了按眉心。
 合著這倆做成概括題了?
 “樂園主系統極其龐大,每個程序之間的關聯性很強,我想具體說的主要有三個優點,其一是時效性強,包括應答、問題反饋、版本更新之類……”
 雲團念叨著,有種回到大學課堂的錯覺。
 她說著說著,把直播精靈、實時彈幕和房管超管對主播的審核與互動全部扯進來捋了一遍,回過神來,已經到了千字。
 雲團索性又提了一點點小建議,將答題收尾。
 按下結束鍵的那一刻,恍如新生。
 答題界面閃動幾次,屏幕中央跳出一個綠色的勾,顯示150積分已發放。
 【恭喜小隊完成二輪答題,傳送將在明日零點準時開啟,請做好準備。】
 她按了按眉心,“還給人交代後事的時間呐,真夠人性化的。”
 一轉身,雲團對上兩道灼灼目光。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幹什麽?以後這種題目也是需要小組參與的!並不是每次都能碰上這種簡單到胡侃就行的題目的!”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不過你不會變態到……連這種題目都打過草稿吧?”景和若有所思。
 “什麽呀,大三的時候,我們系有一門課程叫即席演講,事先不知道題目,用抽簽的方式,拿到題準備五分鍾,就直接上台演講,要講夠三分鍾才及格,按照正常語速,一般會講600-900字不等。”
 雲團回憶起一些場景,連連搖頭,那一段時間,她就是在“不想去”但“不得不去”的情況下,不停地精神內耗,擁有各種不切實際的毀滅世界的想法。
 即便她現在掌握這個能力了,也並不願意去使用它。
 “人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景和若有所思。
 “好了,先處理一下身後事。”景煜將一杯溫水遞到雲團手中,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哥,你這說的不太吉利。”
 “有什麽比你誇系統誇到說自己想嫁它更不吉利的嗎?”景煜將額前的碎發往後一抓,打開電腦,準備將最後一批無關任務的事件真相披露出去。
 “這叫直抒胸臆好吧?你又不是樂園,怎麽知道這種直接的告白,樂園會不喜歡呢?”
 景和輕哼一聲,也想做些什麽,可轉念一想,他的角色在這個副本裡孑然一身,根本不需要交代什麽……
 風吹到哪裡,浮萍就在哪裡存活。
 夜晚,三人各自回到自己角色對應的位置,等待傳送。
 【任務進度更新完畢,傳送即將開始,三、二、一——】
 某年月日。
 恢弘寬闊的禮堂坐滿了妝容精致的藝人,座位與座位之間的距離並不近,不會有混雜的呼吸,也沒有汗涔涔的觸碰,大廳裡的空調溫度調得很低。
 但緊張灼熱的氛圍蔓延在每一個入圍獎項的藝人中間。
 經紀人雲團坐在後排,緊緊盯住班雍的後腦杓,她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記得自己醒來,並未在浴缸裡,而是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
 一看手機,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手機聯系人和備注都變得非常簡單,手邊還放著很多文件。
 手機裡存了一份很長的便簽——
 [雲團,你好,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請保持情緒穩定,不要再做任何自我傷害的事了。很多事情我已經處理完了,包括跳槽(工資有翻倍哦)。
 我把事件按時間順序羅列了一遍,你看一看:
 表格……]
 那份便簽關聯了一份表格、兩個文檔和很多視頻。
 經紀人雲團仔細看了很久,才意識到,這一夢,世界已經完全變了。
 有一個人幫她處理完了所有棘手的事情,重塑了她瀕臨崩塌的小世界。
 星兔兔倒閉了,裡邊還傳出了不明原因疫病,但好在傳染力不強,沒有大面積傳播。
 小魚離職後開了甜品店,新款甜品已經變成小網紅。
 惡魔班雍變了性子,變得敬業又寡言,看她的時候,目光不再有任何個人情緒。
 包括現在,他資歷尚淺,卻已經和一眾老戲骨坐在了同樣的位置,隻憑《雪泥孤鴻影》的一個配角,就成功入圍了三個單人大獎。
 “……讓我們恭喜新人演員——班雍!”
 一陣熱烈的掌聲過後,那個青年起身,立體剪裁的西裝格外貼身,顯得他整個人英挺修長,帶著別樣的魅力。
 不知怎的,經紀人雲團已經沒有了前兩年的悸動,那個偷偷給藝人備注肉麻昵稱的女孩已經完全消失了。
 ……
 新劇劇組。
 魚白劃動手機屏,百無聊賴。
 “任務進度是一點都沒有,我根本找不到林央央的手臂,早知道應該在雲團完成任務前把她抓過來!”
 “嗯……抓人是犯法的,不過提醒你一下,目前你能找到的,只有林央央的骨頭了,天氣潮濕,一切早被腐蝕沒了。”
 化妝師幽幽地說道,拿著腮紅刷在魚白臉上掃了幾下。
 “犯法?這裡的人守法嗎?那點條例像是擺設,雲團解決掉一件,另一件又冒出來,明明只是個小城市,卻人均罪犯。”
 魚白按了按手腕內側,一陣無言。
 叩叩叩。
 “魚老師!大家都在等您了!”
 “妝造馬上就好了,再有十分鍾!”
 ……
 演員景煜在陰涼處背著台詞,這些日子,他腦內一直閃現碎片化的記憶,女孩模糊的身影揮之不去。
 電閃雷鳴後濃烈的愧疚感,病房裡和被單一樣蒼白的模糊面容……
 搞什麽啊……
 景煜按了按眉心,對這件事毫無辦法。
 前些時候谘詢了老一輩的人,他們說,這可能是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如果夢中的女孩一直要帶他走,千萬不能答應,一定要嚴詞拒絕。
 他搞不清楚,但照做沒壞處。
 恍惚間,有人邊跑邊喊:“雲團!班老師發燒了!”
 “什麽?”
 一個女孩快步跑過。
 天邊直升機呼嘯而過,風撕扯著鬢角,將對話一字不差地灌入大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演員景煜站起身,看著匆匆跑遠的女孩,奇怪……是她嗎?
 好像是她。
 什麽髒東西,明明是個活人。
 ……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