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挺狡猾的，你跑不跑啊?”

雲團搖頭，“現在跑目標太大了，還不確定他們是衝我來的，萬一，是哪個大人物和戀人吵架了，引發的鬧劇，我湊上去，豈不自作多情?”

北熙眼皮跳了跳，繼續盯著那些車，眼看一些殺氣騰騰的人從車裡下來，到處盤問了一陣子，又上車離開了。

確實是來抓人的，但抓的什麽人，還不能確定。

北熙眉頭緊鎖，“這麽草率?為什麽不上樓找人?我要是他們的雇主，氣都氣死了。”

雲團將手提包放在床頭，用被子蒙住，“都是打工人罷了，能摸魚則摸魚咯，提前完成任務，又不會有嘉獎，領導在把功勞搶走的同時，還會把黑鍋甩給你，完成了這個任務還會有下一個，無窮無盡。”

又或者，這裡邊的人，有一部分是那位權貴的仇家，授意他們刻意忽略一些細節，好把他拖死。

“這麽惡心麽?”北熙將窗簾拉好，皺眉感歎。

雲團看著北熙眉頭擰出來的深深的表情紋，總覺得他馬上要變成小老頭了，不過bug才不會有容貌焦慮。

“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生活在無休止的煩惱當中，即便如此，你還要當人麽?”

雲團抬眸，北熙坐在飄窗邊，還維持著最開始的姿勢。透過單薄窗簾的陽光被割裂成一絲一絲的，從他的耳畔，頸側，肩頭，照過來。

北熙的面容依舊黢黑，他坐在光裡，卻見不得人，即便偽裝得再好，也改變不了他被副本陰暗面侵蝕的內核。

他勾唇，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聽起來，和我現在並沒有區別，不會降級，反而能因為變成人類而擁有一丁點的自主權，這不是很好麽?”

雲團揉著手臂上的淤青，試圖讓它消退得快些。

“嗯……按照你的理論，我恐怕很快就會降級成副本的NPC了，或者成為樂園系統的一個齒輪。”

她笑道，並不恐慌，如果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那也只能接受它。

“什麽?你會成為……bug?”

“不，比bug更沒有存在感，不過，在那之前，我會盡力把你送出去，然後，換你來救我。”

雲團用酒店的一次性梳子，將有些打結的發尾梳通。

斷發和掉發落了半張床，她梳了個馬尾辮，起身將床上的頭髮收拾掉。

謔，這個脫發量，再攢一攢，估計都能做一頂假發了。

北熙站起身，輕蔑地笑道:“我憑什麽救你?你給我製造的麻煩夠多了，再費心去救你，我吃飽了撐的?”

雲團低眉，“你會發現，人的熱情在日複一日的機械性重複性的工作中逐漸消磨，即便是身居高位，也會被無形的領導製約。”

“那就去做別的事情，非要給人打工嗎?”

“對，這是那位給大家安排的命運軌跡，反抗的結果就是死亡，到時，你無聊了，便會想做一些有挑戰的事，順手搭救我，不是很好麽?”

雲團笑道，心中卻有些奇怪，北熙吞了那麽多的bug，其中也蘊含了不少安全員和維修員的怨氣，怎會把人的生活想得那麽美好……

是單純的不信，還是認為，自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到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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