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想辦法拿到他們的指紋。”
　景煜接過侍應生送來的紅酒，又拿了一杯果汁遞到雲團面前。
　侍應生莞爾，微微鞠躬，端著托盤遠去。
　雲團看著手裡淡青色的果汁，一股濃鬱的葡萄味撲鼻而來，“果汁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沒關系，慈善晚會，主要是拍賣和捐款，不拿酒的不止你一個。”
　景煜抿唇，朝一直以來的合作商舉了舉酒杯。
　雲團正思考著如何靠近兩個目標，誰料那位“壽星公”就踢踏著金光閃閃的漆皮皮鞋朝他們走來。
　“景先生，這位是你的女伴吧?”男人露齒一笑，面上帶著難以言喻的陰寒和氣虛之象。
　雲團回以微笑，保持沉默，她是提問的主題，但不是被提問者。
　這個人的眼神陰冷黏膩，她似乎是被一條蛇盯上了，又好像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在慢慢收緊。
　“嗯，賈先生有什麽合作的意向嗎?”
　景煜不動聲色地往側邊轉了一點點，將雲團護在可控范圍。
　“我可以單獨和你的女伴說幾句話嗎?”
　賈任功嘴角微揚，因為做了鼻基底和蘋果肌的填充手術，他的面部腫脹感明顯，已經做不了生動的表情，一笑，面部肌肉就各管各的，紋路走向都異於常人。
　“可以，我先到那邊休息。”
　景煜指了指標注姓名的座椅，將高腳酒杯抬起一點致意，隨即緩步離開。
　雲團抿唇淺笑，“賈先生?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賈任功繼續那詭異的微笑，“你的骨相不錯，膚質也可以，平時用的什麽牌子的護膚品啊?”
　雲團歪頭思索，“嗯，不太記得清了，但沒關系，我往後用的護膚品，肯定您旗下的品牌。”
　“哈哈哈……小姑娘人長得漂亮，說話也好聽，你是哪個公司的藝人?”
　賈任功笑意深深，手自然地往雲團的方向伸了過去。
　動作輕挑又親昵。
　他首先捏了雲團的肩關節和上臂，神情淡然，仿佛兩人是相識已久且界限不明的摯友。
　雲團下意識地往後縮，但還是放松手臂，讓他隔著禮服誇張的泡泡袖捏了一下。
　但是在布料留下的指紋很難采集，得想個辦法……
　現在賈老板喝了點酒，體溫升高，指尖有輕微的出汗，指紋應該能較為完整地留在光滑物體的表面。
　再找個東西剮蹭一下，還能留下皮屑組織。
　雲團看了眼自己手上略微誇張的裝飾戒，在男人的手繼續往下之前，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賈老板，我不是藝人，是助理。”
　雲團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視的嫉恨視線，稍稍抬眸，只見賈任功的女伴怒目圓睜，眼神像是要吃人。
　雲團突然有了另外的猜想——這姑娘對賈老板不會是有佔有欲吧?那……會不會是她換了林央央的藥?
　“助理啊。”
　賈任功點頭，一副了然的樣子，眼神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雲團輕笑，“賈老板，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給我一張名片嗎?”
　“這個自然。”賈任功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塞到雲團的右手，還曖昧地蹭了一下。
　雲團手一側，笑著後退，盤算著晚上找個時間把他這兩隻手掰折了。
　她瞥了眼裝飾戒上的擦痕——搞定。
　“那好，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合作一下。”賈任功點到即止，他瀟灑地退了回去，低哄著自己氣呼呼的女伴。
　雲團悄悄摘下裝飾戒，假裝放進禮服口袋，實則丟進了儲物格。
　她快步走到景煜身邊的位置，坐下。
　景煜微微抬頭，略帶嫌棄地看了一眼雲團的泡泡袖，又收回視線，不予評價。
　參加慈善晚會的一般是勢頭很猛的新銳企業、傳統貴族一類，又或者為了人情、拍賣的物品來的，至少是資金儲備雄厚。
　景煜雖然近期熱度高，但怎麽也才是三線開外的明星，沒有獎也沒有咖位。
　片酬由公司分完，再減去護膚和健身等等的費用，基本余不下參加拍賣的資金，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屬實令人意外。
　但不出意料的是，兩人在拍賣中場休息的時候，被請離了主會場。
　一道被請離的，還有七八個資產等級不夠的中小企業。
　景煜去了偏僻的角落，用信號干擾器和電腦入侵系統，去收集賓客信息。
　雲團則走到庭院的噴泉池邊，直接抽出了裙子背部的特製魚骨撐，淡淡的窒息感消失了。
　她摘下泡泡袖和可拆卸裙擺，丟進儲物格。
　“還好不露肩也有袖子，不然我今天這兩塊皮都要搓下來。”
　雲團輕聲喃喃，身後突然吹來一陣詭異的風，她本能地往旁邊一躲，一陣凌亂的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過後，女人勉強穩住身形。
　“宋宓，你這是做什麽?”
　“呵，都是女人，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麽！無非是景煜這棵樹不夠大，你要來傍小賈了是不是?！”宋宓有些歇斯底裡，見周圍無人，她索性也不裝了。
　雲團很想問這人的審美是不是有問題，不然怎麽會對一個發面饅頭這麽深情，如果只是看上對方的資本，沒必要擺出正房的姿態，毀掉自己正處於上升期的事業。
　但她又憋了回去，手指動了動，讓小兮開啟錄音模式。
　“啊，如果，我說是，那你會怎麽樣呢?”
　“好啊，果然！但你不會得逞的，一切破壞別人感情的人，都會受到懲罰！就像林央央一樣！死無全屍！”
　宋宓毫無顧忌，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口齒清晰，台詞功底不錯。
　雲團驚愕地後退，腳跟碰到噴泉池邊緣， 她索性趔趄一下，柔柔弱弱地跌坐在池邊，“林央央?她不是病死的嗎?”
　“呵，這理由也就大眾信，她不過是資本的玩物，連我悄悄換了藥都沒發現，還去做多人運動，翻車是早晚的事。”
　宋宓面上帶著癲狂的笑意，一步一步地朝雲團靠近。
　“你說，你要是不小心淹死在噴泉池裡，小賈會在意嗎?不過骨頭長得好了點，有什麽用?他可是誇過我的，我的胯骨和脊柱都生得非常完美。”
　宋宓說著，朝雲團伸出手去。
　“宋宓，你確定要這麽做嗎?這是殺人！”雲團直呼其名。
　“誰會知道呢?沒有人會在意素人的死活，只要小賈在，我就不會出事。”
　雲團差不多錄到想要的內容了，她歎了口氣，站起，一個側身敲暈了無能狂怒的宋宓，然後戴上口罩，換了髮型，往賈任功的方向快步走去。
　茫茫黑夜中。
　傳來兩聲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