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等雲團說服班雍請假,他已經在片場暈倒了。
“班老師?班老師!”
導演和場務人員一哄而上,把面色慘白如紙的班雍圍了個密不透風。
雲團眉頭一皺,擠進人群,探了探班雍的脈搏——挺穩的,並沒有料想中的虛弱狀態。
“心跳正常,不用心肺複蘇。”她攔住攝影師,“導演,我先替我家藝人請個假。”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請假的事!快送去醫院!來個人幫……”
導演半句話還卡在喉嚨裡,隨即消了聲,他眼看著清瘦的姑娘一把抱起比她高半個頭的青年,毫不費勁地跑向待命的保姆車。
二三十米的距離,似乎眨眼就到了。
“我去……有兩把刷子啊,班老師快一米九了哎!”
“導演,你剛才說什麽?”
年過半百的導演皺眉,演員在片場暈倒這種事帶來的焦急和驚慌都被這個不合時宜的“公主抱”衝淡了。
即便是青壯年,要抱起一個比自己高的人都要緩衝一下,這小姑娘怎麽抱起人就能“飛”呢?
退伍的嗎?
“沒什麽,大家休息一會兒,小楊,去定鍋綠豆湯,解解暑。”
導演大手一揮,暫停了拍攝。
今天烏雲密布,並無烈日驕陽,可悶熱潮濕,每個角色的戲服都有好多層,極易中暑。
安排上倒有些失誤的。
……
保姆車內。
雲團把班雍放在椅子上,松了口氣。
好險,要是送到普通醫院,班雍用N層粉底液掩飾膚色的事就瞞不住了。
“雲姐,我們怎麽辦啊?”小魚急得團團轉,手腳都無處安放。
“別急,我聯系了班家的管家,他安排私人醫生,讓我們先去祁舟公館等。”
雲團伸手探了探班雍額頭的溫度,“沒發燒,排汗正常,不用太緊張。”
小魚點點頭,莫名感到一陣心安,她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失業了,最近工作可不好找啊!”
雲團略感意外地看了小魚一眼。
她還以為這姑娘會被嚇到哭哭啼啼,沒想到……心挺大的。
去祁舟公館的路上,雲團刷著手機。
#班雍暈倒#
#雪泥孤鴻影劇組#
兩個詞條的熱度又遙遙領先了。
雲團緊張地翻看實時動態,生怕她把班雍扛走的場景也被人拍下來,按照顧總的尿性,肯定又要扣她工資。
畢竟,員工守則第一條就是禁止員工和藝人之間有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
即便是事出有因,資本家總是不講道理的。
她翻找了一通,暫時沒有相關內容。
正當雲團要換個關鍵詞繼續搜索時,祁舟公館到了。
氣勢恢宏的古建築,建造的時間很早,以哥特式建築為主,又容納了不少其他風格,即便是大白天的,看起來也有種陰森的廢棄教堂之感。
雲團皺眉——哪有人把自住的地方裝修成這個模樣的?
管家和私人醫生早已等候在正廳,班雍由司機來背,雲團和小魚跟在後邊。
“我讓司機把二位送回去吧,如果有消息,我們電話聯絡。”
管家笑得疏離淡漠,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雲團點頭,拉著還想爭取的小魚,“好,到時麻煩您告知。”
“會的,感謝兩位對我家少爺的關心。”
“哎,這就讓我們出來了?”走到門外,小魚忍不住問了一句。
“留下也沒用,我們又不會看病。”
雲團回眸,又看了眼奇怪的公館——
這一片建築的表面似乎都有黑色團狀的霉斑,再細看,邊邊角角的位置,還有枯死的地錦,沒有被鳥雀啄食,漆黑乾枯的藤就直挺挺地掛在牆上。
也有堆疊在牆角的。
一片死氣。
“可是,可是……私人醫生靠譜嗎?我都沒看到檢查的儀器。”小魚小聲道。
“這不用擔心,祁舟公館內部,有兩棟別墅裡全是醫療設備,采用的是世界領先的科技,一般的醫院都沒有的。”
司機微笑著解釋,拉開了車門。
司機並非保姆車司機,是個陌生面孔,五十歲上下。
雲團坐在副駕駛,主動拉開安全帶,趁人不注意,在安全帶末端的位置,貼了一個小小的定位器。
隨即她松開手,等汽車發動、平穩行駛後,隨意地打開話茬,“叔,您在班家工作很久了吧?”
“啊,有十來年了。”
“那您知道祁舟公館的外牆,為什麽沒人清掃嗎?至少,那些枯死的地錦、爬山虎什麽的,可以處理掉的呀。”
電子眼自左手指環飛出,繞車一周,又回到原位。
“哦,坡度太大了,頂上又沒有捆安全繩的地方,沒人願意上去掃——不過七八年前是有人打掃的,但是每個去打掃的人都意外墜落了,運氣差的高位截癱,運氣好的只是斷了骨頭。”
司機說著,不自覺地壓低嗓音,用一種近乎講鬼故事的語調慢慢敘述。
“那麽高摔下來,是挺危險的。”雲團點頭,跟著為那些受傷的工人感到惋惜。
“不過啊,我聽班家的一些老員工說,這藤是祖輩傳下來的,就像先人一樣庇佑著大家,不能動,動了就會被遷怒。”
司機說著,自己也覺得有點荒謬,隨即輕笑起來。
“怪玄乎的,不過咱還是要相信科學,植物枯榮都是正常現象。”
雲團豎了個大拇指,就差把“涉世未深”和“好騙”寫在腦門上了。
但司機似乎不是團夥成員,對她的一通表演無動於衷,只是歎了口氣,“年輕真好,到我這個年紀啊,就開始相信一些玄乎的事兒了。”
小魚望著車窗外,突然感歎:
“不過真的好氣派,我還是第一次靠近祁舟公館呢, 以前都是遠遠地望著,不知道這一片建築是什麽,只知道這邊的房價都是天價。”
不知牽動了情緒的哪一環,司機突然收起笑容,不再說話了。
雲團感覺氣氛不對,也沒再嘗試套話。
車漸漸駛離祁舟公館范圍,進入城市。
人逐漸密集,各處喧鬧。
“我把二位送去星兔兔集團,那邊最近在修路,路況不太好,車過不去,我在下個公交站牌的地方停下,可以嗎?”
司機終於再次開口,聲線卻有了細微的變化。
“當然可以,謝謝您送我們回來。”雲團笑笑,手已經按在安全帶的開關上。
五分鍾後,公交站牌。
小魚相當不理解,“雲姐,我們那邊沒修路啊,我看這個大叔就是不想送我們吧?”
“嗯,我擔心他直接給我們送殯儀館去,還是早點下車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