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身汙穢,瘦骨嶙峋的女孩,站在門口。
即便已經瘦的脫相,但林若夢還是從眉眼間認出了她。
是朵朵。
女人聽到朵朵的聲音,連忙轉身看過去。
“不是說不要出來嗎?”
原本溫柔的女人,面對朵朵卻滿目厭惡。
“娘……我餓……”
朵朵膽怯開口,恐懼的雙眸卻越過女人,看向了林若夢。
“你昨天沒吃東西嗎?”
“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喪門星!遲早我也會被你咒死!”
女人的語氣越來越惡劣,一旁的林若夢實在聽不下去了。
“夫人,這附近有什麽吃的嗎?”
女人一怔,似乎意識到了失態,臉色僵硬的乾笑。
“抱歉,亂葬巷沒有吃的了,大家餓了就只能等朝廷的救濟糧。還不是因為……”
她欲言又止,目光時不時看向朵朵。
“唉!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們也不會這麽苦。”
林若夢還沒開口,女人卻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自從我生下她,這裡的人就被她詛咒了。從最開始的小傷到手腳骨折,再到有人因她去世。”
“所有人都想殺了她,日日希望她去死,就連我這個母親……但沒有人敢靠近她,誰靠近她,就會染上不幸。”
女人說著,眼淚也流了下來。
“因為她,這裡民不聊生,很多人都餓死了。”
“如果有貴人能幫我們,那一定是大羅金仙……”
女人邊說,余光邊掃著林若夢的手腕。
能帶著那樣古怪花紋的實銀鐲子,這個女子,肯定非富即貴。
“夫人,既然你救了我,我肯定要報答你。”
林若夢死死的咬著牙,沒有錯過女人貪婪的目光。
不可想象一個母親,竟然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女兒。
女人驚愕的看著她,目光中有了某種希翼。
“不用太多的,我們小老百姓,不過圖個溫飽……”
“為了報答你,我把這孩子帶走吧!”
林若夢面帶微笑,起身伸展腰肢,發現身體並無大礙。
女人傻了,這個走向不對啊!
“不是,你要遠離這個孩子,她會讓你厄運纏身啊!”
女人處處為林若夢著想,但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的鐲子。
如果不是死活拿不下來,她又怎麽會費這個勁?
“依照您所說,她是這個亂葬巷的禍根,人們之所以食不果腹,都是因為她。”
“那我把她帶走,你們的生活也會得到緩解不是嗎?”
林若夢緊握著掌心,指骨泛白。
女人聽言,目光突然有些閃躲,似乎被林若夢戳中了某種心事。
“朵朵畢竟是我的骨肉,我怎麽舍得……”
“你願意跟我走嗎?”
林若夢直接忽略了女人的話,走到瘦弱的朵朵面前。
朵朵害怕又疑惑的看著她,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靠近她。
“姐姐,我不想害了你……”
“你只要告訴我,你想離開這裡嗎?”
林若夢的話,讓膽怯的朵朵走了一絲松動。
“我想,但是……”
林若夢不等她說完,全然不顧她身上的汙穢,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瘦弱的身體簡直比空氣還輕,讓林若夢一陣鼻酸。
“夫人,既然朵朵願意和我離開,我就不打擾夫人了。
我會盡量帶朵朵遠離這裡,讓你們盡快恢復“以往”的富足。” “不可以,你不能帶走……”
林若夢面帶和善,回手就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既然她是厄運,我為了報答你,將厄運帶離,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用謝我。”
林若夢句句感恩,女人卻滿眼恐懼。
這個女人想殺她!
她究竟救回來的是什麽人?
女人最終只能看著林若夢將朵朵帶走。
走在亂葬巷裡,眼前的場景,應驗了林若夢的猜想。
什麽狗屁喪門星!
都是這些豬狗不如的人,為了貪欲釋放的惡意!
整條亂葬巷裡,大概有幾十戶人家。
每戶人家不是破屋爛瓦,就是斷壁殘垣。
看似貧苦讓人憐憫。
但每個人看向林若夢的目光,都帶著不懷好意的貪婪。
那些人歪著身子靠在牆邊,手裡舉著“煙袋”吞雲吐霧。
臉上都是賽神仙的幸福。
全然不顧是否溫飽,不管哭泣的孩子。
在亂葬巷的入口處,有一張告示。
【因亂葬巷邪肆頻出,非住戶不得入內。朝廷為體恤眾民,每戶定期領取救濟糧,直至邪肆去除。】
林若夢撕下告示,轉身看向跟在她身後的“人”們。
說是人,那些行動僵硬,身歪嘴斜的癮君子,更像是一具具喪屍。
“她不能離開這裡,我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她必須留在這裡。”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搓著手,一臉奸邪的盯著林若夢。
此時,這些“受害者”,沒有任何人害怕朵朵。
“為了當吞雲吐霧的蛀蟲,為了在不勞而獲的溫床裡繼續當巨嬰,就硬生生將一個無辜的孩子,逼成了喪門星。”
“你們說是她害了你們,那我把她帶走,你們不應該高興嗎?”
林若夢面若冰霜,衣袖裡握著從朵朵家拿到的一把鏽刀。
這時候她更迫切有個趁手的武器,每次赤手空拳,太麻煩了。
“就是因為她害得我們這麽慘,才不能輕易放過她!”
“就是!她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裡,給我們贖罪。”
“沒錯,她就是喪門星,就該一開始掐死在搖籃裡!”
“她就是巫女,你碰了她,也會被她害死。”
一群宛若喪屍的人,手裡拿著棍棒,對著朵朵惡毒的咒罵著。
還有人將肮髒的垃圾丟向朵朵。
仿佛朵朵的存在,就是他們生活的宣泄口。
原來朵朵身上的汙穢,都是這麽來的。
這個孩子,身心究竟受過多少惡意?
“所以,如果你今天死了,一定是被她害死的!”
尖嘴猴腮的男人陰險的大吼,舉著斧頭衝林若夢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