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奎重的別墅,卻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奎重被釘在二樓的牆上,全身被鋼釘刺穿。
血液早已流乾,浸濕了他腳下的地毯。
但他依舊睜著滿是恐懼的雙眼,死死的看著眾人,胸口隨著僅有的呼吸,輕微的起伏著。
就在奎重前方,一個約摸二十幾歲的男人,坐在圍欄上,似乎已經等他們很久了。
“秦剛?”
紀浮生雙眸冰冷的望著他。
“不愧是特查處,這麽快就找到這裡了。”
秦剛抬眼皮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紀浮生身上。
紀浮生自知他與常人不同,人類的法律根本約束不了他。
“奎重現在生不如死,你也算是替小梅報仇了。”
聽到這話,秦剛突然就笑了。
他擺弄著手裡的鋼針,聲音帶著陰鷙。
“紀處長,你知道小梅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沒等紀浮生說話,他便滿目寒光的繼續開口。
“她是我的命!是這世上唯一真正接納我的人。”
“我活了兩百多年,這張臉自從二十五歲後,就再也沒有變化。
曾經,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坦誠,就會找到包容我接受我的人。
但我的坦誠換來的,都是最惡毒最陰險的詛咒!
他們說我是妖怪,是怪物,是最不該活著的人。
可明明,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我為了活在人群中,每過十年就要換一個城市居住。
居無定所,孤獨的永久的活著,被時間遺忘。
世人皆求的長生不老,對我來說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凌遲。”
秦剛聲音逐漸小了很多,慢慢陷入了回憶當中。
“直到我遇到了小梅,她像照進我陰暗生命的一束光,她收留了本該露宿街頭的我,也收留了我的心。
我曾不止一次想要告訴她,我是個怪物,但我不敢,我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絲溫暖,我貪戀的更多。
直到我們即將結婚,我知道瞞不下去了,我不想欺騙她,更不想害了她。
哪怕她也覺得我是怪物,想要遠離我,我也要說。”
“你們猜,她知道我的身份後,說了什麽?”
秦剛臉上浮現一絲柔情,仿佛小梅就在眼前。
“她說,你一臉嚴肅,我還以為,你不愛我了。”
“沒有人能定義,到底什麽才是正常,什麽才是怪物。彭祖活了九百多歲,你才兩百多少而已。
再說蜉蝣眨眼就是輪回,那在牠看來,我們豈不是都是怪物了?”
“她給我活在人世間的意義,給了我所有希望與光。這樣的她,豈是一個人渣生不如死就能抵消的?”
紀浮生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抬手示意山貓。
山貓就立刻出去打電話了。
顯然秦剛早已控制了其他人,才會悠哉的在這裡等著他們上門。
“老大,五分鍾前,拆遷涉及人員集體失去了意識,現在正被送往市醫院。”
山貓面色鐵青的開口。
紀浮生望向秦剛。
“你做了什麽?”
“只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懲罰,他們的心臟上,都有一陣鋼針。不會死的,只會每分每秒都感受鑽心之痛,一生都活在痛苦中。”
秦剛用略帶少年氣的嗓音,說著宛如惡魔的話。
“對了,據說你們之前徹夜找他們做調查,但敗興而歸了。
” “不怪他們不說,畢竟,多說一個字,鋼針就會淺一寸,針拔出來也就沒氣了,都怕死嘛!”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案發當天,秦剛已經動手了。
紀浮生猛然想到了被送往醫院的人。
“不要讓他們去醫院,針拔出來就沒命了。立刻將所有人帶到這裡來!”
秦剛看著樓下手忙腳亂的人,突然覺得很悲涼。
長生不老,究竟有什麽好?
“我很羨慕你。”
突然,他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秦剛猛的回頭,發現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
讓他震驚的是,他完全沒有察覺有人上樓。
“羨慕什麽?”
秦剛謹慎的看著她。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明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周身卻散發著很奇異的氣場。
“羨慕你還有人記得,一個人是否活著,與生死無關,與記憶有關。
有一個人,可以包容你的一切,無條件相信你,在你失蹤後,三十年如一日的思念你。
為了不知生死的你,寧願付出性命。
被心愛的人記得,比活著更重要。”
林若夢眼眶泛紅,不禁想到了自己。
被自己最愛的人忘記,被世界遺忘,明明他就在身邊觸手可及,卻像隔著一個宇宙。
“你是誰?”
秦剛手指微顫,她的話,讓他眼角有些濕潤。
“一個被摯愛遺忘的人,你為小梅報仇,沒有錯。但就算你殺光所有人, 她還能回來嗎?”
林若夢邊說,邊走向秦剛。
秦剛聽言,眼中滿是痛苦。
“就因為她回不來了,我才必須用那些人為她祭奠!我不會殺了他們,但會讓他們活著的每分每秒,都生不如死!”
林若夢看著他,卻不知要如何勸阻。
因為如果是她,她只會比秦剛更瘋狂。
就在兩方僵持時,秦剛臉色突然一變。
“他來了。”
“誰?”
林若夢一愣,感覺秦剛不太對勁。
秦剛透過窗戶,看了眼別墅外的遠山。
“你說得對,只要用生命記住一個人,她就會永遠活著。”
說完,秦剛打開二樓的窗戶,最後看了一眼林若夢,轉身跳了出去。
林若夢看著吱啞晃動的窗戶,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紀浮生發現林若夢不見了,上樓來找,才看到她望著窗戶發愣。
“他走了?”
林若夢沒有轉身,生硬的回了句。
“抱歉處長,我沒攔住。”
紀浮生看著眼前的女孩,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
“我知道他會逃走,因為追殺他的人來了。”
林若夢皺眉,疑惑的回頭看著他。
“秦剛當年之所以失蹤,就是因為長生不老被人盯上,想要拿他煉丹。”
“他才會躲了三十年,這次也是鋌而走險替妻子報仇。”
“現在那個人來了,他自然是要跑的。”
紀浮生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了救護車鳴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