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開沉默了。
片刻,他歎了口氣,“其實這些問題,只要找到了牡丹方士,也就是明世隱,想必都能夠迎刃而解吧。”林開認真道。
“這是辦法,也是最直接、簡單的辦法。”狄大人搖搖頭,“不過明世隱本人神出鬼沒,即便是我大理寺,也難以掌握其行蹤,”
林開伸手抬起,微小的納米機器人化作一道道細流從裴擒虎體內鑽了出來,沒入了林開手心,“那我就先走了……”後者拍了拍手,“……裴擒虎小哥的上傷勢幾乎已經痊愈,接下來的,我可幫不了什麽忙了。”
走出大理寺,足足用了林開五分鍾,現在時間是早上七點,朝陽初升。
昨天和狄大人,也就是大理寺最高掌權人——狄仁傑,就損壞公物的問題掰扯了一夜,最後林開不得不選擇破財消災他又交了十兩黃金。
不過他也因此免了牢獄之災。
“真就是死要錢唄……”想到昨天狄仁傑那醜惡的嘴臉,林開不住一陣無語,“……算了,現在該去長樂坊了。”他隨便在路邊的早點攤上買了一隻胡餅,一邊走一邊吃著,穿過了一條條街區,來到了長樂坊。
“狄大人。”大理寺,矮小身形的李元芳撓了撓頭,“你說,那個叫林開的,真的能找到明世隱麽?”他此時正亦步亦趨地跟在狄仁傑身後,兩人朝著典籍室的方向走去。
“他?”狄仁傑走在前面沒有回頭,陽光透過層層兩旁綠蔭,折射在他的臉上,“也許可以,也許不可以。”
“你聽到了?”他話鋒一轉。
李元芳碩大的耳朵抖了抖,訕訕一笑“呃……你們剛進大理寺門我便聽到了。”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妥,趕忙住嘴。
李元芳的聽力相當驚人,哪怕未曾修習武道之時,他的聽力在有意識地控制下,甚至能聽到百米開外的蚊蟲振翅聲!如今他武道突破了筋骨極限,聽力更加驚人。
哪怕是所處離大理寺大門幾百米,林開和狄仁傑的講話聲音,照樣逃不過他的耳朵。
狄仁傑歎了口氣“聽到了也無妨,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長樂坊中,林開靜靜地站在坊市牌匾下,似乎在感知著什麽。差不多三秒後,他才邁開步伐,走向某處。
“那個林開,先和我問了一些關於明世隱的能力。”狄仁傑摩挲著下巴,徐徐道,“然後便向我打聽了一個地方……”
“一個我感覺和明世隱似乎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
林開將吃完的胡餅油紙揉成一團,手裡冒出一束白色的高溫熱流,將其燒為灰燼。“呼……”他咂了咂嘴,這才發現,自己一晚上沒喝水了。
“什麽地方?”李元芳發現狄仁傑沒有怪罪自己偷聽,遂恢復了活潑,一臉好奇地問道。
他的心裡,也是一個個地名冒過。
“老板,豆花給我打一份。”林開走出了長樂坊外,快步來到一家豆花鋪前,朝著還在打瞌睡的老板大聲道。
老板顫了一下,驚醒過來。
“在進大理寺之前……”狄仁傑露出了李元芳看不見的思索表情,“他問我,知不知道一個叫奕星的少年住哪……”
“奕星?陛下封的長安第一棋手?他問的是棋仙閣?”李元芳一聽這人名,就知道了林開在找哪裡。
“我覺得林開不會無故放矢,此中,定有蹊蹺。”狄仁傑目光閃爍不定,“問題是,奕星和明世隱,又有什麽關系呢?”
林開吃著黑芝麻豆花,再次走入了長樂坊。清晨的長樂坊倒是門可羅雀、人影稀疏。林開走了一路,也就七八個行人。
“所以,狄大人您就想來典籍室查資料?”李元芳若有所思,看著前方已經出現清晰輪廓的建築,低聲道。
狄仁傑沒有回話,只是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穿過了三條花街,林開來到了一座朱紅色大門、石獅鎮獸的府邸前。
“棋……仙……閣。”
他端著喝了一半的豆花,站在門口,一字字地,念出了大門上方的門匾裡三個字。
又喝了口豆花,林開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良久,門沒開。
“……”就在林開考慮要不要強闖的時候,大門後傳來門栓拉開的聲音,緊接著大門向外推開。
“閣下是……”開門的是名相貌婉約、身子綽約的仕女,她似乎剛剛洗漱完畢,未施粉黛的俏臉上還帶著絲絲倦容。她一對妙目中閃著疑惑……以及凝重。
“我叫林開,聽聞奕星乃是天下第一棋手,特來於此與之較量一番。”林開放下了嘴邊盛豆花的紙碗,朝著她微微一笑。
那仕女愣了一下,幾乎是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林開,“閣下。”她有些鄭重地看著林開,像是在看某種危險到極致的魔種,“你身上的煞氣,瞞不了妾身。”
“你到底是為何而來?”
她死死盯著神態悠然的林開。這人身上的煞氣,簡直像是要殺人全家一樣,並且,其實力還給了妾身一種相當深不可測的感覺,他到底是誰……那仕女心中如是想著,嘴裡一字一頓道,聲音充滿堅定“棋仙閣是修身養性之所,心中不潔之人速速離去,否則……”
“玉環姐,沒事的……”從女子身後的大門內,傳出了一道清朗的聲音,“……讓這位閣下進來便是,待我與橘先生手談此局完畢,便會與這位閣下好好切磋。”
“可是……唉。”被稱為玉環姐的女子低低歎了口氣,黛眉一皺,“也罷,既然如此你便……???”
林開的聲音從女子身後響起,“哈哈,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識一番閣下的棋技了。”
“楊小姐,我先走一步~~”
還未等那女子反應過來,林開一步跨過了府內無數亭台樓閣、假山小湖,來到了一方簡樸的涼亭之中。
亭內,石質的石桌兩端一名相貌清秀的貂裘少年目若朗星,正手執白子,與一白色劍士袍的藍發瘦削青年互相對弈。
“噢,閣下來了,快快請坐。”少年感知到了林開不加掩飾的氣息,便知道是他來了。清秀少年笑了笑,接著另一隻手指了指靠著亭子邊緣的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