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很疼……這是短暫的空白後芒羽的第一個想法。 拉著景宇往下墜落的他沒有迅速地跌落下去,而是撞到了支出來的樹枝上,後背遭受巨大的衝擊力,一下子他感覺五髒六腑都要給噴了出來。
可是事情遠沒有結束!芒羽掉落在的這根樹枝傾斜得嚇人,靠近樹乾的地方位處下方,而支出去的一端則是高高地揚起。誇張的角度讓他根本無法依靠摩擦力而穩住身子,就這樣順著這根樹枝往下滑去!
孰料讓他停下的不是粗壯的樹乾,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窟窿。
芒羽呆呆地看著出現在面前的樹洞,一下子感到頭疼欲裂。這洞裡黑暗異常,就像是魔鬼的血盆大口,想要吞噬越過雷池的路人。
芒羽慢慢地向後退去。盡管他現在還坐在樹枝之上,往後退的動作實在艱辛。這個洞的存在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讓他想起第一次來亡靈之樹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掉進了一個樹洞裡,從此開始了令人無法忘卻的夢魘。
芒羽向一旁看去,看到同時被撞擊力折磨得齜牙咧嘴的景宇。他顯然也發現了眼前的那個巨洞,正一臉詫異地看住芒羽。
芒羽無語。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上方的本原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後,距離似乎容不得思考!
芒羽的心中有些崩潰了。這些東西,到底是想怎樣?難道不把他們逼入死路不罷休麽?!
很顯然,一旁的景宇也發現了。一向膽大的他比芒羽鎮定多了,立馬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去。而他的行進方向,儼然是那個樹洞!
芒羽正想阻止他,哪料到他猛地大掌揮來,一下子就拽住了芒羽的胳膊,猛地將他向那個洞裡拉去。
“你找死啊你!”芒羽氣急,一下子大叫出聲。無奈景宇的臂力大得嚇人,他根本無法掙脫他的禁錮!
“你留在那裡才是找死!”景宇惡狠狠地說道,語氣裡是不容爭辯的堅定。
這個樣子的景宇讓芒羽有一絲絲的晃神。就在這幾秒的時間裡,他已經被景宇拖入到了那個樹洞裡!
他的周圍,迅速地就淪為黑暗。
身邊那些“哢呲哢呲”的聲音都不見了,本原行進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也都隱去。周圍的黑暗就向是黑色的海綿一樣,將所有的光線和聲音都盡數吞了進去。
突然出現的黑暗讓人心悸。就連他們剛剛進入的那個洞口也消失不見!這真空般的黑暗不得不讓芒羽回憶起之前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那些向他一波一波湧來的本原,還有那個出不去的夢魘!
靜謐中,唯有心跳聲提醒著他,提醒他,他還活著。
這個時候,芒羽突然想起這次他不是一個人進到這個地方。對的,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景宇!這次,他不是孤立無援!想及此,芒羽立馬伸開雙臂,想要碰觸到身邊的人。景宇應該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景宇?”芒羽小聲地發問。
沒有回應。
“景宇?”芒羽又再次叫了一聲。這次,音量很大。
他總算得到回應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帶著興奮意味的歡呼:
“哦哈,這地方真奇特!”
奇特?他居然說這地方奇特?
來不及思考他話中含義,芒羽繼續伸開雙手在黑暗之中探索。奇怪了,記得上次墜入黑暗之中的時候,還依稀可以看見周圍的東西,為什麽現在一絲一毫都看見不了?
“在你身後。”一個聲音乍響,伴隨著的是脖子上感覺到的絲絲氣息。芒羽一下子跳開老遠,出口罵道:
“我擦,你別這麽動不動就嚇人好不好!”
黑暗之中看不到景宇的表情,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臉上的表情肯定很是欠扁。芒羽揮舞著胳膊,想要碰觸到景宇的身體,可是接觸到的卻是黑暗一片,虛無恐怖。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芒羽感到陣陣無力,“上次我就是到了這麽個地方,被那些本原給咬了個半死。”
“這個地方?”景宇有些疑惑,聲音裡也多了不確定,“你確定是這裡?”
“我確定。一樣的存在於亡靈之樹之中,一樣的黑,一樣的詭異。不是這裡還能是哪裡?”芒羽有些泄氣,感到一種無法言表的情愫。為什麽他要一次次地陷入黑暗之中。
要知道人從一開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有一種害怕黑暗的本能。
去他媽的男子氣概!芒羽在心裡吼了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芒羽和景宇幾乎同時聽見了一個聲音,那是一個低沉的男聲,由遠及近地過來,似乎聲音的主人正在慢慢靠近。
“你們也進來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但是又實在是模糊。
“你是誰?”景宇立馬回道。
這話剛落,突然在周圍出現了一種暗淡的微光,這淡黃色的光線雖然不足以點亮整個空間,但是還是能讓人分清周圍的存在物的輪廓。芒羽看見景宇此刻站在他的右後位置,而那個說話的男人就在他的正前方。
在他的身後,還有一群人影。
來的人漸漸靠近。借著幽暗的光亮定睛一看,芒羽在心裡狂罵:臥槽,眼前這人居然是那個將本原擲向他的男人!
在不久之前,芒羽好心提醒這個男人遠離本原,沒想到他卻突然將本原丟了過來,惹得芒羽一陣逃竄,甚至引起了本原群的“蟲潮”。
這個男人吊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呵呵。”他輕笑一聲,伸手出來,“我是錦笙。”
芒羽看了看他伸出的有指節分明白皙光滑的手指,又看了看他身後一群看好戲似的的人們,輕笑一聲,伸出手微微一握。
“芒羽。”臉上雖然平靜如常,芒羽心裡卻繼續狂罵。
令芒羽沒想到的是,那男人居然沒松開他的手,而是順勢輕輕一帶,居然讓他手臂上的衣服往上縮了一點!芒羽訝異地看著他,發現他眼中的玩味味道。
他發現了自己手臂上的傷痕!這個想法一出來,芒羽不禁有些不安。微微使勁將手給縮了回來,沒有忽略身後的景宇輕聲的嘀咕:
“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豈止不是善茬,芒羽又一陣罵,不過,他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眼前的這個男人,跟那個叫柒蝶的女人一樣,有著妖媚的臉和冷酷的眼,卻是不容接近的存在。
思索間,眼前的男人已經收回那讓芒羽渾身不自在的神色,正色道:“你知道出去的方法麽?”
出去?芒羽冷哼一聲,看來剛剛他和景宇的交談已經被這男人聽了去。“你想出去?你想被那些本原咬成殘廢?”外面的本原正處於狂暴狀態,也許還沒等他們全部從樹洞裡鑽出去,就會被那些駭人的玩意給變成半身不遂。
“不出去,難道在這黑得連個鬼都見不到的地方待一輩子?”一個聲音譏笑道。
還沒等芒羽開口,那個叫錦笙的男人已經接話道:“老乾,別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出去。”
算你還明白點事兒。芒羽在心裡冷笑道。
沒有人再有異議。
氣氛一下子就冷下來。這個地方本來就黑暗幽閉,本來什麽都看不到的環境裡,就算出現了一絲微光,也是無事於補。安靜下來的人群隱於純黑之中,每個人都像是戴著黑暗面具的幽靈一樣,在最深沉的夜裡晃蕩踱步。
這個形同於外太空的地方,人們可以隨意行動。失重帶給人的新奇比不過時間的流失,沒多長時間,他們都停下手腳的動作,安靜地待在原地,靜得如同沒有時間的存在。
芒羽在這樣的氛圍裡,突然湧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覺。他記起那個晚上,他做了一個讓他驚恐萬分的夢。在夢境裡,他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可是他卻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朝著出口越來越近,越來越接近光明之空。
在夢境裡,他一步步前行所依靠的力量,不是其他,正是他自己的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