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裡克給了安格斯一個眼神,示意他先發言。
沉默寡言是德裡克一貫的作風,他們幾個早就習慣了。
安格斯聳聳肩攤開雙手,開口道:
“我沒有什麽好說的,對於那個計劃,我依然是堅決持反對意見。”
魯伯特聽聞又激動起來,轉過頭怒罵安格斯:
“二哥,你還沒上年紀,怎麽就老糊塗了呢?”
“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攔我們的計劃,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拍板定下這件事情,不然誰也別想離開了,我他媽受夠了!”
安格斯慘然一笑,過了數秒才開口道:
“你們還記得25年前,我們結義為兄弟時說過的那些話嗎?”
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一年我們不過二十出頭,卻妄想著要改變黑城,發誓要讓遍布黑暗的黑城重見光明,解救在黑城生來就被壓迫的底層人們……”
“我們那時候也很聰明,已經意識到只有手裡有絕對的勢力,才能掀起大風浪。”
“所以,我們分別加入了黑城實力最強大的四個幫派,我們四人經過二十多年的摸爬滾打,相互扶持,從小弟到打手,到成為幫派主力,一步一步從幫派最底層到當上首領……”
“我們現在是手握勢力了,但是我們有讓黑城重見光明嗎?”
安格斯一番話,讓三人啞口無聲。
魯伯特也想起那些往事,那些年如果沒有二哥安格斯的幫助,還有多次冒著生命危險帶人來撈他,他早就去見上帝了,更不可能坐上“血鬼幫”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想到這裡魯伯特的怒氣逐漸消退,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二哥,那些只是年少時的夢!現在我們已經快50歲了,夢該醒了……”
“是嗎?你真的把我這二十多年的努力當成一場夢?”
魯伯特沉默不語。
“你的努力只能感動你自己,黑城早已經沒有希望了,呵呵呵……”約瑟夫冷冷地說,陰笑聲從戰盔裡傳出格外刺耳。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們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也不可能會是當初的那個少年。
德裡克還是沒有說話,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一口又一口地抽著雪茄。
安格斯仰天長歎一口氣,神色黯淡地說:
“我醜話說在前,如果你們真的要實行那個計劃,那我會用盡所有手段去阻止你們,這是我的底線,沒有商量余地!”
安格斯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就變了。
魯伯特驚訝地望著安格斯,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麽決絕的話。
魯伯特眼睛發紅,有些顫抖地說:
“二哥,那你就別怪弟弟我忘恩負義了。”
“二哥,你想清楚了嗎?呵呵呵……”約瑟夫的語氣聽起來似乎還有點興奮。
會議氣氛變得開始劍拔弩張,在場的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德裡克站起身來,走到紅酒架旁取下一瓶紅酒,再拿出四個紅酒杯放在大圓桌上,倒了四杯紅酒。
他把其中一杯紅酒緩緩推到安格斯面前,問道: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安格斯開始在腦海深處回憶和德裡克初次見面的情景,並沒有注意到德裡克金色異瞳有詭異的微光一閃而過。
……
安格斯從昏睡中醒來,慢慢睜開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貌似是在監獄裡面,
而自己則躺在簡陋的鐵床上,鐵柵欄上的門緊鎖著。 旁邊還有很多牢房,但是都是空著的。
他艱難地坐起來,自己貌似被人下了毒,全身虛弱無力。
安格斯隱約記得自己昏睡前是在黑塔,在黑塔做什麽來著?他記不清了……
“哐當!”
正當安格斯努力回憶的時候,忽然走廊盡頭的鐵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三個人。
安格斯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他的妻子被綁著雙手封住嘴巴,兩個蒙面男子把她拖了進來。
妻子眼睛紅紅的,妝也花了,貌似大哭過一場。
“你們想幹什麽?”安格斯大喊,從床上起來衝到鐵柵欄邊上,用力搖晃著鐵柵欄,企圖破壞它。
無奈他現在太虛弱了,鐵柵欄紋絲不動。
“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們,你們不要傷害我妻子!你們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提出你們的要求!”安格斯苦苦哀求。
然而他們沒有理會安格斯,左邊蒙面男子拔出腰間的匕首,直接把安格斯妻子的左邊耳朵硬生生割了下來!
安格斯妻子發出慘叫並摔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顫抖,她用手捂著傷口,鮮血從指縫不斷滴落。
“啊啊……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通通宰了!草!”安格斯見心愛的女人慘遭毒手,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他滿臉通紅,抓住鐵柵欄咆哮道。
正常狀態下的他,這些鐵柵欄擋不住他一拳。
但是現在,大名鼎鼎的“鐵拳”安格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在地上疼得渾身顫抖,而他卻毫無辦法。
“這一刀是為了表明我的誠意。”剛剛那個蒙面男子開口道。
“現在給你5秒鍾的時間,你往自己心臟上刺一刀,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妻子!”
右邊那個蒙面男子把腰間的匕首拔出丟向牢房,鋒利的匕首落在安格斯腳下。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安格斯紅著眼質問。
然而,他們卻沒有理會安格斯的質問。
“5……”
“你保證會放了我妻子!”
“4……”
安格斯撿起了地上的匕首,鋒利的尖刃冒著寒光。
妻子身上流出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也染紅了她美麗的臉龐,鮮紅的血液刺痛著安格斯的心。
“3……”
我最愛的女人啊,為什麽你要遭受如此苦難?
而我卻保護不了你。
最愛漂亮的你以後該如何面對生活?
在夜裡,誰陪怕黑的你上洗手間?
對不起,我現在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
“2……”
再見了,我最愛的人。
再見了……
……
安格斯把匕首刺進自己的心臟,劇痛傳來,眼前的事物卻在飛快倒退著……
周圍變成了熟悉的場景,安格斯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黑塔的會議室。
隨即記憶也回來了,而他胸口正插著一把自己親手刺進去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