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唐厲身體不斷掙扎,“定魂”的束縛效果也被逐漸削弱,空氣中的寒冷愈發刺骨,客廳裡的家具表面甚至結了一層血色的冰霜。
怎麽辦?
周燭想不出好的辦法來應對這種情況,除了“定形”和“定魂”他沒有別的手段了。
田偉明的實力從前兩次交鋒來看不弱,但沒想到會被正面碾壓。這個該死的改造那麽變態嗎?
頓時,周燭對那個燕河市第三精神病院的存在更好奇了。
只是,不先把這個玩意解決了,一切的想法都是虛幻的。
“吼!”
刺耳的低鳴聲從唐厲布滿尖牙的嘴中喊出,高頻率的聲波震碎了周邊的茶幾和玻璃窗戶。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周燭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
等他反應過來時,唐厲已經掙脫了“定魂”的效果,瞪著血紅的雙眼把目標對準了自己。
活了這麽多年,周燭還是頭一遭直面死亡的威脅。這是一種致命的誘惑,吸引著你向它靠近。
田偉明此時已經身影黯淡,再受到重創就要消失,等於魂飛魄散。無可奈何,周燭收起了“定魂”效果讓他回到梳妝盒裡。
而他則趁著唐厲成為“虛”以後靈智不高,純靠本能的弊端,用盡此生最快的衝刺速度向門口跑去。
無邊黑暗遮住了周燭的視野,手電在散發出最後一絲昏暗的光亮後,如同殘喘的燭火熄滅,再也無法照亮前方的路。
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第一天獲得“靈”的那個夢境。
視覺封閉,聽覺受損,周燭只能彎下腰用四肢的觸覺來摸索著樓梯,尋找逃生的路線。
一步...兩步...忽然之間的踏空讓周燭摔了下去。
不顧渾身的疼痛,他趕忙起身繼續逃命。身上的衣服被汗液浸透,手掌變得濕滑,周燭也變得愈發狼狽。
這時,五樓的唐厲已經發現擅闖自己屋子的小老鼠早已消失不見,憤怒地甩動形似蚯蚓的身軀,客廳內的家具在猛烈的破壞力下四分五裂。
在經歷了摸爬滾打逃出十二號樓後,周燭望著前方依舊陰森的小區環境,頓時感覺異常的親切,仿佛是回到了家裡那樣放松。
回頭看了一眼五樓的動靜,安靜、冷默,沒有一絲風吹草動。
但是越平靜的湖面越隱藏著致命的危險,周燭並沒有因為跑出對方的場地就掉以輕心。
耳邊的風,忽然停住了!
在周燭的目瞪口呆中,十二號樓塌了!
無數破碎的磚瓦石塊掉落下來,卷起令人窒息的煙霧,那股氣味陰冷、濕晦,帶著腐爛的惡臭,如同經歷了數十年的摧殘而凋零。
周燭雙臂護住前方,努力抵擋著樓房坍塌帶來的衝擊,心裡暗暗叫苦,止不住的問候這該死的破系統。
“啊啦~動靜鬧得還真是不小啊。”
從身後的黑影裡款款走出一個女人,她有著雪白到極致的肌膚,細長柳眉,淺淺酒窩,烏黑整齊的頭髮散落身後,手裡提著一把厚重的黑色菜刀。
“看來會是很好的食材呢”女人的聲音讓人倍感舒適,心曠神怡,帶著誘人的魔力。
周燭被眼前這人瘋狂的話語驚住了,她說的是食材?這麽恐怖的改造成“虛”的唐厲被當成了食物?
強忍著內心的恐懼,他努力讓自己顯得很自然,對著突然出現的詭異女人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周燭,請問你是?”
“我不喜歡捕獵的時候被別人打擾。
”冰冷病態的眼眸從坍塌的十二號樓移到周燭身上,嘴唇勾勒出一絲讓人膽寒的微笑。 見狀,周燭立馬閉嘴退到了一邊。按照以往的情景,他會依照設定好的人際關系處理上前關心,但位於死亡面前,他放縱了自己被壓抑的性格。
塵煙散去,在黑暗的籠罩下,唐厲的身影與周邊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哪怕是動用“定形”也只能看到輪廓。
看到周燭拿出“靈”相機使唐厲身體顯現出輪廓,女人饒有興趣的掃了他一眼:“有點水平嘛,但也就這點用了。”
精致小巧的鼻翼輕輕扇動,如同是嗅到了山珍海味散發的迷人香味,女人興奮地衝向了唐厲。
見女人就這麽徑直衝了上去,周燭盤算著悄悄離開,可是鬼使神差之下他沒有動,靜靜地站在隱蔽的角落看著一人一鬼廝殺。
女人臉上露著驚豔美麗的微笑,完全看不到對鬼怪的恐懼。高高跳起,右手中的菜刀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狠狠劈向唐厲。
而那把厚重的黑色菜刀劈向唐厲身體的瞬間,刀身浮現起一個神秘的漩渦,如同一張大嘴在吞噬著它。
一刀命中過後,唐厲那恐怖的壓迫力感仿佛縮小了一圈,不再是讓人壓抑的絕望。
而那女人卻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菜刀,滿意的喃喃道:“這麽符合你的胃口啊?那待會就多吃點兒吧。”
吃痛過後,唐厲那早已化為野獸般的思維簡單分析之後,整個眼球染成血色,開始甩動自己的身軀發狂進攻。
而面對這暴風驟雨的死亡攻擊,女人居然毫不在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撫摸菜刀。
關鍵時刻,周燭再次使用了“靈”相機的“定魂”技能,要是眼前這個瘋女人出事的話,自己就真的拿發狂的唐厲沒辦法了。
而就在周燭即將按動快門的一刹那,女人動了。
如同能夠提前預知一樣, 女人在唐厲不斷進攻中輕松的騰挪躲閃,再加上其美麗動人的身段,猶如在跳一支婀娜的舞蹈。
以每一次進攻拍打地面的震動為節拍,女人就這樣開始了自己華麗的分解食材。
隨著一刀刀劃過,唐厲那拉長扭曲的身體被整齊的解剖完畢。
見此情景,周燭腦海裡閃過一個詞語:庖丁解牛。
女人不顧髒兮兮的灰塵,心滿意足的在那堆破碎的牆面上坐下,從身上翻出一個黑色塑料袋開始打包。
手中握著心臟狀的暗紅色物體,眼中露出不舍的神情,看向周燭:“這東西送你了。”說罷就朝著周燭扔了過去。
“這是什麽?”這東西觸手冰冷滑膩,像是拿著一塊冰凍的血肉。
“那家夥的真摯情感,也是什麽靈魂核心。”女人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才答上來,又戀戀不舍的說:“你要是不想要的話再還給我,它的味道可是很棒的。”
周燭張口還沒說話,那塊心臟狀物體忽然化為了輕盈的光點徑直往他的背包裡鑽去。
慌忙倒出物品,在一堆零碎裡面唐沫的畫冊在閃著不起眼的光亮,如同黑暗中最後的救贖。
心領神會之後,周燭很自然的走到女子身邊:“這位姐姐,謝謝你救了我。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一定會還你人情的。”
女子打包完唐厲亦或者“虛”的軀體,嘴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哦?不妨告訴你,我叫白亭。”
“想還我的人情不是那麽簡單的,拿你死後的靈魂給我品嘗,做的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