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輛奔馳轎車緩緩駛入曼谷女子看守所的停車場,門口站著一個身材肥胖,皮膚黝黑,穿著泰國警服的男人,朝奔馳車揮揮手。
徐景琪帶著洛不凡下車,小聲告訴他:“他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叫桑坤,一會他會帶我們去見孫小姐。”
來到桑坤面前,徐景琪給兩人互相做了介紹,洛不凡同桑坤握了握手,桑坤顯得並不友好,手上的力度有點大,嘴上卻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洛先生,一表人才,一看就是精明能乾的人,一定能幫我們早日破案。”
洛不凡聽他這麽說,也趕忙客套了幾句,但心裡卻也明白,本來桑坤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霍家本應該好好的巴結他,卻還另外找了一個私家偵探來,顯然是對他的能力有所質疑,這才使得他大為不快。
桑坤帶著兩人走進監獄內,來到了一個單人牢房的門前,吩咐旁邊的一個獄警把門打開,向兩人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而後和那個獄警用泰語交待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洛不凡打量了一下這間牢房,很顯然霍婷在這裡的待遇不是尋常犯人可比的,牢房很乾淨,雖然裡面設施很簡單,但物件擺放的卻很整齊。不大的牢房一角還有一個單獨的洗漱間,窗台上擺放著一個香爐,裡面散發出淡淡的檀木香氣。
霍婷留著一頭烏黑的齊頸短發,細長的臉頰,高挺的鼻梁,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使得她看起來頗有些英氣。
此時她正坐在窗邊,抬頭望著窗外,看起來有些疲憊,面色蒼白,但臉上卻看不出一絲作為犯人的惶恐與緊張。
聽見有人進來,她扭過頭,睜大了眼睛看著洛不凡。
兩人忽略了一旁的徐景琪,互相打量了好一會,她才緩緩開口:“洛先生,你終於來了。”
洛不凡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疑惑的問道:“你知道我要來?”
“我相信爺爺的能力,也相信他能給你開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你想好怎麽幫我了?”霍婷期待的看著洛不凡。
聽到這裡,徐景琪趕忙解釋:“孫小姐,洛先生不是來查案的,我…”說到這裡她有點不知所措,然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洛不凡。
霍婷並沒有理會徐景琪,仍是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洛不凡。
“霍小姐,我確實不是來查案的,我是來給你道歉的。”隨後洛不凡便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發生的事同霍婷講述了一遍。
霍婷聽完並沒有多大的反應,輕輕的把散落在臉頰的頭髮別到耳後,狡黠的看著洛不凡說道:“洛先生,這件事情你真的不願意幫忙麽。”
洛不凡看到她的表情,一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幫忙應該指的是霍振華說的幫她離開這裡,隨即苦笑著搖搖頭說到:“我無能為力。”
徐景琪聽兩人說話就像打啞迷,一頭霧水的看著兩人,隨即想到買藥的事情,於是小心的問道:“孫小姐,您的藥是在哪裡買的,能不能告訴我地址,我盡早再幫您買一份,免得耽誤了您的病情。”
霍婷卻顯得無所謂的樣子,又抬頭看著窗外,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一瓶藥而已,徐姐姐你不必太過自責,買藥的地方不好找,你回去轉告爺爺,藥丟了,讓他趕緊再買一瓶就是了。”
徐景琪還想再解釋兩句,寬慰一下霍婷,卻見霍婷又轉過頭來,微笑著看向洛不凡說道:“洛先生,不再考慮考慮?關於酬勞方面,爺爺可以出的更高,一定能讓你滿意。
” “有能耐的人那麽多,何必是我呢?光是曼谷,我知道能幫到你的人就不低於五個。”洛不凡聳聳肩,不解的問道
“這我自然知道,但他們都是本地人,辦完事情以後,可能又會有別的麻煩,你和他們就不同了,而且你覺得這種委托,一旦告訴你了,會輕易讓你拒絕麽?”霍婷笑著朝洛不凡眨了下眼。
洛不凡從霍婷眼眸裡看到一絲狡猾的神色劃過。這不由得讓他想遠離眼前的這個女孩,他從霍婷的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十八歲少女應有的純真爛漫,相反,她渾身散發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城府和狠辣,她給人的感覺就像一隻隨時要從牢籠裡逃脫的狐狸,一種壓迫感讓洛不凡覺得很不舒服。
見洛不凡沒有說話,她又輕飄飄的說了句:“回去考慮一下吧,我想下次見面你應該就會回心轉意了。”然後向徐景琪擺了擺手,繼而接著抬頭看著窗外不在說話了。
徐景琪見狀輕輕的扯了扯洛不凡的衣角,然後對霍婷鞠了一躬,說到:“孫小姐,您保重,我先回去了。”隨後轉身輕輕的敲了敲牢房門。
不知道什麽時候,桑坤已經站在牢房門外,見兩人出來,滿臉堆笑,露出一顆金色的門牙,問道:“霍小姐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我們只是來問問在哪裡能幫小姐買藥的。”徐景琪無精打采的回道,然後和洛不凡朝監獄外走去。
霍婷不告訴她怎麽買藥,她就必須把事時告知霍振華,如果這樣,她在霍振華心裡必定會留下一個辦事不利的印象。雖然霍婷顯得無所謂,但這一定會影響自己在霍振華心裡的形象,徐景琪一瞬間又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桑坤見徐景琪不願意多透露一些信息,又忙追上來問洛不凡:“洛先生,其實您的大名,我早已有所耳聞,不知道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麽看法?”
“我?我沒什麽看法,你們警方拿到的證據,不是足以證明霍小姐就是殺人凶手了,這還需要什麽看法麽?”
“可是霍小姐到現在,都什麽也不願意給警方說啊,每次提審,她就是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這使得我們一直沒辦法結案。”桑坤顯得有些鬱悶。
“證據確鑿,零口供定案也沒什麽問題吧,密室殺人案,凶器只有霍小姐的指紋,這很簡單。”
“可是霍家不願意呀,他們一定要霍婷親口承認才願意結案,霍家施加壓力,我們也…”因為幾人走的太急,桑坤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看了看徐景琪,又不在說下去。
三人走到停車場,桑坤目送兩人上車離去,這才轉身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車裡,徐景琪攢著眉頭,洛不凡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卻沒想好該如何安慰,一路上兩人無話。
沒一會車開到了酒店門口,洛不凡邀請她一起吃個午飯,但徐景琪顯得心不在焉,婉然拒絕了洛不凡的邀請,告訴他,自己要先回霍家,通知老爺提前買藥。而後又反過來安慰了洛不凡幾句,讓他不必擔心自己,並約定好忙完眼前的這些事再來找他。
洛不凡見她如此,便也不好挽留,於是只能目送她獨自駕車離去。
而後的幾天裡,霍家的人並沒有再聯系洛不凡,沒人打擾,他倒也落的逍遙自在,畢竟自己是來度假的。
就這樣白天出海釣魚,晚上在曼谷的夜店狂歡,本來人間天堂般的生活,卻在一個清晨,隨著客房服務人員的敲門聲,戛然而止了。
洛不凡睡眼惺忪的打開門,望著眼前漂亮的女服務,女服務用生硬的中文告訴他,他客房的電話打不通。
洛不凡這才想起來,因為自己不喜歡睡覺被打擾,所以每次住酒店,睡覺前都會把電話線拔了,於是一臉歉意的向服務員解釋原因,然後起身去床頭插好電話線。
這時見服務員還在門口,於是拿起電話,向服務員比劃了一下,表示電話能用了,服務員卻告訴他,樓下大堂有人在等他。
洛不凡招呼服務員先下去,自己隨後就到,然後關了房門快速的洗漱一下,一邊穿衣服一邊想著,應該是徐景琪來找他了,除了徐景琪沒人知道他下榻的酒店,繼而又抱怨徐景琪為什麽不先打電話,反而直接跑來找他。
整理一番以後,洛不凡迅速出門,進了電梯按好樓層,拿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
這幾天除了李昂打來的電話,就是顯示國內號碼,並且沒有備注的未接,看到徐景琪似乎沒有再找過自己,洛不凡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隨即苦笑著搖搖頭。
來到酒店大廳,洛不凡向四周張望,並沒有發現徐景琪的身影,這時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一男一女,也朝他這邊看過來。
洛不凡剛要挪開目光, 卻見那女人朝他揮了揮手。
洛不凡驚訝的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女人會意的點了點頭,見狀洛不凡隻好向那兩人走去。
到了近前,洛不凡看清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職業西裝,男人有一米九幾的身高,是個大光頭,膚色黝黑,帶著墨鏡,身材壯碩看不出年紀,樣子不像亞洲人。
女人二十四五歲,模樣還不錯,皮膚白皙,臉上畫著濃妝,嘴上塗著很豔麗的唇彩,穿著白色襯衣,扣子隻扣到了胸口,胸前的那一抹雪白呼之欲出,波濤洶湧。
女人見洛不凡目光躲閃,不敢看自己,不僅沒有害羞,反而挺了挺胸,伸出手,用帶著濃厚泰國味的中文說道:“洛先生,你好。”
洛不凡尷尬的微笑著,點點頭,和女人握了握手。
隨即女人伸手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洛不凡接過名片一看,Anni,霍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法務部助理。
女人見洛不凡看著名片不說話,於是笑著說道:“洛先生,你可以叫我安妮,我們董事長想請您再去和他談一談…”
不等女人說完,洛不凡明白過來,霍振華還是想找他幫霍婷越獄,這幾天沒有聯系自己,大概是給自己時間去考慮。
他立馬朝女人擺擺手,說到:“不用了,我幫不霍老爺子的忙。”隨即,轉身要走。
這時一旁坐著的大光頭,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兩步走到近前,一把握住洛不凡的肩膀。
旁邊的女人忙說到:“庫克,不要無禮,這是董事長請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