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靈能者的世界!”
藍發男子的話讓林時心中一顫。
他本以為自己曾經所見,曾經生活的便是整個世界了,哪怕沒有親眼見識過上三區的光鮮亮麗,但也絕不是一點了解都沒有。
然而之前所見現在所聽的,卻來自一個前所未聞的世界,那是一個不屬於凡人的,危險卻具有魔力的世界。
“那個可怕的白色是什麽,也和靈能有關麽?”林時一臉心有余悸地問道。
“在解釋那個東西之前,首先你要理解綠洲的本質。綠洲建立的基礎是集體意識,但受限於集體意識。綠洲內的一切活動,都要符合普羅大眾的思維邏輯,遵循人們對於這個世界的普遍認知。
就像是人不能在天上飛,時間無法倒流,穿越和系統只是小說裡的故事....這就是普遍認知。
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們在綠洲中看見的一切都不會背離現實中的科學理論和自然規律。
但由於脫離了肉體的束縛,一些人的意識能夠在綠洲中突破現實世界的束縛,產生超現實的力量,這些人就是靈能者。
可靈能者終歸只是少數,他們的超自然力量是無數普通人無法理解的,也就是偏離了綠洲運行的基礎——集體意識,所謂的‘偏離度’就是這麽來的。
力量越強,能力越匪夷所思,影響的范圍越大,偏離度也就越高,而這種偏離是受到綠洲系統排斥的。
就像是電腦發現了BUG或者病毒,當區域內偏離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它的應對方式自然是隔離相關數據,這也是出現數據亂流無法下線的原因。
如果偏離度過高的話,系統便會啟動自我保護程序,清除相關的數據。這便是‘修正’,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可怕的白色。
關於接下來說的話,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不要有太大的負擔。”
藍發男子的話讓林時一時有些迷惑,隱隱約約中他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麽,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靈能者間的戰鬥,一般情況下都會盡量壓製產生的偏離度,畢竟一旦引起了系統的自我修正,沒人能確保不被抹殺,我之前和無面的戰鬥也是如此。
而最終修正還是發生了,主要的誘因便是你使用的力量。如果能力的種類按照偏離水平的高低劃分等級的話,空間這種人類至今無法窺視的力量無疑是處於最高的水平的。
在此之前,哪怕是最強大的靈能者,我也從未聽說過有人可以改變空間。
你扭曲了刀氣覆蓋的空間,才導致了修正的發生。”
藍發男子這一席話對於林時猶如晴天霹靂。
“你說,是我....是我害死了老葉夫...還有那些無辜的人...都是因我而死?”
他難以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
“你也別太難過,哪怕你當時沒有出手,他們也會死在刀氣之下,結果並沒有什麽區別,這就是命。
至少,你是想救他們的。”
林時並不認可藍發男子的說法。
因為自己沒有能力救人而看著別人去死,和自己有能力救人卻因此殺死了別人,兩者雖然結果一樣,但是對於當事人而言顯然兩回事。
事實便是林時不但沒能幫助到老葉夫,卻間接的害死了他。
還有那些守序人,他們本不在刀氣波及的范圍內,並不用死,卻最終也被修正所抹殺了。這筆帳,說到底他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該死的人....是我...我本來就沒多久好活了。
是老葉夫,收留了我這個將死之人。他對我那麽的好,可最終卻被我害死了。
為什麽死的人不是我,為什麽偏偏要留下我苟延殘喘。”
知道了一切的他,甚至有些怨恨,怨恨那場災難沒能將自己一同抹殺。
咚、咚、咚,仿佛是在發泄心中的怨氣,他的拳頭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牆壁,心中的痛苦此刻蓋過了身體的知覺,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你瘋了,人死不能複生,你這樣傷害自己也沒有用。”喬一試圖去製止他的自殘行為,可是她並沒有實體,只能徒勞地勸阻。
藍發男子看著林時的舉動,並沒有說話。他知道,有的情緒與其壓抑在心裡,還不如釋放出來。
直至雙手都已鮮血淋漓,林時終於漸漸地停了下來,他捂著臉痛哭,鮮血和眼淚混雜在一起,塗花了他臉上的妝,留下了一道道鮮紅的痕跡。
除了發病,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地哭過一場了,哪怕是離家出走的那天也強壓著心中的不舍,沒有落下一滴淚水。
更別說這樣的歇斯底裡了。
藍發男子和喬一並不知道如何能安慰,於是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他,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很久,大概是哭累了,林時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的眼睛裡一片死寂,看不到一點光。
“你想活下去麽,你的病也許並非無藥可治。”藍發男子的一句話打破了這久久的沉默。
林時只是搖了搖頭平靜地回應道:“不用了,就算能治,我也沒有錢了。”
對方的話並沒有激起他哪怕一點點的求生欲。
“你已經是靈能者了,哪怕是最低級的靈能者,獲取財富的能力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而且,我說的方法,與金錢並沒有什麽關系。”
“是麽...”如果是之前, 林時得知自己的病有希望了一定會很激動,可此時他的反應卻異常的平淡,仿佛談論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頭疼腦熱。
“是的,前提是你要加入我,準確的說是加入我所在的組織。”
“算了,我就是個普通人,對什麽靈能者,組織之類的事情沒什麽興趣。”
本來在得知自己成為了靈能者的時候,林時對未來似乎又有了一點點期待。
可是當他知道,正是自己獲得的力量害死了老葉夫的時候,他徹底心如死灰了。
什麽靈能者,都是狗屁。
對於藍發男子所說的組織,以及治好自己的方法,連過問的想法都沒有,他現在隻想安靜地等死。
不再連累他人。
藍發男子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當他看到林時的眼神時,便放棄了勸說的念頭。
眼淚早已經哭幹了,泛紅的眼睛裡現在什麽都沒有,沒有感情,沒有欲望。只剩下一個無盡的黑洞,深不見底。
像個死人,而非將死之人。
“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可以上線聯系我。”藍發男子向林時發送了一個好友申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樸素的記事本。
“這是你暈倒時掉的東西,我猜它對你應該很重要,就順手撿起來了。你可以放心,我沒有打開看過。”說著他將小本子遞給了林時。
林時拿到本子,隨手的翻開確認了一下。
忽然停留在了某一頁,看到裡面的內容,他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無奈而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