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動物飼養員和研究專家,石昊最害怕的有幾件事情。
“第一,我特別害怕碳基生物的幼崽莫名其妙的哭嚎。又說不出來為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是因為悲傷而哭嗎?不。他們哭的原因有很多種:餓了——哭!飽了——也哭。開心了——哭!不開心了——還哭。難受了哭,生病了哭,想要引起關注了哭!有一點點情緒了還是哭!”
“第二,我特別害怕他們一直哭!”
石昊面對面前這一群像是被哭泣症傳染的孩子,一個頭兩個大啊。
孩子們的哭聲,就像是一種殺傷性不大卻傳染性極強的絕症,這種絕症飛速的在孩子們中肆意傳播。
“水。我想喝水。”
“莎莎要洗澡。莎莎想要穿蓬蓬裙。”
“嗚嗚嗚~你們在哭啥~~~嗚嗚嗚嗚嗚~~~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哭什麽~~~但是好好哭啊~~~我也渴了。”
石昊看著眼前這三團哭得死去活來的孩子們,本來幻想的什麽圍著火堆團團坐,他溫柔的安撫每個孩子睡去的溫馨畫面徹底破滅了。
“我還是太天真了!”石昊嗟歎。
“水。不就是水!明天,明天我就去給你們弄來。你們給我閉嘴。別哭了。”石昊氣昂昂地吼道。
聽到石昊的話,在場唯三沒哭的少年,六隻瞳孔同時地震,他們可是看見石昊憑空召喚來水的人。
丹鳳眼下意識的想要奉承石昊幾句,可一想到今晚春筍那美妙的味道,他閉上了嘴。
而貴氣少年則拍了拍身邊孩子的背,表面上在安慰同伴,實則腦中飛快的運轉。
只有壯碩少年,一臉欣喜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園長,你真的能弄來水?那真的太好了。我們這裡真的太缺水了,因為我們缺水,我們這裡沒有商店,沒有電力,想要喝一口水和洗次澡都快變成奢望了。”壯碩少年一面欣喜,卻越說越心酸。
“園長。我有一個姐姐,當時她才13歲,為了取水去世了。”
“在一個月前,我們村子每隔一天都要去淨泉取水,我們要沿著一條布滿碎石的陡峭懸崖小路,要走兩個小時才能到達。中途還有各種精靈的攻擊和搶水。我姐就是因為小拉達的攻擊,從八百米的懸崖高處墜落。”
“當我們找到我姐的時候,她用來裝水的陶罐碎了一地,她花了4個多小時才取到的寶貴的水瞬間就被土地吸走了。她的身體……她的身體……”
“因為取水而喪命的事情,我們村鎮家家戶戶都有發生。有的是一家之主的男人,有的是孩子的母親,更多的是孩子。”
“可即便如此,淨泉也在一個月前枯竭了。我們全村的大人,這才不得不踏上尋水之路。”
“園長……”
壯碩少年哭喪著臉說道。他那原本堅毅陽光的臉上,突然露出難以言語的悲愴,真讓人難以接受。
石昊能說什麽了?他只能用一種平心靜氣卻不可動搖的語氣說道:“都過去了。有我了。”
——
後半夜,月黑風高,萬籟寂靜,只剩下柴火霹靂吧啦的響個不停。
石昊所在的村鎮外,草叢中藏著兩個人。
“他竟然殺了那隻異化噴火龍,度過了這個難關。”草叢中,一個人吃驚地說道。
“度過了又能怎麽樣?一百多個孩子,吃喝拉撒都是問題。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最多撐三天,孩子些一個都別想活。
”另外一個人說道。 聽第二個人說孩子們活不過三天,第一個講話的刀疤臉於心不忍。
“畢竟都是孩子。之前取水的時候和他們父母也照過面,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刀疤臉長得凶神惡煞,說起話來卻難得的慈悲心腸。
“閉嘴!別天真了。救?拿什麽救?我們村子的水是怎麽來的你不記得了?那是你爺爺留下的水箭龜拿命在供給的。”第二個慈眉善目的青年提醒道:“你忘了你臉上的傷疤怎麽來的?”
沒水。我們大家都得死。
別說什麽見死不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可是……”刀疤臉還想說些什麽。
“沒有可是了。你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是什麽了?找水,找水,找水!”慈眉善目的青年憤世嫉俗地說道:“聯盟放棄了這裡,公司也放棄了這裡。神的榮光也照拂不到這裡,你不是神,我也不是神。我們這片大陸早就已經在煉獄的邊緣了。”
“可是……”刀疤臉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我們得找到水源。懂?”慈眉善目的青年祭出了殺手鐧道:“除非,你想要把他們當成儲備水!”
有一部分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可是什麽都吃的。
聽慈眉善目的青年這麽一說,刀疤臉連忙放棄了掙扎,兩人行色匆匆的離開。
在兩人走遠之後,石昊走到了剛剛兩人躲藏的地方。
依靠著強大的精神力,石昊早就發現了對方,也全程聽完了兩人的對話。
“兩個人都還不算是壞人,這事都是缺水鬧得。”石昊歎息道。
見死不救和婦人之仁,哪一個都稱不上罪過。成年人的世界,只有選擇,沒有絕對的黑白。
要解決的,就是水的問題!
“水的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石昊腦中迅速給出了清晰的思路。
“首先是水的定位和獲取。這個地方是否真的有水?水又再哪裡了?”
“第二步就是水的處理和淨水。”
“第三步是水的再利用和運輸。”
石昊確定自己的思路沒有錯,解決問題的關鍵還是如何確定有沒有水?如果有水,水又在哪裡?如何獲取它?
“想必他們之前的老辦法是類似監測井和憑借經驗開挖地下水,這根本不行。”
“如果這還在藍星,發生這麽嚴重的缺水是可以動用衛星手段,發射電磁波,進行監測數據,只要注意地表高度的微小變化,也能尋到些地下水的線索。可惜這不是藍星。”
石昊不是沒有動過召喚來一顆衛星的念頭,不過衛星可不僅僅是衛星那麽簡單,地面配套、運行軌跡等種種因素製約,光是一顆衛星也不能運轉。
“園長,我渴了。”在壯碩少年旁邊,一個小姑娘率先醒來,委屈巴巴的看著石昊,像又是要哭。
“別哭。我來解決。”石昊趕忙阻止道。
石昊說完,才發現身旁大大小小幾十雙眼睛都盯著他,孩子們也睡得不踏實。
唉!
“既然都睡不著了,那就都起來吧。收拾收拾,吃點東西,今天我們還有正事要幹了。”石昊說道。
“好咧。吃飯了。”壯碩少年忙不迭地爬起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丹鳳眼少年則很沉默,爬起來就直奔做飯的地方,把春筍按照石昊昨天的方法處理著。
昨晚一整夜,他難以入眠,千思萬緒,雜念叢生:一會兒想要去搶奪石昊的書,他老早就覺察出石昊對書的重視程度。一會兒又覺得石昊這人真的厲害,舉手投足間黃河之水天上來。一會兒感覺自己被石昊看穿,甚至想要悄無聲息的殺掉石昊。一會兒又真心實意的覺得石昊說得東西是真的為了他好。
貴氣少年也很沉默,來到丹鳳眼身旁,幫著丹鳳眼乾活。
一百多個孩子吃完飯後,壯碩少年也覺得自己開口口乾舌燥了。沒有水的痛苦,又一次降臨到身體中。
“園長,我們這兒真的有水嗎?”壯碩少年問出了所有人都不敢問的問題。
“有。只是近或遠的問題。”石昊指著不遠處半米高的草說道:“證據有三個。其一,這裡的草並沒有枯死,相反它還長得很好。其二,這裡的精靈雖然不多,但是也都還活著。並且還有相當數量的草系、飛行系等需要大量水的精靈。其三,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昨天召喚來的水去了哪裡?”
“綜上所述,這裡的地下,一定有一條我們不知道的河流,在我們的腳下流淌。”石昊指著腳下,堅定地說道。
本以為說完,孩子們一定會開心雀躍,或者振奮鼓舞。
結果,石昊沒有想到的是,一直都沒有哭過的壯碩少年,哇的一聲嚎了:“姐姐。我們這裡有水,有水!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哇~~~~~~~~”
石昊:……
眼看孩子們的哭泣有越演越烈的趨勢,石昊連忙說道:“好了,別哭了。我們啟程出發去找。再哭就耽誤我們去找水的時間。”
“嗯。”壯碩少年眼淚倒也收拾得快。
“園長,我們應該往哪個方向去?我們能乾些什麽?”貴氣少年難得開口道。
這個問題就剛好問到了動物學家的專業上了,尋找水源是動物學中很重要的研究部分。
“你們對這裡比較熟悉,我說幾個特征,你們來告訴我周圍有沒有這樣的地方。比如,這裡有沒有群山疊排的地方?”石昊問道。
“有。不過離我們要走上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一次我父母帶著全村的大人們,就是去的那裡。”壯碩少年急忙回答道。
走一個月?不,不行。太遠了。
石昊率先否定了這個答案,又問道:“那有沒有山區和平原的交界處?”
孩子們沉默兩分鍾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想看看對方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嗎。
丹鳳眼給出了答案:“我不知道山丘算不算園長您要找的地方,如果算的話,那我知道一個。它離我們也不遠,走去的話兩三個小時。不過……”
“不過什麽?”石昊問道。
“不過園長,那裡曾經是有一條河的,可惜早就乾涸了。現在那裡是各種各樣的砂岩。寸草不生,根本不可能有水。”丹鳳眼說道。
“我爸也帶領村裡人去過那裡。他們甚至向下挖了幾十米。那裡都快被我爸他們挖成懸崖了,還是沒有一滴水。中途他們還被一隻穿山鼠給襲擊了。”壯碩少年佐證道。
穿山鼠?
石昊一聽,當即說道:“走。帶路,就去這裡。”
“啊?”壯碩少年驚呼道。
丹鳳眼張了張嘴,阻止的話就在嘴邊了,卻始終沒有問出口。
“為什麽?”貴氣少年說道:“園長。我知道您強大,但是我不想用錯誤的道路去證明道路的錯誤。浪費時間!”言下之意,就是請石昊不要浪費時間去嘗試已經錯誤的事情。
“因為穿山鼠啊!”石昊回答道。
說完,也沒有詳細的解釋,隻催促著丹鳳眼和壯碩少年帶路。
為什麽石昊不解釋了?因為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穿山鼠在石昊的那個時空的原型是穿山甲。
穿山甲是南方潤濕地帶丘陵山地的一種食蟻獸。它們經常生活於山區森林、灌叢、草莽或林灌草間雜的各種環境,各種闊葉林、針闊混交林,樹竹叢和草灌叢等都是穿山甲喜好的活動地。
石昊研究過穿山甲的棲息洞,它們的棲息洞多在大幅山體的一面,居住地隨季節變化,在南方雨季的時候,穿山甲多在山上層的山埂處,洞穴斜向,以避流水衝刷,冬則在向陽山坡的下層,平常則在半山或山麓的灌草叢中。
而陰濕的深土層地帶,蟲蟻孳生,也常是穿山甲喜好遊轉的場所。
這也就證明,丹鳳眼和壯碩少年說的地方,很有可能有水。
但是石昊也不知道怎麽跟貴氣少年解釋:什麽是穿山甲?
還有穿山甲和穿山鼠有什麽不一樣?
這些都是石昊需要去探究的問題。
於是石昊才避開了貴氣少年的提問,催促著丹鳳眼帶路,前往可能有水的地方。
去吧,是非對錯,到了現場,自有答案。
石昊緊握右手,手中的世界書微微發熱。
——
西方大陸。
一棟巍峨樹立的哥特式城堡之中,十八塊屏幕上有十八個蒼老的面孔。
“告訴我們的孩子們,可以出發了。”
“我表達十八家族千年傳統警告各位,不論你們有什麽心思和想法,有什麽矛盾和分歧,這一次不能出任何差錯。我們的千年複興在此一舉。”
說完,他那蒼老的雙眼掃過了十八塊屏幕上方每一塊代表著屬性的標志。
一般、電、草、冰、水、超能力、地面、火、岩石、飛行、龍、惡、格鬥、蟲、妖精、鋼、毒、幽靈。
——
在一座高聳的山峰的地底處。有一個研究所。
“引力?多重宇宙?F=GmM/r2是絕對成立的。但是、如果、可能發生意外了?有趣,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對吧。裂空座。”
在實驗室中,一個研究人員將一張白紙對折,拿起一隻筆,洞穿了白紙。
他將白紙攤開,只見白紙上面出現了兩個破洞。
隨後,這人說了一句挑戰數學真理的話:“兩點之間,並非是直線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