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豔在大聲的呼喊石昊,那石昊人了?
他心如刀割的呆站在原地,五內俱焚,一雙眼睛悲戚的看著陳多多死去的方向,哀慟難忍。
“他怎麽死了?他就這麽死了?”
“我明明說要改變他的命運,我明明都有一個完整的計劃帶著他走向更好的未來。”
“那麽好的日子,他們怎麽忍心這麽就死了?”
“我能做什麽?我什麽都做不了,我就是個廢物,我不僅沒有給他們一個更美好的未來,還讓他們現在就死了。”
“怎麽會這樣?”
石昊哽咽著自言自語,說得都是後悔自責的話。
他明明是來改變陳多多被齒輪碾壓而死的命運的,陳多多明明還有好些年的生命,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石昊用欲絕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天天,悲戚地問道:“你是老天爺,你回答我,這是為什麽?”
“你越強大,你的敵人就越強大。在一個公式中,參與的變量越多,這個公式就越複雜,得到的答案和原本的答案不同,這有什麽問題嗎?”天天淡漠地回答道。
她是老天爺,她理解不了石昊這時的難過、傷心。
“生命的終點是死亡,那麽時間早晚又有什麽關系?更何況陳多多等人是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和精靈而死去,這不也很好?”天天不理解道。
“好你個大頭鬼!”石昊怒了,第一次對著天天大吼:“死的不是你,你當然無所謂。你來到人間,不也是因為你不想死嗎?”
天天代入己身,卻還是不理解石昊的情緒。
“自我不想要毀滅或者死亡,那是作為生命和規則的本能,為別人死亡而悲戚,隻感動到自己而已。”天天深邃而冷漠地說道。
“你無情,你無義。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懂什麽?”石昊心亂如麻,無能狂怒。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走到天天的面前,嗖的一下,給天天跪了下來。
“您已經達到目的了,我已經將世界書中的種子給您,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石昊祈求道。陳多多不在了,石頭、雷超、杏豔和孩子們不能再出事了。
“我還可以給您更多。我求求您。”石昊說道:“不僅僅是種子,還有動物,還有各種植物,飛機輪船大炮,你想要什麽都能給你。”
“救救他們。”石昊祈求道,如向神禱告,絕望而虔誠。
天天沉默不語,這十幾年來,她見過多少次虔誠的禱告,被祈求過多少次庇佑,聽過多少次真誠的禱祝。
有多少人祈求她原諒孽障,有多少人渴求她賜予生機。
她,始終都沉默不語。
石昊不是例外,天天也不願意石昊成為例外。
她冷酷,她無情,她就是規則,她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品味過太多生老病死。她本來就不是人,為什麽一定要有人的情緒?
石昊看著天天那張絕世無雙完美的臉,陷入了沉思。
他換了個姿勢,不再繼續跪天天,他撐著冰冷的地面,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站著,面對著她。
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嘴巴對嘴巴。平行的看著天天。
“既然祈求打動不了你,情感左右不了你。那證明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讓你出手!對吧!”石昊壓低聲音,戰栗著對天天說道。
“祈求不行就改威脅?威逼不行再上利誘?你們人類啊,千百年來就只會這些招數。”天天冷冰冰地說道。
並向後退了一步。 石昊注意到天天往後退的這一步,笑了。
“只是這些無恥的招數,它們很有用,不是嗎?”石昊指了指天天的腳,說道:“你退什麽?害怕了?心動了?還是覺得無解?”
天天閉上眼,不想再理會石昊的話。
“如果你幫助我們,我會給你帶來很多東西。更加豐富的物種,無與倫比的日新月異,甚至別的可能性。你想一想,想一想那些生機勃勃的變化。”
這是石昊的利誘。
“如果你繼續沉默,繼續袖手旁觀,繼續太上無情。那麽我發誓,我將用盡余生來毀掉這個世界。讓它淪為地獄,你看,讓那個喪屍統治你的世界,如何?”
這是石昊的威逼。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明明說過,說過給我們一線生機。你說過的。”
這是石昊的動之以情。
“他們都是你的子民。是你仁慈的恩賜,是你規則庇佑下的生物。是你無情軌跡中的那一抹溫情。”
這是石昊的曉之以理。
天天兩眼看著石昊的表情,雙耳聽著石昊的聲音,計算著石昊說的無數種可能。
未來?是什麽樣子?
天天抬頭看天,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時,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都在她的一念之間, 好或者壞,利或者弊,成功或者失敗,向左還是向右,突飛猛進還是維持現狀,日新月異還是墨守成規。
人的一生,說來漫長,可回想起來,總是能想到一些特殊的日子和特殊的點來記憶一生。比如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第一次遠離家鄉,機緣巧合的選擇職業,莫名其妙的死亡。
人如此,老天爺也是如此。
天天此刻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站在世界命運的轉折點,向前一步,可能是光明燦爛也可能是戰禍連年。退後一步,可能是歲月靜好也可能是一成不變。
規則、道理、情緒、對錯在這個偉大的時刻都毫無參考意義。
選擇本身毫無意義,只有去選擇才有意義。
“來吧,選擇我們。我們可以一起開創一個更好的未來,我們可以走到新的彼岸。”石昊如同一個惡魔,在天天的耳邊鼓吹著天天來到他身邊。
天天低頭,看了石昊一眼。
石昊在這一眼中,看到星辰大海,看到過去未來,看到世間萬物,也看到一眼萬年。
“終究還是女孩子,不想要自己華麗的衣裳沾染上惡臭腐爛的味道。”石昊笑了,因為他已經得到天天的答案,得到老天爺的支持。
歷史在這平淡無奇的一刻轉變了,道路有了新的道標。
“是我選擇了你,而非你選擇了我。”天天平靜地說道。
“這有差嗎?快告訴我,怎麽才能弄死這些惡心玩意。”石昊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瘋狂叫囂道。他要復仇,要它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