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五國是地處歐洲的挪威、瑞典、丹麥、芬蘭和冰島五個國度及其附屬領土如法羅群島、格陵蘭、揚馬延島、斯瓦爾巴群島和奧蘭的統稱,地處九大世界中被世界樹所支撐的名為“中庭”的人世。
在十七世紀,仍然被高地德語所著的《尼伯龍根之歌》庇佑的北歐五國並不會出現多惡劣的天氣,哪怕是挪威通往極北之地的北方之路也不會受到極北之地陰寒氣息的影響。只不過經歷了無數個世紀,尤其是在十四世紀的文藝複興時期曾經的先驅者無節製的使用生命之海和世界古樹的能源之後,這片大陸便再不複當年盛景。
但這裡仍然是一座美麗的城鎮,連帶著它所連接的海域的顏色都顯得格外湛藍。在剛經歷一場初春雨季洗禮的挪威海域,正是捕魚行業民船出海的好時機,任憑誰都想在挺過一整個冬天后吃上一口鮮美的海魚,即使是重複了很多年也都不例外。
常年靠捕魚維持生計的謝爾威·諾德特姆自然也是早早的就揚起了航行的帆,做好了與大海鬥爭的準備。
只不過此時謝爾威·諾德特姆的小船上,他悠閑地欣賞著幾乎每一天都能見到的美好光景,感歎著今天的好運氣——打撈上來的海魚幾乎堆滿了小半艘漁船。
他心裡想著這幾天要是都有這樣的好運,就能在周末省下來一天陪伴自己的女兒,他的天使,世間最可愛的瑪格麗特·諾德特姆。
正在謝爾威·諾德特姆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的時候,他察覺到自己的木船撞到了什麽海上的物件,起初他以為是偶爾上浮的大魚擋住了木船,心想著大魚真是不識趣,驚擾他為數不多能放松心情的時間。
可緊接著整艘船的行進速度減緩了許多,這讓他不得不越過裝滿海魚的船的前身,彈出頭查看是什麽阻礙了木船的正常前行。
正如命運決定讓他見到所見之物一般,他如列奧納多記憶一樣,與昏迷的列奧納多初次相遇,從表象上來看,這次相遇倒是沒有任何改變,可實際上,不遠處順著同樣的波浪被推向海洋的卻多了秦太始。
沒有任何的猶豫,謝爾威·諾德特姆將船後身放置的,目的是穩定船身平衡的重物稍微向前移動,隨後沿著船側面跳下船。
謝爾威·諾德特姆的水性很好,很快就遊到了列奧納多的身邊。他借助船體,很小心地抬起列奧納多地左胳膊,將自身後背和列奧納多的後背有一定距離的接近貼合,又遊回到他跳下海的船體側面。
列奧納多即使是老年,體重也並不像一般的老者那般輕,因為他強大的靈魂力量對自身內部結構的保護,他的器官和肌肉幾乎沒有衰竭的跡象。
而且經過長時間水的浸泡,列奧納多身上的教會服飾也變得格外沉重,將昏迷狀態下的列奧納多浮上露出水面半米高的船簷對於精通水性的謝爾威·諾德特姆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什麽時候產生過懼怕呢?對於常年和海洋打交道的漁民謝爾威·諾德特姆來說,海洋上沒有什麽值得他懼怕的,至少現在來說是這樣。
他猛地憋了一口氣息,用手臂托舉來穩定列奧納多的身體,將自己的全身都按在海水中,即使海水中他什麽也看不清,也會睜著自己的眼睛,畢竟在危險到來的前一刻發現危險也比突如其來的變故要好的多。
謝爾威的雙腿拍打海水的速度加快,這讓他能省下來更多的力氣將列奧納多的身軀舉得更高,
等到列奧納多的手幾乎要無意識的夠到船的邊緣的時候,謝爾威·諾德特姆用自己所能用的最大的力氣衝出水面,將列奧納多順利的推上了船。 謝爾威喘著粗氣的伸手抓住船的邊緣,用雙臂交叉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休息了片刻。
感覺自己的體能逐漸緩和的時候,謝爾威望向不遠處繼續向深海漂流的男孩,奮力向他遊去。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不堪的謝爾威·諾德特姆用托舉列奧納多同樣的方式將秦太始也推上了船,但是在抓住秦太始並拖著他遊到船邊的後半程,幾乎是信念在支撐著謝爾威完成這一切,而非他的意識。
在自己的身體終於完成了信念希望他完成的事,謝爾威·諾德特姆再也沒有了力氣,眼看著他就要沉入海底了。
希望中藏著絕望,絕望中孕育著希望。
一個人帶給絕望中的人希望的人,當他身處絕望之境也有可能出現屬於他的希望。
就在謝爾威·諾德特姆生命危難之際,他身下的海水就好像具有生命一般,出現了一個狹小,但足夠裝得下謝爾威的海洋漩渦。漩渦不停的旋轉著將謝爾威的身軀托浮起來,一隻布滿皺紋的手掌從船上伸下來格外用力地握住了謝爾威慌亂中想要逃離漩渦而伸出來的手。
列奧納多在漁船之上,謝爾威在漁船之下,在船下的人用盡力氣而暈倒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列奧納多飽含著複雜情緒的語言。
“你又救了我一次,謝爾威·諾德特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