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灑在院子裡的月光映照的是銀白色的冷清,列奧納多和秦太始二人輕聲地繞過早已熟睡地瑪格麗特·諾德特姆,關嚴了偶爾吹進來冷風的房門。
他們散步在深夜空無一人的街道,卻也走在時間的長河。
這街上秦太始是在不久前剛來過一次的,他也十分熟悉白天還記得的一切。原本他以為兩千年前的人類社會至少應該比繼承了不同的卷軸後突然強大的人類族群更團結,但當他看到前來買他的海魚的那些上流人物丟棄銅幣的時候嫌棄的樣貌就知道謝爾威·諾德特姆每一次都經歷著怎樣的屈辱。
人類種群相互之間的鄙夷自從他們的智慧能分辨出自己比對同族的優劣的階段就理所應當的產生了,伴隨著人類社會的階級越來越分明,到了近代殖民主義的入侵打亂了人類正常的社會發展進程,階級地位的矛盾已經從第一個黑人被迫成為奴隸的那一刻升級到了人種的歧視。
“瑪格麗特所患得的病症是不是在距離現在幾十年後的魯道夫·魏爾嘯使用顯微鏡才觀察到的白血病?”
秦太始一直都在反覆推演白血病在這個時空下被治愈的可能性,雖然治愈的可能十分渺茫,但並不意味著沒有。
列奧納多點了點頭,他第一次真正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探查了瑪格麗特的病因,和白血病的病症完全吻合。
見列奧納多默認了自己的判斷,秦太始接著提出了自己的猜想:“那您能不能用時間卷軸的力量回到瑪格麗特身體內還沒有長出腫瘤的時候,將她治愈?這樣她一定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謝爾威·諾德特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整日靠著酒精的麻痹才能遠離現實世界的折磨......”
誰知這位曾經也精通醫術和人體結構的列奧納多·迪·皮耶羅·達·芬奇在他話音未落的時候就搖頭拒絕,並示意即使是秦太始也不能肆意的使用時間法則的力量,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個時間節點他執意要回到過去改變什麽,也是要承擔時間線混亂的風險的,只不過秦太始所需承擔的風險遠比列奧納多做同樣規格的事所需承擔的風險要小。
“這個世界是相對公平的,我不能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拯救瑪格麗特。她一個人的病症得到治療之後會讓後續全人類的疾病史都發生改變,即使是有莫名的力量對此進行修正,也還是會像一千年前北宋的開封城瘟疫一樣給被治療者很大一部分范圍內的所有人都帶去嚴重的影響和傷害,直至他們全部死亡。”
“您是說.......開封的那場瘟疫其實和您有關聯?”
列奧納多沉重地點了點頭,對於他自己的過錯他從不否認。在列奧納多從眉心擴散的時間法則術式的組織下,秦太始跟隨著列奧納多的記憶,以超越第三維度但尚未達到第四維度的存在接納著他的靈魂所感知到的信息,就像不久前在亞特蘭蒂斯遺跡的時候列奧納多帶著他回到了公元三十七世紀的根達亞神聖帝國罪之王城,從那片海域上停靠的那艘無比巨大的德謨克裡特護航母艦所能感知到的細節一樣繁雜。
“那是我看到一個沿街乞討的孩子不知道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渾身長滿了麻疹,紅色的斑點幾乎覆蓋了他露在破爛不堪的衣服外全部的區域,至於衣服裡面....等我用不屬於那個時代的工具,也就是將近一千年後才被發明出來的鑷子撕開一小部分他的衣物,發現裡面的血紅的鼓包已經化出了濃水”
秦太始和列奧納多以超出第三維度的靈體狀態看到一個小乞丐端著已經幾乎要碎裂的碗,向列奧納多討要一些吃的。
“我發現小乞丐的身體裡有極為麻煩的毒素,當我用靈魂力量探測他全身的脈絡之後,我可以斷定若我不施以援手,他將活不過三個晝夜。”
“我當時深知自己不能救下他,可我強硬的決心在看到他那渴望生存的、死死盯著我的雙眼的時候就開始崩塌了。我用盡了所能用的全部的醫療方法,甚至用了根達亞神聖卷軸的魔法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只是,在列奧納多使用根達亞神聖卷軸的魔法之後,變故很快接踵而來。
“但因為我的魔法所釋放的能量讓整個開封城的能量場域呈幾何倍數上漲,方才還下著小雨的天氣瞬間就變得乾旱,這極大程度上加劇空氣中病毒的傳播速度。在古代病菌不及現在十分之一的時候生活的人幾乎沒有什麽免疫力的情況下,就在前一刻還不受小乞丐身上病痛折磨的、那些附近的無辜的人全都得了和小乞丐相同的病症,有些甚至比他身上更為嚴重。”
在那場開封大疫死去的人足足能堆滿宋城最大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