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處於聖光首端的謝爾威·諾德特姆前往的坐標稍晚於秦太始停滯的時間點位,二者所處的時間大概有一周的橫向差距。等到謝爾威·諾德特姆又一次佔據他過去的身體的時候,已經基本處於上一次他前往哈拉爾聖宮在羅馬歷法日期的同一時期。
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正在為謝爾威準備前往古諾爾斯神廟祭拜的服飾,暗自神傷的神情和動作無不表達著不知因何而起的想念。
瑪格麗特·諾德特姆五歲生日已經是上一周的事了,秦太始在那一天成功開啟了公元十七世紀到公元三十七世紀橫跨兩千年的傳送通道。當秦太始抱著幾乎是昏迷狀態下瑪格麗特·諾德特姆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的那一刻,時間的通道驟然封閉,與之同時封閉的還有這個時空所有人對瑪格麗特·諾德特姆存在過的記憶。
但是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每一天都會重複夢到記憶裡女兒離開她的那一瞬間,盡管在她的印象裡並沒有一個女兒。
或許抹除接觸過瑪格麗特·諾德特姆的人的記憶並不是列奧納多所施展的時間法則本源的力量,而是到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第四維度的信息交匯處對存在於到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的地球進行主觀處理的結果。
這可真是苦了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了,謝爾威心想。
“瑪格麗特...你還在為女兒的離開傷心嗎?”
謝爾威·諾德特姆此時並不知道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關於女兒的記憶已經被封存,他想趕在前往哈拉爾聖宮之前安慰妻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我們真的有一個孩子嗎?我的愛人。”
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聽到謝爾威的詢問,有些懷疑地問出心中的問題。她回憶的最深處一直都藏著許多和現實的記憶不同的畫面,在那裡瑪格麗特和謝爾威有一個生的十分好看的女兒,就像天使。
零散的畫面並不能拚湊出完整的記憶,在斷斷續續的印象中藏有永遠持續的痛苦,這痛苦好像沒有來由又像是她必然承受的過程。
聽見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的疑問,謝爾威·諾德特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能說明秦太始成功的將女兒帶到了下一個文明紀元,聯系到聖光在將他們帶到這一時刻之前看到的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第四維度的信息交匯處所看到的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在第四維度的全貌,他想到那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從他第一次回到自己曾經存在過的過去並且沒有按照原本生存過的軌跡發展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享有一次改變未來時間線的機會——生命中有且僅有一次的機會。
謝爾威在來到這一時空的時候並沒有想到瑪格麗特·諾德特姆存在於另一個時空會抹除妻子關於女兒的記憶,可換個角度想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沒有沉重的記憶讓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以淚洗面,相對而言用以替代的患得患失的感覺似乎也不是那樣不容易接受。
“沒什麽,只是我有時候會夢到我們有一個女兒,她在另一個時空生活的很好,沒有病痛的折磨...”
謝爾威只是選了一個無法解釋的夢境來掩飾過去,他意識到自己不能讓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主觀想起真實存在過的瑪格麗特·諾德特姆,這將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極大程度上會導致所有的時間線崩塌。
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因為有同樣的夢境出現,不免有些懷疑是不是他們真的有一個女兒。但是夢境總歸只是夢境,那些凱亞超星系團的地球進行主觀填補的回憶才是她相信真實存在的現實。
聽著遠處教堂的鍾聲響起,瑪格麗特知道現在是陪伴謝爾威·諾德特姆一起前往古諾爾斯神廟祭拜的時候了。
瑪格麗特·阿瑟特裡德輕輕地安撫謝爾威,示意他不要多想夢裡存在的幻覺。隨後想為他換上到古諾爾斯神廟祭拜的服裝,卻被謝爾威提起手腕拒絕了。
“今天是為你的父親索姆傑特·諾德特姆爵士祭拜的日子...”
謝爾威聽到這句話,意識到他來到奧斯陸的實際時間比原本存在過一次的經歷早了一天,而這一天也正是他要前往古諾爾斯神廟祭拜父親的時日。
謝爾威對他能在這個時空停留多久沒有準確的概念,這讓他有些拿捏不準是否要等到明天再前往哈拉爾聖宮殿。他記得之前的夜裡在古諾爾斯神廟殿堂內,對父親敞開心扉說了許多話。
可惜父親再也聽不見謝爾威·諾德特姆的聲音了,那些話回蕩在空蕩的大殿,卻怎樣也無法傳到父親的耳邊。
謝爾威·諾德特姆永遠記得那天他說過什麽,就像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父親臨終前告誡他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