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會給出一切答案,不論正確與否。”
列奧納多在走出亞特蘭蒂斯神殿大門之後,駐足片刻,隨後說出了這句話。跟隨他走出神殿的秦太始聽出了無盡的落寞,或許列奧納多動用時間卷軸的力量去到的過去並沒有看到他所願之景。
就在方才秦太始領悟了時間法則極為狹小的一部分的時候,他理解了列奧納多此時的落寞,即使他沒有像列奧納多一般穿行在錯綜複雜的時空亂流。
打開了時間法則對人類設下的封印之門,時間便不再是時間,對列奧納多和秦太始而言,時間就像三維生命體看三維及三維以下事物的那般平常。
時間法則的力量太過於強大,掌握時間法則力量的生命體越多,時間線也就會越繁雜,世界的物質就越不穩定。這就是為什麽列奧納多在二十五世紀沒有將時間卷軸交給奴隸奧斯米拉的緣由,這張卷軸注定和永生卷軸同等被永久封存。
秦太始看著列奧納多的背影,隻覺得這位曾經一心一意為人類命運走向付出他所擁有的全部,甚至包括生命的人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仍然不改變最初的信仰,這份堅持是世間最珍貴的精神的體現。
只是秦太始細心的發現列奧納多到目前為止的行為和他的行為所表現出的思想並不像是一個已經獲得永生的靈魂所擁有的耐心,反倒是像一個將死之人憑借自己微不足道的最後一絲力氣妄圖改變千百年來傳承下來的秩序。
帶有疑問的秦太始嘗試性詢問列奧納多他現在的生命體征:“您在此後的兩千年仍然存活,可您現在的行為就好像生命快到了終點”
“如你所見,此時的我原本準備迎接死亡,奔赴輪回之境等待重生。”列奧納多沉吟,他的確有過直面死亡的想法,可惜想法並不長久。
“在輪回之境中,有這樣一處遺忘之水末端未延伸到的沼澤,那裡是真正的地獄。我雖知曉永生卷軸的秘法能讓我的靈魂一直在世界維持生的痕跡,但我同時並不希望因為我對永恆記憶的渴求而讓四十個靈魂墮入輪回之境的最底層。”
列奧納多曾遊蕩在地獄長達數百年,就是因為他使用永生卷軸而導致自己沒有再喝下遺忘之水的資格。不論他飲下多少碗遺忘之河的水,總是會有不可控制的力量將他喝下的轉魂湯從他的七竅噴湧而出。
沒有完整飲下遺忘之水的靈魂進入輪回之門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靈魂印記永遠被磨滅,再也沒有重組的可能。
列奧納多在成為世界之主後的那一百年內不斷往返輪回之河,從河邊千萬個飲下遺忘之水的靈魂體中尋找被他親手送到地獄的四十個靈魂,而後將自己強大的靈魂力分散到它們的靈魂烙印,即使一部分力量消失,列奧納多仍然有著接近不死的生命,只是不再永生。
一百多年的時間對列奧納多來說十分短暫,但卻只夠他尋找到其中的三十九個靈魂,最後一個靈魂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列奧納多想起自己似乎從未去過遺忘之河末端的沼澤,因為在他的觀念裡,沒有任何靈魂能脫離遺忘之河賦予的生機而存活。
列奧納多一直都認為秦太始前身的靈魂——那個二十一世紀被他送進地獄的最後一個靈魂在沒有足夠的信念支撐的前提下主觀拋棄了自己生的機會,沒有選擇等待救贖的到來,孤身走入輪回之門直至灰飛煙滅。
既然秦太始活著,那就一定證明永生卷軸的禁製被某種存在抹除。
列奧納多從看到秦太始出現的第一眼就十分確信他就是那個二十一世紀和自己有著共同信仰的那位天才。 “但我不甘心我的生命到這裡就結束,所以我踏出了當年秦始皇嬴政都未踏出的那一步。”
列奧納多見秦太始對秦始皇的過往似乎十分感興趣,就詳細的往下描述著他動用時間法則親眼所見的畫面:
“你不是徐福”秦始皇一眼就看出眼前侍奉他的徐福的面有所改變,卻並不明顯,疲憊但仍具有威嚴的聲音震懾著列奧納多的靈魂暫借徐福的肉體存在於大秦帝國位面的投影。
“說罷,你來到此地所為何事”
縱使是有了比之秦始皇強大數倍的靈魂力量,但在真正帝王的威嚴面前,再多的靈魂力量都是擺設。
“我從兩千年後通過時間法則來到這個位面,只是為了獻上永生秘法。如果給您與天齊的壽命,未來將實現這個世界的大一統。”
只要再給秦始皇數百年的壽命,古中國的霸權之手遲早將伸向同時期任何一個國家,人類的統一將提前數千年實現。這就是列奧納多不惜讓自己的靈魂處於時空亂流的險境也要做的事。
可追求了十余年永生秘法的秦始皇反倒在最後一刻猶豫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窮極一生追求的權力即使在千百年後達到極致,或許並不會對世界做出任何好的改變。
他的權力只不過是讓越來越多的人臣服於他,變成隸屬於他的奴隸。即使嬴政本著眾生平等的觀念,也抵不了當年那群書生一眾排在大殿外彈劾,並且如果他真正入侵了其它異族的文化,將會有多少場‘焚書坑儒’的出現。
短暫的思考過後,秦始皇已經疲憊不堪的聲音再次透過幕布傳到列奧納多所在的方位。
“朕累了,與其一直討伐,不若將世道還給他人。”嬴政的言辭不容列奧納多反駁,在這位千古一帝最後的遺言裡,列奧納多感受到了超脫於他的存在的靈魂力量。
“我將重臨世間,只是身份不同”說罷,秦始皇的氣脈瞬息間變得微弱,庇佑華夏的龍脈逐漸坍塌。
列奧納多見此情景,只能無奈的抽離自己的意識,將身體交還給方才意識停留在虛空的徐福。幾乎就在列奧納多抽離意識的同一時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古神族的氣息自秦始皇體內迸發,隨後扶搖直上。
世界之蛇對同為古神族的這股力量再熟悉不過了,那是萬物誕生之初便存在的、祖龍的靈魂本體。
緊接著,重新接管自己身體的徐福隔著厚重的幕布慌亂的看著沒有脈象卻仍然端坐的帝王之軀,哀嚎道:“始皇帝!都怪老奴這些時日太過疲憊,竟錯過了與您最後一次相見!老奴罪該萬死,老奴罪該萬死.......”
秦始皇真身入陵墓後,等待了漫長的歲月。
聽聞東洋神話的天照大神有著將死去的靈魂複蘇的能力,徐福下定決心替他效忠一生的帝王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