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奧納多從此刻附身在他身上的利維坦的靈魂回憶中脫離出來,利維坦作為被創世神施加了神佑的古神,已經超越了時間規則的束縛。所以它對列奧納多一直都有一種二者曾共生很長一段時間的預兆,即使這是它還未有過的經歷。
遠處的冰河,那片一望無際的白在兩千年後都沒有消失,可畢竟不是永恆存在的。整片冰河不過是創世神為了讓一些只能在寒冷的環境生活的造物有自己的生存空間,而創造出來的、屬於它們自己的家。
可創世神並不能給所有遭遇苦難的人一個家。
但列奧納多想,秦太始也同樣想,他們見過太多缺失信仰的人,在失去自己僅剩的、不想失去之物之後,走向自取滅亡的墮落之路。
“是時候再走一遍我曾經走過的路了,但是你不會喜歡的”列奧納多看著秦太始,偏著頭說道,隨即又進行了補充:“當然你可以對我的行為進行阻止,此刻,你是遊離在這整個時空之外的靈魂個體,根本無需擔心你的靈魂在一千八百多年前的現在到底俯身在哪一個軀體,就像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理論,你的靈魂可以在這個時空做任何事。”
“只是你所做的一切,都將對你身處的未來造成影響,如果你真的要阻止我,那你可要選擇最正確的時機”列奧納多慈祥的笑了笑,隨即挑了挑眉毛。
“出發”隨著列奧納多一聲令下,整艘戰船就像具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各式各樣的儀器自己運轉,尾部的推進器推動著巨大的戰船前行,堅硬又鋒利的底部,讓瓦初裡奧戰船在冰山上也如同在海洋中一般,那厚實的冰面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攔它前進的作用。
隨後,戰船撞碎了一座冰山,約有六分之一的體積沒入冰冷的海水,速度略微有所提升。放眼萬裡內,只有寥寥幾個為了捕食磷蝦而來到南極冰川的座頭鯨群落伴著戰船同行,像在為它指明方向。
秦太始趴在船長室的透明隔板上後,看著遠處偶爾浮出水面的座頭鯨,心裡更多的不是對極光下的海面景色的感歎,而是在想,要是人類也能像座頭鯨一般自由,不受任何環境因素的製約,不為利益而勾心鬥角,也同樣不受同族群內的其它個體排擠,要是...人類社會也能......
列奧納多自然是知道秦太始在想什麽,走到秦太始的旁邊,無奈的歎了歎氣,而後說道:“千百萬人都曾有過想讓世界上遭受苦難的人不再活在絕望之中,並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很多人窮極一生,無法改變任何秩序。很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只為了證明一個理念,一個不被同時代的人認同的理念。”
列奧納多想起那個火焰中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掙扎的、只是懷抱著他的星圖,重複的呐喊著太陽才是整個太陽系的中心,並非是地球的人。列奧納多在肉體消亡後,一直在默默關注著那個人的研究,他親眼見證了哥白尼反覆的觀測星圖,日月輪轉,他的思想永不停止。
只是...他到死都沒能看到自己的思想被人理解。可他根本不用死的,他只需要向國王,和行刑台下的那些看客說一句自己錯了,說一句地球才是世界的中心,就沒有人要將他處死。
但他不願意,放棄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理念,轉為平庸,是他寧願失去生命也不願做的事。
秦太始看著即將消散的極光,帶著惋惜的情緒說道:“他的生命像極光一樣絢爛,他的理念被後人所認同。即使是兩千年後的人都在學習他創造的理論知識,他對人類社會發展的作用,永遠是不可磨滅的恆星。”
列奧納多卻情緒十分激動,那一定是因為他曾切實的看著哥白尼在熊熊火焰中失去生命。列奧納多嘶吼著:“可是我的朋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沒換醒那一個時代的人,也沒讓那些甘於平庸的人產生敢於反抗教會統治的思想。”
列奧納多滿是遺憾的沉吟:“那些看台下親眼見著他燒死的人,又可曾向他逝去的生命道歉?”
說罷,他和秦太始共同看向遠方,大陸就在他們的前方的不遠處,可如今卻未必要登上陸地。比起人類已經探索了千年之久的陸地,未知的海洋裡藏有太多的秘密了。
極光消失了,但不管是列奧納多,還是秦太始,他們心中的信念都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