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秦太始從不屬於他的記憶中脫離,問出了他想問的問題。其實他知道答案。
列奧納多的情緒逐漸平靜,就好像所說的遭遇都與他無關,可這所有的故事都切實的發生在他的身上:“我失去了一切,只能依附在他吸收了強大力量的軀體,維系我的靈魂繼續存在的能量。”
他曾迷失過,為了追求力量,反而簽訂了限制自己的契約。為了強行開啟第六太陽紀元,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也等了太久。
他等了幾十個漫長的世紀,久到他快忘了自己曾經是誰,久到他剛剛又回到這熟悉的房間,竟覺得是如此的陌生。他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卻比擁有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自由。
列奧納多終於明白,每個人的自由都是不同的。有些人即使生來階級就低人一等,可他們有幸福的家庭、有愛著他們、和他們愛的人,那就是自由。
可自己呢,可...那些帶著不甘而死去的人呢?
這兩千多年,他見過太多人為了尚未實現的理想付出生命,那些人無一不是為了所有人能活在更好的環境下。哪怕自己過的十分幸福,也總覺得心裡缺失。這又真的是不可磨滅的靈魂烙印嗎?
或許不是。
列奧納多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具體的時候,開始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秦太始自然明白,列奧納多指的是自己尚未實現的,希望全人類都生活在自由之下的理想。
“我始終記得,那是我父親還未上任大將軍的時候。我在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地方,街邊到處都能看到頹廢的坐著的乞討之人,有些乞丐甚至到了中午還不願醒來。每一天,我試想過要是讓我過的像他們一樣,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秦太始陷入深深的回憶,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街道。
“可他們沒有,醒來後唯一的任務就是填飽自己的肚子,然後再早些回到他們的地角,搶一塊不那麽通風的好地方,裹著從垃圾堆裡翻來的被子,可能他們沒有夢,只能讓靈魂孤獨的等待下一個一天的到來。‘一天’對他們而言,也僅僅是一天”秦太始說著說著,眼淚就不自覺的淌了下來。他從未有一刻不想改變這些自甘墮落的人,他想讓這些人明白,有信仰的活著,或者至少有十分在意的人或事物,他們的生命才是具有意義的。
可當他想一個一個的去勸告這些人珍惜自己生命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錯了。那些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信仰,他們是自願的放棄了一切,不再作為一個人活著,而是一個個行屍走肉。
他們反倒斥責年幼的秦太始多管閑事,而當秦太始拋出幾枚錢幣的時候,他們又像狗一樣互相爭搶。到了冬天,路邊皆有挨餓受凍而死去的人,每一個年份都存在。
以往遭遇的一切會徹頭徹尾改變一個人的,那些‘人’,那些曾經都想幸福的度過一生的人,都沒能如願。
或許現在已經存在的,想改變別無他法。可那些尚未墮落的人呢!他們還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他們還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難道要任憑他們的信心一點一點被絕望蠶食,等到他們的父母生老病死,等到他們也無依無靠,沒有信念,等到他們終有一日也到了選擇死亡還是艱難的活下去......
秦太始不敢繼續想下去,他無法承受如此多的負面情緒。之前這樣的情緒出現的時候,他就像一個瘋子,
反覆折磨自己,止不住的哀嚎,想擺脫,卻又無法擺脫。 一隻手搭載了他的肩膀,輕輕的拍了拍。這讓秦太始不至於那樣癲狂。
“過了一千五百年,時代變了,你沒有變。”列奧納多像是和自己最親密的朋友對話一般, 但是又自嘲的搖著頭。
列奧納多隻覺得自己的靈魂並不像秦太始這般純淨,哪怕一千五百年的痛苦都沒讓他改變初心,改變對這個世界美好的向往。
而他自己卻只在名義上死去的第三年就改變了一切。
“或許這能幫到你”列奧納多方才想起了什麽,有些艱難的從椅子上起身,還不忘嘬上最後一口雪茄,而後將沒什麽煙草的雪茄頭按在手裡,有些不舍得扔棄。
他走到書架旁,用剛戴上老花鏡的眼睛搜尋著其中一本書籍。
片刻後,他登上扶梯,小心翼翼的取下一本十分厚重的書,彈了彈上面的灰塵,又覺得不夠,用自己的衣袖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
“啊哈,找到它了。這是古埃及王朝的《亡靈書》,是埃及的祖先根據太陽神的旨意攥寫的,關於靈魂的書籍。你要仔細翻閱這書中的內容,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說罷,列奧納多將書遞給了秦太始。
秦太始接過書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書比他想象中的要沉上許多,那重量不像是一本書應該有的重量。
列奧納多看出了他的疑問,解釋般的說道:“覺得很沉重對嗎,不是一本書該有的重量。”
“每一個靈魂都有著相同的重量,是你們後現代的醫生——鄧肯·麥克杜格爾通過一個很不嚴謹的實驗測出來的數據,是二十一克。實際上,一個人的靈魂只有一克,多余的數據只是細胞萎縮後減掉的重量。-”
“你之所以覺得這本書格外的沉重,是因為它封印著千萬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