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如旋風般掄起,推杯換盞,好不愜意!此刻薑昭三人毫無吃相,如餓死鬼般極為放肆的飽餐了一頓。
單論吃相,要數阿蠻最為雄渾霸氣,一條泛黃的草原蜜汁羊腿被他單手掄起,張開那鐵齒鋼牙緊緊咬住,粗壯的手臂一揮,就撕下好大一塊羊腿肉,腮幫子鼓弄幾下便咽了下去。
薑昭看著老東西與阿蠻的吃相,眼含歉意,以阿蠻老東西兩人的身份境界,真的不用跟自己亡命天涯,大有一份逍遙生活可以選擇,跟著自己,無非就是為了當初的那一份承諾。
一炷香過後,丈方的餐桌上,盡是凌亂,老東西舒服的拍了拍肚子,喝下一口茶,大笑說道,“真賊娘的舒服,好久沒這麽吃飯了!”
阿蠻呵呵一笑,端起那巨大的湯碗,一飲而盡,同樣十分舒服的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
薑昭笑了笑,有些紈絝的向後一靠,把腳搭在桌子上疊起,對著門外大聲叫道,“進來個喘氣的!”
應聲而入,負責第一生香的兩位靚麗女子走了進來,看到眼前桌子上凌亂不堪的景象,以她們的見多識廣,第一生香,乃至整個金樓,哪裡有這麽像餓死鬼逃難一般的吃相,不由得皺了皺眉,神情微有不悅。
薑昭嘴角含笑,靠在那裡,雙手枕在身後,輕聲說道,“飯菜還行,吃飽了!”
“那公子您是要現在結帳嗎?”左邊靚麗女子問道。
“不打算走,結什麽帳!”薑昭看著兩人,笑呵呵的說道。
“那公子可是要聽曲賞舞?可有中意的姑娘,奴婢這就去為公子喊來。”右邊的女子問道。
“沒那個心情,改天吧!”薑昭揮了揮手。
“那公子您是要休息一下嗎?”左邊的靚麗女子抬起頭,微微有些不懂薑昭的意思。
“嗯,也不打算休息!”薑昭繼續笑看著兩人。
“那公子是何意?可有什麽我們二人能為公子做的?”右邊女子神情平靜下來,看著薑昭。
“我先弱弱地問一下,金樓裡面,一般鬧事的都是怎麽鬧的,你跟我說說,我好學學!”薑昭掰了掰手指,嘎嘣作響,一副意動的模樣。
右邊靚麗女子神情微微緊張的看著薑昭,不自然笑問道,“公子是打算鬧事嗎?我勸公子還是不要了,上一次鬧事的,可是被打斷了腿,丟出去的。金樓做的是生意,求的是錢財,可不懼怕任何挑釁!”
“有點意思!”
薑昭笑了笑,眼神微冷,繼續道,“動不動就打斷腿,真是好凶殘,看你倆這幅驕傲樣子,金樓可能真的有點底氣,好吧!不逗你們了,我要見冷寒梅,讓她過來見我。”
“公子如何知道我們冷大家名諱?”
右邊女子微微有些吃不準,以目前金樓在朝歌城的地位,來鬧事的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眼前薑昭一臉愜意,四平八穩的坐在那裡,底氣仿佛比她們還要足,何況,在朝歌城,能一口叫出冷寒梅這名字的,就不是她們兩位侍女能夠輕易惹的起的。
“我們冷大家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左邊女子有些傲然說道。
薑昭無所謂的揮了揮手,輕聲笑道,“兩個女孩子,長的怪可愛的,要是再有點眼色就更好了,去叫吧!我不為難你們,就跟冷寒梅說,故人來訪,討債的來了!”
左邊女子還要說什麽,被右邊那位女子一把拉住,右邊女子輕微搖了搖頭,二人慢慢退了出去,關好了房門。
“一會阿蠻守住窗戶,別讓她溜了,老東西守好房門,冷寒梅配合還好,如果翻臉,我們三個人第一時間就殺了她,不能留下任何後患!”薑昭伸手摘下巫妖劍匣,單手扶著,英俊的臉龐滿是森然冷意。
“到了這麽嚴重的程度?用下毒嗎?”老東西神色嚴肅,伸手示意。
薑昭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做的小心些,我不確定冷寒梅現在什麽實力,是不是還記得當年與我父親所約定的承諾,我今天做的可能有點冒失了,事已至此!做好準備吧!”
令人窒息的寂靜過後,外面長廊裡,響起一串腳步聲,一聽外面就來了不少人。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兩息左右的時間,第一生香的房門被霸氣的一把推開,一位三十左右年紀,身材凹凸有致,雙腿芊細比直的宮裝藍裙女子走了進來,女子好像是一枚熟透了水蜜桃,渾身上下彌漫著慵懶成熟的氣息!
高挺的鼻梁顯出凌厲的線條,滿是冷傲的雙眸透出凜然,好似寒梅冰雪中傲然綻放,出世而獨立,冷傲又不羈。宮裝藍裙女子,便是金樓如今的當家冷寒梅,名動天下的冷豔美人。
冷寒梅雙眼如刀,凌厲異常,掃視了一眼屋子裡面的薑昭三人,嘴角微微揚起,冷傲又魅惑。
“來了!”薑昭笑呵呵說道。
“你找我?”冷寒梅走進屋,大袖一揮,在薑昭對面坐下,身影比直,將傲人的曲線顯露無疑。
阿蠻單手掄起撼天錘,瞄了一眼冷寒梅,銅鈴大的眼睛,沒有任何表情,徑直走到窗邊,表面上是看著外面的景色。實際時刻盯著屋裡局勢發展。
老東西站起身,走到放門口,將冷寒梅大力推開的門關好,背手就站在門邊。
“對,就是我找你!”
薑昭收起笑容,右手摩擦著下巴,盯著冷寒梅,不得不說,冷寒梅是真的美,是那種很高級的美,美的不俗,美的驚豔。如此美麗動人的尤物,偏偏渾身上下皆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更加的讓人想要去征服。
薑昭打量冷寒梅的同時,冷寒梅也在盯著薑昭,劍眉星目,英氣奪人的眉宇之間,讓冷寒梅覺得似曾相識,不由得打開了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有話直說,我很忙!”冷寒梅直來直去,傲然說道,這世界,從來不缺乏青年才俊,如果僅僅是這樣,都不夠她冷寒梅轉一次頭的,在朝歌城待的久了,什麽樣的風流人物沒見過。
薑昭笑了笑,雙眼凌厲的看著冷寒梅,略一思量,張口輕聲說道,“藏武春秋,天下十八子!”
冷寒梅瞳孔陡然間放大,臉色微變,再也不是那副冷傲模樣,整個人豁然站起,宮裝藍裙無風自動,周身氣勁外露,將原本坐著的木椅震出好遠。
薑昭內心不由得一陣緊張,他現在所有的平靜都是偽裝出來的,這麽多年過去,誰也不清楚,冷寒梅到底心向何方,如今挑破此事,當真是有些莽撞了。
“你是誰?”冷寒梅掃視了一眼轉過身來的阿蠻,自己站在門口,封死自己退路的老東西,平複了一下情緒,眼中殺機凜然的問道。
“看不出來嗎?長得不像?”薑昭仍舊坐在那裡,臉上眼中平靜至極,但是心裡,卻緊張的要命,剛剛冷寒梅氣勁外放的那一瞬間,七星龍淵差一點就出鞘了。
“你與他什麽關系?”冷寒梅盯著薑昭看了很久,仿佛是在找出當年的記憶。
“父與子!”薑昭柔和的笑了笑,冷寒梅的問題,觸及了他塵封已久的內心深處。
接下來,是打是談,就看冷寒梅如何選擇了。
冷寒梅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好像是在思量薑昭話語的可信度。
“我如何相信你?”
良久以後,冷寒梅問了一句, 薑昭發現,這一刻的冷寒梅不再冷傲孤直,竟有些柔弱,有些難過。
“雍王城外百裡,碧水寒潭深處!”薑昭笑了笑,心中一陣慶幸,還好事情沒朝著最壞的那一步發展。
這一瞬間,冷寒梅眼睛便紅了,雙眼之中,淚水呼之欲出,冷寒梅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流淚的倔強樣子,倒是讓這個冷豔美人多出了幾分可愛。
冷寒梅單膝跪地,猶豫了良久,“冷寒梅……見過……小主人!”
“起來吧!叫少爺叫公子都行,小主人什麽的就算了,我聽著你叫著,都不舒服!”薑昭長出了一口氣,冷寒梅這裡,總算是沒有變心。
“那就叫公子好了!”冷寒梅站起身,看著薑昭,恢復了剛剛冷傲的模樣。
“你並沒有按照當年我父親所定下的約定來做啊!”薑昭看著冷寒梅,直接問道。
“二十年前,南華城門外,巔峰一戰之後,主人徹底消失不見,如今的商天子凳頂大商權利巔峰,朝歌城內外,大商朝內外,形勢時局變動的厲害,主人不在,我一時間沒了主意!”
“當時為了不犯下大錯,保留住有用力量,我就帶人隱逸了下來,什麽都沒做,商天子凳頂權利巔峰之後,一手創辦了令人談之色變的東西兩局,東西兩局之虎狼也頗為得力,朝歌城水更深了,更加的波濤洶湧了。”
“當年主人手下有很多能人異士,商天子也是知道的,我不確定商天子到底知道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更加不敢動了,這一點,的確是我的錯,我不為自己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