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昭一邊說一邊走,屋頂流離瓦片十分光潔,古昭一個不小心,腳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滑落下去,可古昭眼神正中沒一點慌亂的情緒,反倒是有些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薑昭撇了撇嘴,伸手一把抓住古昭的小手,將古昭拉到近前,古昭嘻嘻一笑,她就知道,薑昭在這,不會讓她發生任何意外的,有些開心雀躍的在薑昭身旁坐下,兩人的手卻是一直再未松開。
“薑哥哥,你剛剛在想什麽呢?感覺好孤單!”古昭看著側臉近乎完美模樣的薑昭,手拄著下巴,一臉調皮的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薑昭笑笑,古昭的手,柔軟而滾燙,薑昭想把手拿回來,卻被古昭滿是威脅的瞪了一眼,只能作罷,任由古昭握著。
“不要覺得孤單,小昭不想讓你孤單,你可以找小昭呀!小昭每天都有時間呢!”古昭大眼睛眨了眨,分外有神。
“好,以後覺得孤單,我就找小昭陪我!”薑昭內心微微觸動,在這一方面,薑昭與白癡並無分別,兩人一個十三歲,一個十六歲,剛剛懂些事,又不是太懂,也就是兩個大孩子吧!
古昭有些小霸道的一把摟過薑昭手臂,將小腦袋枕在薑昭肩膀上,小聲說道,“我還從沒在屋頂看過月亮,原來這上面如此安靜!”
少女散發香氣與滿是柔軟的身軀,緊緊靠在自己身上,薑昭臉色一黑,你說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呢!
“以後還是不要了,解毒期間,你身體會很容易生病,這上面不適合你,雖然在薑楚那裡搶了很多靈藥,可以調解,老東西也把他們都練成了丹藥,但你還是要時刻都注意自己!”薑昭如老婆子般,苦口婆心的說道。
“好!”古昭聲音婉轉,一口答應下來,之後閉上了眼睛,睫毛長長,溫柔又可愛。
一時間,氣氛安靜至極,也美妙至極。
“小昭!”薑昭輕輕叫了一聲,古昭毫無反應,薑昭無奈一笑,這才多大一會,這丫頭,竟然就這麽睡著了,倒是睡得安心踏實。
薑昭手掌輕柔的扶住古昭的小腦袋,七星龍淵獨自漂浮在半空之中,輕輕抱起古昭,薑昭徑直從房頂落到院子裡面,走進古昭的房間,輕輕將古昭放到床上,又細心的蓋好了被子,甚至是被角都疊好。
輕聲關好房門,轉身剛要離開,一頭撞見了臉色難看,站在院子裡的古朝宗。
薑昭好像是被當場抓到偷腥的小貓,一瞬間,汗毛炸起,隻得硬著頭皮,一臉笑容的問道,“先生,還沒睡嗎?”
“嗯……”古朝宗嗯了一聲,白了一眼薑昭。
“先生,身體不舒服嗎?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薑昭有些關心的問道。
“滾!”
“好嘞!”
薑昭落荒而逃,古朝宗看著薑昭甚是狼狽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他也是從這個年紀走過來的,怎麽會不清楚這種感覺,他十分開明的並不阻攔雙昭在一塊接觸,一來是他覺得現在他們還小,以後的事不一定會怎樣,二來,古朝宗也是真的很欣賞這小子。
但同時,又十分惱怒,好歹是一位爺爺,當著自己的面,二人在那裡膩膩歪歪,這讓他心中十分不爽,十分憤怒,可是孫女漸漸長大,情竇初開,難不成自己還能阻攔不成,自己身為儒聖,更是拒絕了當今大商流蘇皇子的姻親,不就是為了能讓孫女開開心心,自主選擇自己的人生嘛!
可是,說一千道一萬,
還是很憤怒!非常憤怒,這種感覺,不可為不複雜。 ……
清晨,天地乍亮,太陽還未升起。
或許是緊挨著滄瀾江的原因,水氣升騰,汗州城的清晨,籠罩在一片迷蒙的白霧中,二十米之外的景象,便看不真切了,讓人覺得如夢似幻。
六百羽林驍衛,穿戴整齊,軍容嚴肅的立於長街之上,顯得十分肅殺,讓人不敢靠近,羽林驍衛身騎戰馬,腰懸長刀,手握軍中製式寒鐵長矛,一身銀光鎧甲在清晨的白霧中,散發著冷豔的光澤。
向雨庭今日仍舊一身輕鎧,手牽一匹棗紅色大馬,站在那裡威風凜凜,自成一派,顯得自信又從容!昨日發生的事,向雨庭與薑昭默契的不提,也不看向對方。
古朝宗輕聲告辭汗陽侯薑無為,帶著薑昭等人,一同登上那輛巨大的馬車。
“走!”向雨庭大手一揮,六百羽林驍衛騎兵,整齊劃一,緩緩向前而行!
出了汗州,走上官道,或許是考慮古朝宗身體的原因,隊伍行進速度並不快,微風扶弄,群鳥鳴啼,薑昭盤坐在馬車之上,到覺得有那麽幾分愜意。
薑喆與古昭上了馬車之後,便睡在最裡面,老東西嫌馬車裡太悶,坐在外面與車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先生,接下來,過了汗州,便是朝歌地界了吧!”薑昭擦拭過七星龍淵之後,將其放入劍匣中,說來也怪,巫妖神木徹底遮蓋了七星龍淵劍身的凌厲劍氣,使一切看上去普通至極。
“是啊!過了汗州,便是朝歌地界了,再走十多日,就能到朝歌城了!”古朝宗低聲回答。
“先生之前去東海做什麽?”古昭好奇的問道。
“東海那邊出了些亂子,有個新興的邪教名為鬼神教,蠱惑人心這一方面很有一手,海州與崖州兩地接連爆發了不小的亂子,海州的海慶侯薑濤與崖州的山侯薑博,只知道血腥鎮壓,帶軍隊屠殺了好些百姓!”
“結果徹底激起民變,請旨朝堂派軍隊鎮壓,如果是軍隊過去,那將是徹頭徹尾的一場殺戮鎮壓,只怕之後,兩州之地的百姓幾十年恢復不過來元氣,我心中不忍,兩州的百姓完全就是被蠱惑利用,不至於丟掉性命,這才不遠千裡趕到兩州之地。”古朝宗悲天憫人,懷有一顆救世之心。
“解決了嗎?”薑昭好奇。
“算是解決了吧!百姓們尊重且願意相信稷下學宮,百姓受罰,但不至於丟掉性命,鬼神教倒是剿滅了,可被那個自稱鬼神的家夥逃掉了,那個人一身功法頗有門道,威力沒有多麽巨大,就是氣機難尋,我封鎖了一片小天地,仍然是被他逃掉了!”古朝宗不無惋惜的說道。
“有沒有可能會死灰複燃?”
“兩州之地是不會了,如果那個鬼神要再動什麽壞心思,自有大商朝堂去解決他,這一次,我為了救人,已經算是過界了,要不然又怎會有這一路的刺殺!”古朝宗有些無可奈何。
“先生,我覺得這一路上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薑昭眼神微動。
“算了,我有些累了,對如今這時局也很失望!此次回到稷下學宮,不會輕易再動了,教書育人,頤養天年吧!就是這幾年苦了昭兒了,要大部分時間要在昏睡中度過,這次回去,我將會帶昭兒入儒門,助她掌握浩然正氣,想象一下,稷下學宮千年以來第一位女先生,就是我古朝宗的孫女,也是蠻不錯的。”古朝宗望了望熟睡當中的古昭,頗為開心的笑了起來。
“是啊!想來,一定非常精彩!”薑昭同樣笑道。可是心中十分惋惜痛心,如今這時局,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向古朝宗這樣一心向民,與世無爭的當世儒聖,竟被如此對待,一次又一次的截殺,親孫女深中絕夢丹之毒。
如果不是巧合的遇見自己,那後果還真是不可預料,一想到溫婉可人,冰雪聰明裡又帶著一點小霸道的古昭,差點全身血脈凝固而死,薑昭心中蕩起滔天殺意,流蘇是嗎?你等著我!古朝宗可以不理會此事,但薑昭不行,以他狠辣毒絕的性格,不去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惹到他身邊,事情絕對沒完。
悲催的流蘇,不知不覺間,不知道自己惹了一個什麽樣子的混世魔王。
“不過說到這裡,這一切也挺有趣,不得不說,世間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去東海返程途中,路過那客棧,在那古棧巧合的遇見你,你小子又一副俠義心腸,昭兒也算有驚無險的度過此劫,這一點,老夫內心十分慶幸!”古朝宗樂呵呵的說道,一副慈祥長輩模樣!
“先生不必介意此事!”薑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必介意此事?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古朝宗鳳了薑昭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先生難道不是這個意思?”薑昭愕然。
“哼……老夫不揍你一頓,你就燒高香,偷著樂去吧!你自己心裡清楚,老夫為何會這麽說。”古朝宗冷哼一聲,眼神頗具殺傷力的看了一眼薑昭。
薑昭十分尷尬的笑了笑,“這個……那個……”